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軟飯胡同


  大概是因為剛剛被他無端端地冤枉了那麼一下,安兮兮破天荒地沒有給他好臉色,而是冷冷淡淡地請他讓路:「麻煩借過。思兔閱讀��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秦鑫愣了下,急忙側過身子。

  安兮兮從他身邊邁過去,突然就悔青了腸子——她這是幹什麼?要跟秦鑫老死不相往來嗎?已經糟糕的情況,還要讓它變得更糟糕嗎?

  但臉色已經甩出去了,後悔也來不及了,她只能一往無前,直到她聽見秦鑫在身後叫住了她。

  「安姑娘留步。」

  她一回頭,就看見秦鑫追過來,一臉心虛的樣子,眼神也不敢與她對視。

  他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突然對她道歉:「方才的事……是我誤會安姑娘了,對不起,還希望你能原諒我。」

  驚喜來得太快,安兮簡直有些不敢相信。他終於也有對不起別人的時候了,正好趁著他受道德譴責的機會,跟他化干戈為玉帛,讓他知道,她是個多麼大度寬容的人。

  「原諒?豈敢。秦公子怎麼會對不起別人呢,反正像我這樣的人,做什麼都是錯的,這輩子就該被人瞧不起,我早就認命了。」救命,這不是她要說的話,她怎麼管不住自己的嘴?

  秦鑫聞言,臉上的神色更為愧疚,一時間杵在原地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秦公子還有別的指教嗎?如果沒有,那恕我不奉陪了,我還要去調戲良家少男呢。」

  秦鑫臉色極為窘迫地搖了搖頭。

  安兮兮轉身走到孫青雲家門口,貼著大門,差點流下悔恨的淚水,她到底是在幹什麼?面子能當飯吃嗎?能讓她達成所願嗎?她內心暗自祈禱秦鑫快點走人,他要是再待下去,她可指不定會說出些什麼。

  等了好半天也沒聽見身後有動靜,她一回頭,果然發現秦鑫已經離開了。

  她長長地鬆了口氣,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覺得見不到秦鑫居然是那麼值得開心的事。不過話說回來,顧雋這王八蛋到底搞什麼鬼?

  此時此刻,顧雋正在東城一個牙郎的帶領下,四周看合適的房子。上次從家裡出來之後,他就已經決定在恩科之前都不回家住了。但他畢竟總不能老是去打擾湛君瀟,天天住客棧,花銷又大,最好的辦法,還是找個地方落腳。

  不過他懷疑這個牙郎到底有沒有點兒本事,都看了好幾天了,他連一套滿意的宅院都沒看到。

  「這不能怪我啊,客官,我帶您看的這幾套已經相當不錯了,都是搶手的好房。您也知道,東城都是有錢人,那些好的早就被人買下了,就這幾天看的這幾套,還是東主臨時搬遷,才騰出來的房子。」牙郎說完,又忍不住好奇,「其實客官到底是哪裡覺得不滿意呢?」

  顧雋:「我覺得哪哪都不滿意。」

  牙郎內心暗忖晦氣,怕是又遇到個沒錢的,兜里搞不好揣著十幾兩銀子就想買套大宅子,穿得一派富貴,買不起房子就滾一邊去,添什麼亂。要不是看在每天他都會給賞錢的份上,他現在甩頭就走。

  「那客官既然這麼說,我再找找有沒有別的就是了。」牙郎心想,明天他就開始玩失蹤,誰愛伺候這位大爺誰伺候去。

  「還找?我哪有這麼多時間?」顧雋說。

  「那太好了,」牙郎脫口而出,「那不如客官您……」

  另請高明四個字牙郎還含在嘴裡,就見一錠銀子遞了過來,顧雋湊近他,壓低聲音:「就沒有蘭亭街的宅子嗎?」

  蘭亭街?牙郎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他怎麼看都相不中呢,早說呢啊。他抓過銀子塞進自己懷裡,才道:「客官既然點名要蘭亭街,應該也知道,蘭亭街就那麼長,一半都是安家的宅邸,另一半,都是安家的商鋪,整一條街都是他們家的,我上哪裡給你搞房子?」

  「那你還拿我銀子?」

  「客官別急啊,雖然蘭亭街的房子已經沒有了,但蘭亭街西邊有一條浮香胡同,跟安家只有一牆之隔……」

  牙郎伸手比了那麼下,就見顧雋眼睛都看直了。

  「真的只有一面牆之隔?」

  「差不多啦。」

  「等等,我又沒說……想住在安家旁邊。」顧雋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覺得蘭亭街的風水不錯而已。」

  「那是那是,」牙郎立刻附和,「如果為了風水,那就更要住得離安家近一些了。」

  「為什麼?」

  「客官你想想啊,安家可是京城首富啊,富可敵國啊,為什麼能富可敵國?還不是因為安老爺選對了家宅,我可聽風水先生說過,安家那府邸正在京城的龍脈之上,皇宮是龍頭,安家是龍尾,首尾相映啊,能不發財嗎?」

  真是死的都能被他說成活的,還膽敢亂造謠龍脈之說,為了賺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也就是遇到自己,顧雋想,換了別人,一準早把他告到官府了。

  牙郎內心暗忖現在世風日下,願意自力更生的男人是越來越少了。昨天四海節安小姐一擲千金,輕輕一抽,敗了安老爺半壁江山,今天一大早,浮香胡同就被一群油頭粉面的男人擠破,個個都想近水樓台先得月,聽聞這其中還有最出名的京城四大軟飯王。不過這也不奇怪,安家小姐敗家敗得如此出類拔萃,哪怕當不了安家上門女婿,手過肥肉也有一層油,這些人怎麼會放過這種大好機會?

  他本來以為顧雋是個大客,又看了好幾日的房子,出手也還算闊綽,便丟掉浮香胡同的生意專門伺候他一個人。沒想到啊,又是個胃不好吃軟飯的,吃軟飯就吃軟飯,還裝模作樣,好像是什么正人君子似的,呸。

  「客官怎麼說?浮香胡同的房子可是很搶手的,您要是再考慮,怕是就沒有了哦。」牙郎已經篤定,顧雋這次絕不可能拒絕。

  果然,顧雋聞言毫不遲疑:「馬上帶我去看。」

  等到交完定金,已經過了晌午,顧雋看著牙郎開開心心地去幫他辦房契,內心真是五味雜陳。京城迷信風水的人居然這麼多,這浮香胡同不過是一條小胡同,也沒有什麼有名的人住過,房子竟然如此熱銷?明明什麼都沒有,格局也不好,價格現在竟然都快趕上繁華地段了。要不是他決定得快,差點價格還漲了一波。

  他方才留意了下,他隔壁、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東主都才剛剛騰空,估摸著傍晚就會有人搬過來。可見這又是牙行新興出來的賣房套路了,搞不好就是這裡的東主見房子怎麼賣都賣不出去,乾脆聯合牙行編了這麼個龍脈之說。

  不過算了,買都買了,也只好住在這裡了。

  顧雋環視四周,到底是東城,這院子雖小,卻還算得上保養得當,並不顯得那麼破落,關鍵是離安家只有一臂之距,以後跟安兮兮商議大事就不用約在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既不安全,又累得慌。而且互相通起消息來,也快得多。

  不過雖說就在隔壁,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就讓安兮兮來串門吧,街坊四鄰看見了,肯定要議論紛紛。最好還是秘密行事,那麼梯子就少不了了。

  從集市上買完梯子,他又想到另一件事——既然往後會經常在這裡碰面,那碗筷什麼的,總要備多一份吧。安兮兮那傢伙養尊處優,肯定挑食,一頓沒七八個菜,怕是滿足不了她。

  於是他又去買了一堆盤子碗筷。

  碗筷盤子都買了,廚房的東西總也得買吧?

  於是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買了一馬車的東西。馬車是集市上雇的,連帶著雇了個推車的夥計。見天色快傍晚,顧雋帶著東西回到浮香胡同,就見胡同里停滿了馬車,隔壁那幾戶人家搬過來了。

  本著鄰里和睦的相處精神,顧雋覺得自己應該上前跟他們打個招呼,然而才剛走近兩步,其中一戶的小童立刻怒目相向:「別挨那麼近,碰壞了我們公子的東西,你可賠不起。」

  顧雋看向馬車上的東西,哇哦,綾羅綢緞的被褥,玉石鑲嵌的桌椅,確實是賠不起。

  他退了兩步,又看向其他幾戶,竟然如出一轍,頓時有些摸不著腦袋,京城的有錢人最近是有什麼特殊喜好嗎,扎堆跑浮香胡同來受罪?還是說,京城就剩下這麼個風水寶地了,非住這邊不可?

  顧雋本來就不喜歡跟有錢人打交道,又不是每個有錢人都跟安兮兮一樣那麼好相處,何況他也不打算長住在這裡,說不定明年就搬走了。正好乾脆不打招呼,直接讓夥計幫他把東西搬進去。

  他一進門,方才那個小童的主人從門裡走了出來,小童立刻附耳過去說了兩句。

  「你看清楚了?真的長得這麼好看?」

  「真的啊,公子。」

  「比其他幾位公子都好看?」

  「好看多了。」

  「比你公子我呢?」

  「呃……」小童露出尷尬且不失禮貌的笑容。

  「好了我懂了,不用說了。」

  主人抬手,目光漸漸幽深起來,這一行競爭大,他也不是沒有心理準備,隔三差五便有人想來分一杯羹,早已見怪不怪。

  「去跟幾位公子說一下,我備好了酒菜,讓他們搬完家到我這邊一敘,順便去找幾個歌姬舞姬來助助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