第242章從長計議
可如今親眼見到自己父親這副模樣,他又覺得胸中縈繞著一股悶氣。思兔閱讀520官網
「哥哥,你征戰四方保家衛國,驍勇善戰從不怕死,你額上那傷疤,便是最好的證明。怎麼現如今,一個血氣方剛英勇無畏的男子,輪到要你保護自己的家人,卻變得畏畏縮縮不肯答應了!」
白笙昨夜的申斥還言猶在耳。
彼時,白笙不僅向自己娓娓道來了所有事件的前因後果,還提出了要自己幫忙,一同設計對付白箏。
被自己當場拒絕。
彼時,他還堅定地認為,白箏是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來的。
便是她真的做了,那也是將軍府對不住白府在先。
白箏的反擊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親爹,保護白府,純屬人之常情。
可現如今,當他真的親眼見到自己這個曾在戰場上不可一世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爹爹,變成了躺在床上連起身都成了奢望的廢人。
他的心像被猛地揪起來一般,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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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孩兒不孝……」從來有淚不輕彈的白念銀,眼眶裡頭一次有了溫潤的濕意,他捏緊了拳,整個人因為激動微微顫抖著,「孩兒來晚了,沒能護好爹爹和妹妹……」
「與你無關。」白奕樟微微張開眼,躺在床上這麼久,他已經漸漸接受了自己癱瘓的事實,只是昨天乍一聽到兒子回來,尚有些心緒不寧才不肯見。
如今過了一夜,他已經平靜多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兒子,一如當年的自己。
是的,他不必杞人憂天。他還有個出息的兒子,可以建功立業,重振將軍府。
想到這裡,他欣慰地點了點頭,出聲道:「念銀,你以後便是將軍府唯一的希望了。只要你好好帶兵,戰場立功,將軍府就永遠不會倒下,永遠都有重回當年的一天。」
「我會的。」白念銀忍住心中的痛苦,點了點頭道:「只要為爹爹報了仇,我便馬上回戰場去!我這就去趟白府,去問問箏兒,都是骨肉至親,她為何這般狠心,將爹爹和笛兒害成這副模樣!」
說罷便站起了身,風風火火地轉身就要離去。
「你給我站住!誰讓你去找她,誰讓你給我報仇了!」白奕樟頓時激動地提高了音調喝道。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來,看著被自己喝得定住了腳步的白念銀,急道:「你鬥不過那個女人的!她就是個瘋子,心機深不可測,你這孩子只懂得在戰場上與人打打殺殺,哪敵得過她背後放的冷箭!」
老夫人何氏也在一旁狠狠啐了一口:「早知道那丫頭如此黑心肝,當初生下來時就該溺死她!」
白笙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白念銀站在原地不甘心又無奈的模樣,突然淡淡一笑,低聲道:「哥哥若是想報仇,我便與哥哥從長計議。哥哥這樣貿然跑去白府找她,只怕不見得有用。」
「從長計議?你……」白念銀看向自己這個自始至終低著頭,被劉海覆蓋了面部看不清臉上表情的妹妹白笙,總覺得心中有股涼意。
他很想說,若是從長計議,也是讓他用背後放冷箭的方式來對付白箏的話,這又與無恥小人有何區別?
他這一生從來都活得光明磊落,最不屑這等小人行徑。
可一轉眼,看到自己父親的樣子,他又覺得心疼得厲害。
除了從長計議,他又能如何為爹爹報仇?
難道豁上自己的前途,真去白府大鬧一場麼?
白念銀一貫堅定的心中,頭一次產生了猶疑。
就在這時,白壽突然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道:「將軍,二小姐來看您了!」
白笛?
「她來做什麼?她還有臉來!」老夫人何氏當即起身,對著門口破口大罵。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望向門口,在看到進來的人時,一個個頓時愣住了。
「笛,笛兒?」白念銀看著眼前那個一襲天青色綢繭衣衫,輕紗覆面,長而厚重的劉海蓋住額頭,只露出一雙滿是血絲眸子的女子,只覺得陌生得厲害。
這還是記憶里那個活潑開朗,恨不得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美貌的妹妹嗎?
她才新婚,照理應當是穿著府中陪嫁的新衣裳的,可這身天青色綢繭衣衫,卻是去年就見白笛穿過了的。
而且,白念銀幾乎從未見過白笛輕紗覆面的樣子,卻在今日這樣的大熱天裡,又在房間裡頭,還蓋著輕紗,即便是見到自己,也絲毫沒有要揭下來的意思。
似乎在有意遮擋著什麼似的。
何氏看著這樣的白笛也有些驚訝。
當初,白笛與白奕樟一同被抬回將軍府的時候,她也曾心疼地看著傷痕累累的孫女憂心不已。
可是很快,在知道了兒子出事的緣由,和白奕樟癱瘓的消息後,她對白笛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孫女再疼,到底只是個孫女,嫁出去後,便與她無關了。更何況,這個孫女也不再是板上釘釘的三皇子妃,而是被鳳臨澈下旨,賜給了陳國公府二公子陳建之。
那陳建之是個什麼貨色?一個吊兒郎當,不求上進,連陳國公自己都唾棄的花花公子。
白笛竟然會與他有一腿,如今還要嫁給他?這孫女還不如當初自己沒養過!
可兒子不一樣。
她這一生,總共就這麼兩個兒子。小兒子白奕楠又是個沒出息的,整日只知舞文弄墨,明明有白麒英的蔭封,混了這麼多年,也只混了個三品侍郎。
她這輩子,能指望能依靠的就只有大兒子白奕樟了。
可如今,她此生唯一的依靠,竟然被白笛害得癱瘓了!她下半輩子還能指望誰?
想到這裡,她對白笛的眼神愈發冰冷:「誰讓你過來了?嫁出去的人便是潑出去的水,將軍府是你想回就能回的麼?不通傳一聲就進房裡來,這麼多年的規矩都白教你了?」
白笛見到白念銀,心中滿是委屈,剛想與他哭訴,聽到自己祖母的話,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低眉順眼道:「祖母息怒,是笛兒不好,笛兒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