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接近孫青雲
隔天,安兮兮清點了自己的身家,一錙一銖都讓人清清楚楚地記下來,列在清單之上。思兔閱讀這一盤點,她才知道自己身家不菲,雖說從前花錢如流水,但光是她房裡的奇珍古玩,就已經是不小的財富了。
這麼想想,她還是有些心疼,這對一個窮人來說,是十輩子都掙不到的財富啊,孫青雲看到這些,恐怕做夢都會笑出來吧。
早知道她就不參加什麼四海節了。
說是這麼說,安兮兮還是乖乖地分了一半的東西,讓下人打包好裝到馬車上去,一共裝了三輛馬車。
一路往西城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呆了,昨天四海節的詳細經過已經傳得街知巷聞,誰都知道這兩天安家大小姐會把自己的一半身家送去給西城一個窮書生,但誰也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
「果然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看看,這還沒繼承她爹的財產呢,就已經這麼有錢了,要是真繼承了,那這日子得過得多窮奢極欲啊?」
「當然了,那畢竟是首富安家啊,我有個親戚是收潲水的,聽說那安家每天倒出來的剩飯剩菜,比京城最好的酒樓直接端出來給客人吃的還好。」
「那你親戚不是賺大了?天天吃酒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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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兮兮坐在轎子裡,聽著街邊這些閒言碎語,真覺得好笑,天天吃山珍海味,胃也消化不了啊,這都相信?怨不得爹爹一直讓她低調,果然她只要稍微高調一些,鋪天蓋地的謠言就會不脛而走。
很快,馬車便到了孫青雲家的巷子口。
安兮兮對西城的了解一直僅限於顧家四周的那片範圍,沒想到還有比那片更破落的,這四處開裂的牆壁,還有稀稀拉拉的瓦片,這種地方真的能住人嗎?
她按著顧雋給的地址去敲孫青雲的門:「孫公子,你在家嗎?」
沒想到門沒關,一敲就開了。她往裡頭掃了眼,孫青雲似乎沒在家。沒在家怎麼不關好門呢?不過轉念一想,關門不關門又有什麼區別,誰會來偷孫家?
安兮兮便直接讓下人把那些東西搬進孫家的小院子,將馬車駕回去,自己則坐在孫家唯一能找得出來的一張凳子上休息,等孫青雲回來。中途四鄰的街坊路過,看見孫家裡擺了滿滿當當的東西,都忍不住駐足觀望,露出艷羨的神情。
安兮兮赧然一笑,更不自在了。
沒過多久,孫青雲果然回來了,一進門看見那堆東西,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喜悅,而是滿滿的厭棄。
「你這是幹什麼?」他問。
「我來兌現承諾啊。」安兮兮伸手,從下人手上接過清單遞給孫青雲,「雖然你沒親自看著我清點,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請了一位鄉紳當見證人,一個銅板都不會坑你的。這是清單,你可以看看有沒有漏了什麼。」
「不用了,麻煩你帶著人立刻離開我家。」孫青雲沒接那份清單,一臉仿佛周圍都是洪水猛獸的樣子。
安兮兮覺得有些奇怪,他既然那麼貪婪,不是應該仔細地檢查檢查,看看有沒有遺漏嗎?怎麼反而很害怕看到這些財物似的。
本來東西送到這,她也可以功成身退,她還巴不得孫青雲別糾纏她呢,但顧雋說了,要她藉機接近孫青雲,她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你真的不要再點一下?萬一真的少了呢?」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不用就不用,快走。」孫青雲的聲音聽起來越發暴躁。
安兮兮轉了轉眼珠子,道:「其實我應該跟你道個歉的,昨天在台上,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不如,我們交個朋友吧?」
她對孫青雲伸出了手。
就見孫青雲抬起頭來,目眥盡裂地看著她,突然,他像是發了瘋一樣,直接就將她往外推。
「你聽我說啊,孫公子……」
「滾!」
安兮兮一邊堅持不懈地糾纏他,一邊在內心呼喊,顧雋你找的幫手到底在哪?該出現了呀喂,再不出現,我扛不住了呀。
還沒能扛過片刻,她的腳絆在門檻上,加上孫青雲的推力,整個人飛出去摔在門口。
「我從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我不想再見到你,滾!」孫青雲惡狠狠地說,砰一聲便關上了門。
安兮兮躺在地上,這巷子的路面凹凸不平,這一摔差點把她骨頭都摔斷了,她急忙對站在旁邊的一個路人伸出手:「扶我一把,謝謝。」
等到那人將她扶起來,她一抬頭,整個人傻眼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
秦鑫看著她的表情完全不能用好臉兩個字形容,語氣更是冷冰冰:「我替朋友過來送些東西,沒想到又遇到你了。怎麼,這回又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了?」
昨天四海節看到她還以為她終於有了一點轉變,沒想到只是在做戲,四下無人又想調戲良家男子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安兮兮試圖解釋:「不是的,我剛剛是……」
秦鑫一句也不想聽,直接繞過她進了孫家對面的林家,不給她任何機會。
一進林家,秦鑫便見到一位大叔坐在院子裡砍柴,那應當就是顧雋讓他找的人了。
他還沒出聲,大叔已經發現了他,打招呼道:「你是……」
「是林大叔吧?晚輩姓秦,是受顧兄之託,過來給您送藥的。」秦鑫舉起了手中的藥材包。
林大叔急忙招呼他坐下,倒了杯茶過來道:「真是不好意思,舍下簡陋,委屈秦公子了。」
秦鑫搖頭:「怎麼會?林大叔客氣了。」
林大叔跟著坐下,道:「顧雋這孩子,也太客氣了,我都說了,我這腰傷已經好多了,他還非要常常給我送藥。不過怎麼今天是秦公子您過來呢?」
提起這個,秦鑫內心不禁有些難過。他昨晚剛回到府里,顧雋便登門致歉,說是白天家裡僕人來找,只能匆匆回去,來不及告別,還問及了四海節的情況。他簡略跟顧雋說了下,顧雋突然面露感傷,道:「要是林大叔也有這樣的好運,就不用為了藥錢而發愁了。」
「林大叔?」
「是我搬到西城以後認識的一位大叔,人十分之良善,可惜命不好,年輕時上山砍柴弄傷了腰後,就做不了什麼力氣活,後來夫人也跟人跑了,日子越過越悽慘。我想幫他買點藥,他還嫌我窮,怕連累了我。」
「果然是良善之人。」
「我突然想到,若是由秦兄你出面幫林大叔,他說不定就不會拒絕了。不如,秦兄替我去送藥?」
事情就是這樣,於是他今天就過來送藥了。但真實原因,他自然不能跟林大叔說,畢竟這是人家的傷疤。
秦鑫笑了笑,解釋道:「顧兄最近家中有事,恐怕無暇分身,又怕林大叔你沒有吃藥,耽誤病情,才托我過來的。我聽顧兄說,林大叔您的腰傷是陳年舊患,要想根治,一定要堅持吃藥,絕不能半途而廢。剛好我認識一個醫術頗好的大夫,就自作主張替您問了一些治腰傷的藥。您權且試試,若管用,以後每隔幾天我再送些過來,直到您的腰傷完全好了為止。」
「這怎麼好意思呢?秦公子您可真是大好人啊。」林大叔一邊千恩萬謝,一邊上下掃了秦鑫一眼,內心暗自佩服,顧少爺真是厲害,從哪裡釣到的另一條肥魚,看著跟安家小姐真是不相上下,一個貴,一個富,而且看起來比安小姐可和善多了。
不過和善歸和善,這個人一定有很大的問題,要不然顧少爺怎麼會讓自己裝成腰傷未愈,騙這位秦公子常來呢?一定是想坑他的錢。這個姓秦的說不定是什麼貪官的後代,他爹魚肉鄉里,中飽私囊,所以顧少爺才決定替天行道。
一定是這樣。
「對了,林大叔,不知道您對門住的是什麼人?」秦鑫喝完茶,突然有些好奇地問。
林大叔急忙道:「您問這個幹嘛?」
秦鑫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方才過來的時候,我看見對面門口圍著一群人……」
「嘿,說起來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對門那個窮酸秀才昨天去參加四海節,竟然中了頭獎,被安家小姐抽中,得到了安家的半數產業,你說氣不氣人?雖然這些產業要等安老爺百年以後才可以拿到,不過安小姐承諾,會把她現在擁有的一半東西都給他,這不,剛剛人家把三輛馬車的東西運過來了,誰知道這個孫青雲居然還不領情,把安小姐扔出來了。沒錯,這安大小姐平時是野蠻,安傢伙計又在京城橫行霸道,不過說真的,人家這回沒做錯什麼啊,好心好意把東西送過來,他這算什麼態度?」
一提起對門,林大叔的嘴就跟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的,說個沒完。主要是他實在是憤憤不平,同住在一條巷子裡,同樣交了十個銅板,怎麼天大的好事就落他頭上了,憑什麼啊?
林大叔怨天怨地,感嘆命運不公,完全沒留意到對面的秦鑫已經陷入了呆若木雞的狀態。
「不好意思,林大叔,我想起來還有事要去辦,今日就告辭了,改日再來看您。」
「這麼快?」林大叔還有些捨不得,好不容易有人串門,又是個陌生人,正是個說八卦的好對象,怎麼就不多坐會兒?但人家要走,他也不好攔著,只能送秦鑫出門。
到了門口,他不忘顧雋的囑咐,提醒秦鑫道:「那秦公子過幾天可記得再來啊。」
「一定。」秦鑫作揖完,急急忙忙便往巷子口走。
安兮兮揉著身上的痛一步步地走在街上,這個可惡的顧雋,還說給她找幫手,幫手呢?連個鬼影子都不見。現在孫青雲也接近不了,她還平白又被秦鑫給誤會了一次,真是比竇娥還冤。她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從五年前抽中那支下下籤以後就徹底觸了霉頭,要不然她怎麼會連做好事都能被一個扔出門,被另一個誤會呢?
明明四海節顧雋也是不遺餘力地在幫她,但偏偏卻一波三折,最後差點下不來台。她是不是應該去廟裡吃齋念佛一段時間去去衰運再出來行走江湖?
想來想去,安兮兮還是有些不甘心。既然都來了,好歹兩個得爭取一個吧。她轉身折回孫青雲家那條巷子,沒想到卻在巷口撞到了正要出來的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