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戳破窗戶紙
「小姐,你對著那個香囊還要看多久?它又不能當飯吃。思兔sto55.com」雙喜出去忙了大半天,回來看見某人還趴在桌子上,對著那個錦盒發呆,忍不住出聲提醒,卻見安兮兮無動於衷,連半個字也沒聽進去,甚至還開始傻笑起來。
真是魔怔了。就算是心上人送的,也不用開心得不吃不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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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啊,你說,他會喜歡我給他繡的手帕嗎?會不會嫌棄我繡得很難看?」
難看倒是不至於,就是粗糙了點,勉勉強強還是看得出來是朵花?只是,要是早知道是繡來當定情信物的,她就教小姐繡點其他花樣了,大男人用個花帕子實在是有點……
「小姐這輩子都沒拿過針線,現在為了他已經破例了,他還敢嫌棄什麼?再說了,他家都什麼環境了,小姐看得上他,那是他的福分,還不知道老爺能不能同意呢。」
「你覺得爹會不同意?」安兮兮一聽,直起腰來,面露憂色。
「當然了,小姐你難道忘了嗎,他可是仇人的兒子啊。雖說老爺一直盼著小姐你能嫁出去,但如果親家是仇人,肯定還是要考慮一下的吧?不過沒關係,從前到現在,老爺哪次拗得過小姐你?這叫胳膊擰不過大腿。」
安兮兮這才知道雙喜誤會了,不過也難怪她會誤會,就連爹都以為她跟顧雋已經在一起了。她倒是不怕誤會,既然是誤會,總有解釋清楚的一天,可眼下,她煩惱的是卻是另一件事。
她抓起香囊,喊雙喜幫自己去廚房弄點吃的,然後趁著她離開,悄悄溜到西院,拿了梯子就開始翻牆。剛爬上隔壁屋頂,就見到顧雋趴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安兮兮剛開始還以為這傢伙是在偷懶,之前還說什麼要考科舉,勤奮用功什麼的,結果私底下就知道發呆?但定睛一看,才發現他手裡握著個物件。
那是一支女子用的珠釵,雖然隔得遠看不仔細,但亮晶晶的,顯然價值不菲。
原來這傢伙有心上人!平日裡見到他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眼高於頂的樣子,沒想到,他也會有為情所困的一天。這回還不被她逮到?安兮兮躡手躡腳地朝梯子挪過去,打算從身後嚇他個措手不及,順便逼問他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結果最後兩格梯子一著急,腳底打滑,直接摔了出去。
砰!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顧雋第一反應便是抓起珠釵往自己懷裡藏,然後才轉過身去看情況,就見盟友躺在梯子底下呻吟,又是好笑又是擔心,還是急忙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大晚上的,你做賊啊。」
「我倒是想,你家裡有東西給我偷嗎?」安兮兮揉著自己的腰說。
「當然有。」
「什麼?」
顧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安兮兮倒是沒想到他不打自招,翻了個白眼:「嘁,珠釵而已,我有一大把,我會稀罕偷你的?」
「你……你看見了?」顧雋一臉心虛,「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就剛剛啊,」話畢露出八卦的神情,「你買給哪家姑娘的,我認識不認識?」
顧雋別過身去,眼珠子溜了溜:「你猜猜?」
下一秒,一枚香囊突然懸到了他面前,他一回頭就見安兮兮笑得仿佛沁了蜜:「你看看這是什麼?」
顧雋眉頭一皺:「孫青雲的香囊?你怎麼拿到的?」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聽安兮兮描述過花紋,和這枚別無二致。
「是,但也不全是。」安兮兮收起香囊,將今天見了秦鑫的事告訴他。
顧雋恍然大悟,怪不得剛剛一出現便心情大好,連摔了都仿佛不覺痛,原來是因為這樣。他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簪子,看來這支簪子到底是買給哪位姑娘的,她大概也毫無興趣了吧。
他撇了撇嘴:「這麼說來,秦鑫已經答應去幫你打聽下香囊的主人了,那應該很快會有消息吧?孫青雲背後那個人,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安兮兮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也不知是不是相處久了,現在她只要一個細微的表情動作,他便能一眼看穿她的心事,有時候他真寧願自己遲鈍點,也就不必這麼累。
「怎麼?知道秦鑫是個謙謙君子,突然良心發現,覺得對不住人家,不想利用他接近秦相爺了?」他調侃道,原以為她怎麼都會心虛否認一下,卻見她低下頭,沉默以對。
「他對我們這麼好,我們卻一直在騙他,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安兮兮小聲說。她承認,重遇秦鑫以後,她滿腦子都想和他化敵為友,也想過,如果連她都跟秦鑫成為朋友,那靠著他跟秦相接近的機會就大多了,可她唯獨沒預設過,秦鑫是這麼好的一個人,好到她連對他撒個謊,都覺得自己仿佛罪孽深重。他那樣真心地對他們,如果有天知道自己被騙,一定會很難過的吧?
只要一想到可能傷害到他,她就難以下定決心堅持原來的計劃,這才過來和他商量。
從顧雋結識秦鑫,發現這位相府公子並不如他想像的那樣高高在上,反而比誰都平易近人,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對安兮兮來說,秦鑫原本就意義特殊,何況現在,他除了特殊,還無可挑剔的完美。
只是,早預料到,和聽到她坦誠交代,還是不大一樣的。他努力忽略心裡那股難以言喻的鬱悶,平靜地開口。
「那你不想恢復婚配的自由了?」
「當然想,我只是在猶豫,這算不算欺騙和利用?雖然我們只是有求於他,並不是想要什麼好處,可如果是朋友,是不是應該坦誠地告訴他?而不是這樣處心積慮地接近?」
顧雋看著她,很想問她真的只當秦鑫是朋友嗎?對孫青雲,他們不也是這樣處心積慮,可她卻只考慮到了秦鑫一個人的感受,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對秦鑫真正的心思。
不過這也沒什麼奇怪的,他不是早就預料到了嗎?
「我可沒打算欺騙和利用他,是你要我幫你挽回在他心中的印象的,我何時說過,要利用他接近秦相爺了?」
「你說什麼?」
「雖說如果能得到秦相爺幫忙,自然是更好,但也不是只有這一個辦法。我不是打算考恩科了嗎?若我能高中,便有直接面聖的機會,到時候又何必靠秦相爺呢?」
安兮兮愣愣地盯著他,眼睛裡慢慢溢出狂喜,從來沒一刻像現在一樣,覺得顧雋那麼高大威猛。她撲過去抓住他的袖子:「怪不得你突然決定背著你爹考恩科,我就知道你是個有道義的人,原來你早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要是真是因為道義就好了,可惜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麼做是為了秦鑫,還是為了……不過不可否認,秦鑫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朋友,他也不願意失去這份友情,所以一直希望能有機會反過來補償秦鑫,只是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想到什麼補償的辦法,老天爺卻已經幫他想好了。
白天秦鑫在河邊將這香囊交給她的時候,她一定開心得幾乎飛上天去吧。以秦鑫的為人,若不是真的對一個姑娘動心,絕不會輕易邀她單獨見面,還如此費心地送她心儀之物。
是啊,她的心儀之物,從來就不是什麼髮簪首飾,她的心儀之人,也早在七年前就已經遇見了。他還有什麼好介懷的?
想是這麼想,見她片刻功夫又開始盯著那個香囊愛不釋手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
「那就這麼辦吧,下次再見到秦鑫,我便開誠布公,告訴他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像你說的,做朋友一定要坦誠,不能有所欺騙。」
「我們之間的關係?」安兮兮抬起頭來,不解地看著他。
「對啊,咱們之間的盟約啊。」顧雋笑了笑,湊近她,「你說,如果我跟秦鑫結拜為兄弟的話,他應該喊你什麼?」
安兮兮臉色一變,手裡香囊的鏈子從指間滑出去,拖著香囊哐地一下落在地上。
顧雋笑不出來了。第一次覺得,她實在誠實得有些可惡。
他低頭撿起那枚香囊,放到她的掌心裡,嘴裡輕輕一嘆:「我逗你的,我沒打算跟他結拜。」
也沒打算要你履行盟約。
這後半句壓在喉嚨口,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兩人尷尬地沉默了一陣子,安兮兮才回過神來:「很晚了,我先回去了。」轉身便往牆邊走。
顧雋走過去想幫她扶一把梯子,手剛越過她的肩膀,卻見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一下,他壓抑了半天的情緒終於被撕開一個決口。
「對你來說,秦鑫是你連欺騙也不捨得欺騙的人,而我卻是可以隨意辜負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