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各得其所


  兩人坐在院子裡,頓時陷入沉默。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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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太開心,把這件事都給忘了。」顧雋捏了捏眉心,突然覺得這條路還很漫長,第一次覺得心上負擔沉重。從前和安兮兮結盟,他並沒想過那件事做不成會怎樣,了不起就是維持現狀。對他來說,考功名要遠遠重要於成親,他所做的一切,與其說是為了那道聖旨,不如說都為了讓爹同意他參加科舉。

  可現在不同了。

  他有了真心想守護的人,他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像現在一樣私底下見面,而是光明正大地,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必須想辦法請聖上收回成命,否則,這輩子他們的感情都不能袒露在陽光之下。

  可即便他考中狀元,聖上能不能收回成命,都是未知之數。何況,如今秦相從昭獄裡出來,遲早會知道御史台和父親尚有聯繫,他們與秦鑫又已決裂,怎麼想都並不樂觀。

  他該怎麼辦呢?

  看見他眉頭不展的樣子,安兮兮一下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故作輕鬆道:「其實就算聖旨不解除也沒關係的,反正我年紀都這麼大了,嫁人也挺丟人的,其實只要你不離開我,有沒有成婚也不是那麼重要。」

  難為她為了安慰他,竟然連這樣驚世駭俗的話都說得出來。

  顧雋敲了敲她的腦門:「可我覺得很重要,不管要付出多少努力,不管需要多少年,哪怕要再等上個十年、二十年,我也一定要光明正大地讓京城人知道,你不是嫁不出去,你是顧家的新娘子,我顧雋的新娘子。」

  安兮兮瞬間便紅了眼眶,第一次因為他的話感動落淚。她從沒想過,兩人會從仇人慢慢走到今天這一步,好像那支下下籤冥冥之中在幫他們一樣。

  其實哪有女子不想風風光光地嫁給心上人,但有他這番話,她就是等個幾十年又怎樣?只要兩人能在一起,其他都比不過。

  「我相信你,我等你。不,我和你一起努力。」安兮兮站起來,道,「我雖然不能陪你一起考狀元,不過我可以做你的後盾。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做夜宵。」

  「那還是算了吧。」顧雋婉拒,「我怕吃了你做的東西,我考試就更力不從心了。」

  「你什麼意思啊你?」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安兮兮舉起手就要招呼,突然外頭有人敲門。這麼晚了,會是誰?兩人面面相覷後,顧雋去開門。

  來的莫府的下人,說是莫北庭有信交給他。

  顧雋接過來看了眼,臉色有些微妙。安兮兮急忙問:「怎麼了?什麼事情?」

  顧雋將那封信交給她,安兮兮低頭看完,神色並未有多大變化,只是淡然一笑:「沒想到他居然跟靜瑜走到了一起。」

  莫北庭還不知顧雋已經抱得美人歸,只當安兮兮還喜歡著秦鑫,便寫信給顧雋告知此事,要他把握機會,莫錯失良機。

  莫北庭會得知此事,也是因緣巧合。這幾日工部閆侍郎突然受傷,京郊正在修建的新馬場需要人接替去監管,朝中百官推來推去,最後就落在了他頭上。畢竟這閆侍郎突然受傷,誰知道是不是跟這馬場的事有關,萬一接了個燙手山芋,撈不著好處還惹一身麻煩。

  莫北庭畢竟是剛入朝為官,最好拿捏,也拒絕不得,只好接下來。沒想到這幾日到京郊馬場,竟讓他在郊外撞見了秦鑫和靜瑜。

  兩人時而一起策馬徐行,時而下馬並行,到了今天,已經共乘一騎了。

  其實從第一天撞見,莫北庭已經想通知顧雋了,不過轉念一想,顧雋這小子萬一毫無心機,把事情告訴了安兮兮,安兮兮來馬場拿人,那秦鑫和靜瑜還沒開始就黃了,大概率秦鑫便會回到安兮兮身邊,那他的好兄弟不是什麼都撈不著?

  於是他靜觀其變了幾天,直到確定這兩人肯定已經互生情愫,他才寫信告訴顧雋。不過這個過程嘛,就沒必要告訴顧雋了,省得這小子還要反過來怨他沒早說。戀愛中的人是不可理喻的。

  但他不知道,只是短短几天時間,形勢已經完全逆轉。他的好兄弟連終身大事都敲定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安兮兮將信遞迴給顧雋,回到院子裡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顧雋內心還有些不安,不知她會什麼心情。他雖然並不懷疑安兮兮對自己的心,但畢竟是喜歡過的人,會有所波動也是正常。

  他斟酌了下,道:「其實你如果不開心,想說就說,我不會介懷的,我說真的。」

  安兮兮垂眸:「我不是因為他喜歡了別人而不開心,我是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人會是靜瑜。你我都知道,靜瑜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也知道,他甚至知道得比我們更清楚。他為何還要與她在一起呢?」

  顧雋沒回答,內心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願意在她面前說她曾經喜歡過的人。

  安兮兮卻已經猜到了答案:「看來,秦相爺從昭獄出來以後,他已經想好了往後的路該怎麼走。的確,靜瑜郡主是最能幫助他的人。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靜瑜心裡喜歡的不是太子殿下嗎?」

  這一點就不得而知了,靜瑜喜歡了太子那麼多年,可太子一直不為所動,也許,她也看開了呢?

  顧雋揉了揉心上人的頭髮:「如此也好,我們都各得其所了。」

  安兮兮點了點頭,很快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

  秦鑫從馬場回來,一進府便直奔秦定方的書房。一場秋雨一場寒,近來的天氣越發冷了,書房裡已經燃上了烤暖的爐子,與外頭像是兩個世界。

  自打從昭獄出來,秦定方便沒再上過朝,每日起身便在書房裡寫字看書,以及,數日子。眨眼間,半個月過去了,離聖上所給的期限,只剩下半個月了。

  「回來了?今日又是與靜瑜郡主去賽馬了?」

  「嗯。」秦鑫淡淡回應,將手在爐子上烤了烤。

  他氣定神閒的樣子,讓秦定方有些拿不準,忍不住出言提醒:「別忘了,我們時間不多了。」

  「爹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辦到。如今時機也差不多了。」

  「爹自然信得過你,只是那個靜瑜……」秦定方皺了皺眉,「你這樣利用她,韶王府不會善罷甘休的。韶王雖不怎麼幹涉朝政,但在聖上心中分量可不一般,一個弄不好……」

  「我沒打算利用靜瑜。」秦鑫回過頭看他,「孩兒正打算跟爹說,我和靜瑜情投意合,已經決定在一起。」

  「你說什麼?」秦定方大愕,「你跟靜瑜郡主當真……你不是一向不喜歡她嗎?」

  「是,我從前的確不喜歡她,不過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才發現,她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樣差。她不過是驕縱了一些,其實人並不壞。」

  「但她是韶王府的人。」

  「韶王府的人怎麼了?」

  秦定方內心始終有根刺,當年薛一平與葉忠一起輔佐聖上登基,兩人雖年齡差距甚大,卻十分投契,是莫逆之交。薛一平害死了哲兒這件事,雖然葉忠不知情,但他只要一想到葉忠與薛一平的關係,便難以放下心中芥蒂。

  不過也罷,以他現在的情況,與韶王府結交,總好過為敵,也許必要時候,靜瑜還能幫秦家一把。

  「沒什麼,你既喜歡靜瑜郡主,為父也不便多加阻攔,終歸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你拿主意便是。」

  秦鑫有些詫異,他沒想到父親竟然會輕易地同意,不過也許他的終身大事根本不在父親的考量內,父親也根本不在乎。

  「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房了。」秦鑫說,轉身走出書房。他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默然片刻後,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這香囊原本在安兮兮洗脫盜竊罪名的那天,就該由府衙物歸原主的,但那日衙差去安家搜查的時候,礙於靜瑜的身份,竟沒有將這香囊封存起來當做證物,一直就存放在靜瑜那邊。

  而安兮兮似乎也忘了這香囊的存在,從頭到尾沒有跟府衙要過……

  直到今日,他才從靜瑜手上將這東西要過來。這原本是他送給她的真心,現在,卻要成為他對付安家的工具。

  他收緊手指,將香囊握在手裡,仿佛感覺到她的手就在自己手心裡。如今,他也只能靠這樣的的想像,來彌補心上的缺口了。

  他將香囊放進錦盒裡,命人送去安家給安兮兮,同時幫他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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