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他們都在騙你
有上次李夫人的招待,這次李府看門的小廝對他客氣多了,主動替他去稟報老爺,很快又回來請他進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一路往偏廳走去,顧雋想起自己與李源也有些年沒見了。從前爹還是御史的時候,時常請李源到家裡吃飯,李源不過比他大了十歲,他便喊其李源哥哥,當其如兄長一般。
沒想到後來爹辭官,李源接任御史中丞,成了本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御史中丞。那陣子,有無數流言蜚語,說爹辭官是被徒弟所構陷,他原本還不信,可後來,李源再沒來過顧家,爹也沒提起過李源。
一直到他和安兮兮搖出那支下下籤,他才又見到李源,只是他已經不再是李源哥哥,而是聖上面前的紅人李大人。他來宣讀聖旨,提點他君命不可違,一句話便改變了他的一生。
往事不堪回首,顧雋嘆了口氣,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便被一道聲音打斷:「你小子終於敢來見我了嗎?」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李源跨進門來,一見他便開口質問。
顧雋上次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也沒跟他打個招呼,心裡的確過意不去,只是,他有什麼不敢見他的?他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李源這聲質問,仿佛將顧雋又帶回從前的時光,面前的人,好似還是他的李源哥哥。
「我哪有?」他聲音瞬間便帶了稚氣。
「還說沒有?那上次為何不等我出來便跑了?」
「我又不知你會客會到何時,總不好一直賴在這裡不走吧。」
李源招手讓他坐下,睨了他一眼:「你倒會替別人打算,連秦府的事你都管上了,還有什麼事是不敢做的?」
顧雋知道瞞不住他,也沒打算否認:「我又沒幹涉御史台做事,我只是幫秦鑫打聽一下他爹犯了何事,不違背律法吧?」
「小滑頭!」李源看著他,無奈道,「你今天來又是為了何事?」
李源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登門拜訪,以他和顧家如今明面上的關係,顧雋對他能避則避,斷沒有主動上門閒聊的道理。他不想浪費時間。
「李……」顧雋差點脫口而出舊稱呼,想了想,還是改口,「李大人,你可認識明月坊的玉娘?」
李源臉色一變:「你問這個做什麼?」
看見李源這個表情,顧雋心裡的石頭落下了大半,看來,莫北庭的表叔所言不虛。
「我有個朋友被韶王府的靜瑜郡主冤枉偷了東西,那東西是明月坊所留的備用之物,玉娘如今卻被韶王府收買,若是她不肯說出實話,我朋友便難以脫身。我聽說李大人與玉娘認識,能否請您幫我當個說客?」
「你這個朋友,不會是秦府二公子吧?」
李源雖和韶王府沒有什麼來往,不過在御史台的一個好處,便是消息收得多,靜瑜郡主在東宮吃過幾次閉門羹的事,他也有所耳聞,聽聞都是秦二公子給的難堪,兩人之間怕是早結了梁子。
秦家如今失勢,靜瑜郡主想辦法落井下石,倒也不奇怪,就像當年顧家離開朝堂,安家也是如此。
雖說秦家的事與秦鑫無關,但李源不免存了個心眼,顧雋和秦鑫之間走得太近並不是件好事。
顧雋遲疑了下,才道:「不是秦鑫……是安兮兮。」
李源瞪大眼睛:「安家小姐?她怎麼會跟韶王府的人扯上關係了?」
這件事說起來有一匹布那麼長,顧雋心急如焚:「我回頭再告訴你,你能不能先幫我去找玉娘?」
見他這副樣子,李源也不好再追問,既然事關的是安大小姐,那幫個忙倒也無不可。只是——
「你確定安小姐是清白的?你要知道,我身為御史台的人……」
「我確定,我以性命發誓,她絕對是清白的。」顧雋舉起手指,「你只要見了玉娘,就一清二楚了。」
李源嘆了口氣:「行吧,容我換身衣服,你先到馬車上等我吧。」
顧雋大喜過望:「謝謝李源哥哥,啊不,謝謝李大人。」
李源無奈搖了搖頭:「你啊你!」
-
坐在韶王府中,秦鑫內心反倒較前幾天平靜了很多。當你摸清楚敵人的脾性後,也就不難猜測她接下來想做的事,自然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她不就是想要他的命嗎?如果這樣就能消她心頭之恨,他給她就是了。
可秦鑫沒想到,靜瑜再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卻毫無敵意,反倒帶了位御醫來診治他的傷勢。
「你又想做什麼?」對她突然的示好,秦鑫反而覺得這是更大的陷阱,下意識便想拒絕。
「裴御醫你不是不認識,你從小在宮裡都是他給你看的病,難道你覺得他會害你嗎?」靜瑜說。
裴御醫自然沒有理由害他,但架不住有人施壓,不是嗎?何必惺惺作態。
靜瑜坐在他對面,悠悠道:「我那日說了,你我之間的事就這麼一筆勾銷。雖然是有些便宜了你,但我說得出做得到,絕不會再為難你。」
「你若是言出必行,就不會冤枉安姑娘,以此引我過來了,不是嗎?」秦鑫冷冷說,也不顧裴御醫在場,直揭靜瑜的目的,「你要為難我,我絕無怨言,可安姑娘是無辜的,請你放了她。」
「在你心裡,安小姐就那麼好?為了她,你什麼都可以豁出去?」
他從不覺得安兮兮是個完美的人,甚至,她有很多缺點,根本無法與他認識的其他女子相比,可她勝在真誠,尤其是,與此時坐在他面前的這位相比。
秦鑫雖沒有說話,可他某個瞬間投來的蔑視目光,深深刺痛了靜瑜。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心裡所想,頓時拍了下桌案:「你們都下去,我有話要單獨跟秦公子說。」
裴御醫今日本來是奉聖上之命過來給靜瑜郡主請脈,卻沒想到另有乾坤,兩人的對話聽得他心驚膽戰,一得令,趕緊提起箱子就跑了,以免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其他下人也紛紛退下。
靜瑜坐在椅子裡,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你當真以為你那位安姑娘天真無邪,對你一往情深?可笑,你好歹也是堂堂相府公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也不知道嗎?」
秦鑫並不理會她的說辭,挑撥離間的伎倆,她從第一次入東宮就玩得風生水起了,他若是還能上她的當,那才是可笑。
「有件事不知你想過沒有,你的安姑娘和顧家的公子,為何雙雙到了這個年紀還未成婚?」
秦鑫只當她想污衊安兮兮的清白,終是不可抑制地動了怒。
「我不需要想,也不需要知道,不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懷疑安姑娘的人品和清白,你若是想以此挑撥我和顧兄、安姑娘的關係,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秦鑫撐著身子站起來,對她道,「我今日來,只想問你,要怎樣你才肯不告安姑娘,若你不肯說,那秦某告辭。」
秦鑫篤定,靜瑜是為了羞辱他,既然如此,她絕不會放過拿安兮兮來交換這樣的好機會。可他沒料到今日的靜瑜一反常態,不僅隻字不提條件,甚至心急地攔住了他。
「你以為我是為了挑撥你們,所以才對你說這些話?」靜瑜抬頭看著他,臉上竟隱隱有一絲委屈。
「否則呢?」秦鑫將那絲委屈的表情解讀為伎倆,絲毫不為所動。
靜瑜也不知自己的憤怒從何而來,她明明恨不得讓他去死,那就該讓他被那兩個人耍得團團轉,她坐山觀虎鬥,不是更開心嗎?可莫名其妙的,她就是不甘願,不甘願看到他對那個安兮兮傾心信賴的樣子。
「那我告訴你,你喜歡的安姑娘之所以這麼多年沒有成親,是因為五年前她和顧雋在華光廟搖中了太祖爺的那支下下籤,被聖上下了聖旨,這一生都不能成婚。而他們接近你的目的,就是想請你爹替他們在聖上面前陳情,替他們摘了這道聖旨。」
靜瑜看著他:「現在你明白了吧?你還覺得你的安姑娘善良無辜嗎?你還覺得你的顧兄和你兄弟情深嗎?他們只是在騙你而已!」
「你說完了嗎?」
靜瑜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神色毫無波瀾的人:「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在騙你?」
「為了折磨秦某,郡主真是不遺餘力。其實何必如此費心,我爹和安姑娘在牢里,對我而言,已經是莫大的折磨,郡主實在不必多費周章給秦某心上添堵。告辭了!」
「秦鑫,你給我站住!」靜瑜叫住他,「我不許你走!」
秦鑫腳步卻未停半分,對靜瑜,他實在不該有任何僥倖之心,她怎麼可能會真的輕易放過他呢?他最不該的,便是將安姑娘扯進來,他越是在乎安姑娘,靜瑜就越是不會放過他。
他根本不該來。
看著秦鑫蹣跚地走出韶王府,靜瑜突然發了瘋一樣地,將廳里的東西盡數推倒:「姓秦的,你一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