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靜瑜郡主
為了孫青雲的舉薦信,秦鑫隔日便進東宮去見太子。思兔sto55.com
太子聽他一番說明來意後,不以為然一笑:「還以為多大的事,想請席夫子幫忙,其實哪裡用得著我寫舉薦信,你身為相府的二公子,席夫子總要賣你一點面子的。」
秦鑫正想說點什麼,太子又接著道:「不過既然子益你開口了,我也肯定不能拒絕你,不過是寫封舉薦信,舉手之勞而已,又有何難?」
「那就多謝殿下……」
「等等!」太子打住他的謝,「不過有個疑惑你得先給我解開了才行,這孫青雲是西城的一個窮書生,跟你又非親非故的,你為什麼非要幫他呢?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可從未聽你提起過這麼一號人物。」
秦鑫低下頭,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他是我最近才剛認識的朋友,殿下自然沒聽說過他的名字,我之所以幫他,也是出於朋友的道義……」
「真的?」太子突然湊近了他的臉,目光炯炯,「跟那位在四海節上被坑了半副身家的安大小姐當真沒有半點關係?」
秦鑫頓時一怔。
太子坐了回去,笑得那叫一個花枝招展:「這次四海節出了那麼大的紕漏,我早讓衛邈去打聽清楚了。方才你一說孫青雲,我就知道,肯定跟安家小姐脫不了干係。這孫青雲如此貪婪,貪的還是安家小姐的錢,你為什麼還要幫他?」
說著,太子端起了桌上的茶盞,一邊吹涼一邊等他的回答。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秦鑫沉吟了下:「其實……」
話還沒說完,外頭的宮人突然來報,說靜瑜郡主來訪。太子手抖了下,一盞茶全撒在手上,放下茶盞便疼得跳了起來。
秦鑫急忙將桌上的手巾遞過去,又命屋裡的宮人去取燙傷膏。
太子擦著手,露出厭惡的神情:「她來幹什麼?不見。」
秦鑫出聲勸解:「我方才過來的時候,聽聞韶王今天入宮了,還帶了郡主過來給聖上請安。郡主既然進宮,來東宮打個招呼也是理所當然,殿下還是見一見吧。」
太子:「你說得簡單,我要是心軟,後面有的我受的。我不見,你幫我去打發了她。」
「我?」秦鑫露出為難的神情,「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快點。」
太子有命,秦鑫也唯有聽命,起身拍拍衣裳,便走了出去。
東宮正殿和大門之間隔了個寬闊的庭院,種著一些丹桂,此時正是花期,滿院芬芳。秦鑫走出去的時候,就見靜瑜站在庭院裡等著,一身暖黃衣裙,正和了桂花的顏色,柔和清新。她臉上薄施粉黛,一雙眸子像小鹿一樣天真而期盼。旁邊的幾個東宮侍衛雖然站得筆直,仿佛堅守崗位,但眼神卻難以抑制地頻頻朝她投過去。
她不需要做什麼,只是站著,就已經是「我見猶憐」四個字最好的詮釋。
只是這份「我見猶憐」,對秦鑫來說早已司空見慣。
聽見突如其來的腳步聲,靜瑜原本沒有著落的眼神突然一亮,她抬頭看向聲音來處,卻發現來的不是太子,而是秦鑫。
「太子殿下呢?」
她的嗓音輕輕的,糯糯的,像個一縷輕煙,風一吹便可以散去。秦鑫拱手行了個禮,這才開口。
「太子殿下今日抱恙,恐怕不能接見郡主了,還請郡主見諒。」
「我只是想跟太子殿下請個安,這樣也不可以嗎?」
「殿下感染風寒,此病容易傳人,為了郡主的身體著想,還是請回吧。」
「我站得遠一些,只見一面就走,保證不會打擾殿下休息,你再幫我通傳一下,好嗎?」靜瑜哀求著說,聲音里夾雜著哭腔,院子裡幾個侍衛又紛紛側目。
秦鑫卻不為所動:「郡主來之前,殿下已經身體不適去歇息了。若是郡主非要見殿下,秦某當然可以通傳,只是這樣一來,豈不是又違背了郡主不打擾殿下休息的心意?」
言下之意,便是要靜瑜在私心和太子身體安康之間做個抉擇。
靜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痛下決心,最後唯有轉身離開,沒想到還沒走出兩步,整個人突然像散了架的木偶,往地上一倒,不省人事。
幾個侍衛不敢遲疑,迅速湊過去察看她的情況,而後抬頭向秦鑫求助。
「老大,郡主暈過去了,怎麼辦?」
「可能是著了風寒,要不要請示太子殿下?」
「還是說先把郡主送到太醫院?」
秦鑫站在原地,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頭飄來一道聲音。
「送什麼太醫院?郡主千金嬌軀,能隨隨便便給太醫診視嗎?」衛邈從外頭走進來,斥開那幾個侍衛,「你們也是,幾個大男人,圍在郡主身邊,像什麼話?男女授受不親,沒聽說過嗎?」
幾個侍衛聞言,急忙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只是眼睛依然不放心地盯著躺在地上的人。
衛邈低頭看了靜瑜一眼,才走到秦鑫的面前,抱手道:「老大,依屬下愚見,還是先派人去通知韶王,看看韶王有什麼意見,再行定奪,以確保萬無一失。」
秦鑫看著衛邈臉上微妙的表情,極力忍住情緒:「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不知韶王現下何在?」
衛邈立刻道:「屬下方才經過宮門,正好見韶王乘馬車離開,按照車程,現在應當已經回到王府了。如果快馬加鞭派人去王府,約莫一個多時辰也就能回來了。」
秦鑫手抵下頷:「如此,便趕緊去吧,莫誤了郡主的病情。」
衛邈立刻領命:「是!屬下立刻去馬廄申請一匹快馬,大概一個時辰就可以出發了。」
幾個侍衛瞬間瞪大眼睛,一個時辰,再加一個多時辰的車程,那等韶王的口信回來,豈不是郡主要在地上躺兩個多時辰?這可是郡主啊!
「你帶著我的手信過去,就說是我要用,馬廄的人想來不會為難你,不過你這身衣服……」秦鑫露出為難的神情。
衛邈一拍腦袋:「瞧我都糊塗了,侍衛服是不能穿出宮的。沒事,我現在回去換一身,很快的。」頓了頓,「兩個時辰估摸著我今天早上晾的衣服也就干透了。」
幾個侍衛就是再愚鈍,此時也都看明白了,他倆分明是在唱雙簧,就是不想救郡主。可為什麼呢?秦老大和衛邈平時的為人也不像見死不救的人啊。
今日當值的這幾個東宮侍衛雖說也歸秦鑫調配,但調到東宮的日子還短,並不了解東宮跟靜瑜郡主的一些往事,自然心生疑惑。不過即便是在東宮日子長久的侍衛,有些事情也得親身經歷才能懂。東宮的侍衛之間早已養成默契,言多必失,日久見人心便是。
是以,秦鑫也不打算多作解釋,讓衛邈去做他自己的事,自己則吩咐侍衛搬了張椅子,拿了本書好整以暇地坐在廊下看著。雖說時節已經是秋天,不過這幾天天氣略有些返暑,還沒到中午,日頭便毒辣得讓人睜不開眼。即便是在廊下,一刻鐘的時間,秦鑫已經覺得額頭微微滲出了些許汗珠。
他偏頭瞅了一眼地上的人,還沒有要起來的跡象,倒是耐心越來越好了。
他又翻了幾頁書,突然一個侍衛從外頭跑進來:「老大,衛邈讓我來傳個信,說他剛晾的衣服被風颳到茅坑那了,他還得重新洗一遍。」
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人眼見是穩不住了,整個身軀都在顫抖。
秦鑫放下書,走過去蹲下:「郡主?」
他站的位置極為巧妙,正好擋住了侍衛們的視線。他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道:「郡主要是再不起來,可就要躺到明天了。」
剛說完,就見地上的人猛然睜開眼睛,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了出來,仿佛下一秒便要將它吞噬入腹。什麼我見猶憐,蕩然無存。
「太好了,郡主醒來就好。」秦鑫笑了笑,無視那兩道目光,對身後的侍衛吩咐,「去找兩個宮女過來扶郡主。」
「不必了。」地上的人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冷冷道,「我自己可以起來。」話畢便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那顫顫巍巍倒不是假裝出來的,畢竟一動不動躺在地上有半個時辰,是個人都得四肢酸麻。
「那秦某派兩個人護送郡主回去?」
「多謝秦公子好意,心領了。」靜瑜臉色鐵青地說,方才等在院子裡時的溫婉靜美全然消失,連一絲禮貌的笑容都擠不出來,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東宮,頭也沒回。
她一消失,衛邈立刻跑進來:「可算把她送走了。」
幾個侍衛盯著他,面上滿是好奇,嘴上卻不敢詢問。衛邈瞅了一眼秦鑫,見他沒有反應,這才開口:「以後你們會知道的,殿下回宮,這位郡主以後就是常客了,有你們長見識的時候。」
他既這麼一說,侍衛們也不好再問,想來事出有因便是了。內心倒是覺得,若是以後還能時常見到這樣的美人,也不枉在東宮當差。
秦鑫卻絲毫沒有卸下包袱的愉快,將衛邈叫到跟前,道:「以後非萬不得已,你不要摻和靜瑜郡主之事。」
「為何啊,老大?」衛邈不解地問。
秦鑫轉身往正殿走,衛邈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自小就在東宮當差,誓死效忠的除了太子,還有老大,為老大分憂,是手下的本分,何況,這也不是靜瑜郡主第一回在東宮吃閉門羹了,有什麼不對?
「韶王身份尊貴,靜瑜郡主也並非一般心性的女子,我得罪了她,還有太子殿下與我父親周旋,你若得罪了她,萬一……」
「我不是也有老大你和太子殿下撐腰嗎?」衛邈理所當然地說,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僭越之處。秦鑫愣了愣,突然一笑,這麼說倒也沒錯,便也不要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