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四章 見家長


  顧雋坐在安家的大廳里,第一次覺得自己緊張得四肢無處安放。思兔sto55.com但一想到安兮兮在自己身邊,他又提起了勇氣,他不能慫,這一次可關係到他的終身大事,一定要拿下。

  最近正值各地收成送往京城的時候,安家商行也跟不少糧食商人有合作,安大富每日忙得不可開交。然而今天天還沒亮,寶貝女兒便來找他,要他晚一個時辰去商行,說是有事與他商量。

  他一進前廳,看見顧雋坐在裡頭,心裡頓時敲響了警鐘。再看看女兒,粉面含春,和從前見到這小子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他心下涼了半截,遲疑著走到椅子裡坐下,端起茶杯:「你小子怎麼來了?」

  顧雋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長袍,雙手不安地疊放在身前:「安伯伯。」

  噗——

  

  這個稱呼一出來,安大富還沒涼的那半截心,也徹底被噴出來的茶浸透了。

  「別!誰讓你叫那麼親熱的?少在這攀親帶故。」

  「爹!!!」

  安兮兮嬌聲嬌氣地喊了聲,安大富的心更是一顫。之前他只當女兒是想替自己報復顧家,玩弄這小子的感情,還覺得這樣未免有些太不厚道,暗中提點這小子,讓他要多使盡渾身解數,以免日後年老色衰時會失寵。

  沒想到,他終究是引狼入室了。這小白臉混著混著,竟然登堂入室了。

  「你們就老實說了吧,你們是不是來真的了?」安大富問。

  兩人對視了一眼,安兮兮把腳在地上一碾,腰扭成個麻花:「爹你說什麼呢?」

  安大富和顧雋見狀,雙雙顫抖了一下。顧雋將安兮兮拉到自己身後,主動扛起男人的責任:「安伯伯,我今日前來,的確是為了我和兮兮之間的事,想請您老成全。」

  顧雋牽起安兮兮的手:「我和兮兮兜兜轉轉,終於印證了彼此的心意,我此生非她不娶,還請安伯伯成全。」

  安兮兮已經難為情得頭也不敢抬,半天才附和:「請爹成全。」

  「你們……你們真是……」安大富顫動著手指,指著二人的臉,表情激動莫名。就在安兮兮和顧雋都以為他即將大發雷霆的時候,安大富話鋒一轉,手掌拍在大腿上:「太好了。」

  顧雋和安兮兮一臉愕然,按道理,安大富不是應該強烈反對嗎?

  安兮兮詫異地看著老爹:「您不生氣嗎?你看清楚,我旁邊這個,是顧雋哦,就是你死對頭的兒子。」

  安大富當然知道,他方才下意識就想上去掐死這小王八蛋了。但轉念一想,這不是正好幫他解決了個難題嗎?

  他擺了擺手:「我豈是那種膚淺之人,為人父母,兒女的幸福最重要,我個人的恩怨又算得上什麼?」又轉頭看向顧雋,「雖說撇開恩怨,你這小子還遠遠達不到我對女婿的要求,但看在你對我女兒一片真心,情真意切的份上,我就勉強同意了吧。」

  他怎麼就一片真心,情真意切了?他還沒表現呢。來之前,顧雋已經想好,為了勸服安大富,自己必須使出十八般武藝,關鍵時候哪怕跪下磕頭抱腿哭得梨花帶雨,只要能讓安大富相信自己對安兮兮的感情,放下兩家恩怨同意他們交往,那就什麼都值了。

  結果他居然什麼都不用做。還有這種好事?

  安兮兮也覺得莫名其妙,湊近老爹想問個明白,就被他拉到一邊:「女兒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趕緊把日子定下來,要不然我怕夜長夢多。」

  「什麼夜長夢多?」

  「嘖,你怎麼不懂呢?」安大富小聲道,「你倆應該還沒圓房吧?」

  安兮兮嚇得後仰了一下:「爹你胡說什麼呢?當然沒有。」

  「那就對了,你看這死小子對你死心塌地的樣子,聽爹的,先成親,只要混過婚禮那晚,你就……」

  安兮兮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老爹會同意這門婚事,原來是想讓顧雋當冤大頭。她擰了擰眉頭,悵然道:「爹,有件事,我想跟您坦白。其實我之前說我被流氓玷污,是騙您的,我只是不想成親。」

  安大富目瞪口呆。

  「所以你沒事?」

  「沒。」

  「這死小子也知道?」

  安兮兮點了點頭。

  安大富伸出手:「等等,讓我緩緩。」他慢慢回到椅子裡坐下,抬頭問顧雋,「你方才的話,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顧雋:「安伯伯,我今天來,是想請您答應我和兮兮交往。」

  安大富拍案而起:「混帳!我不同意!哪來的滾回哪裡去!」

  「爹!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安兮兮急了,「你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你還不是騙了我?原來這麼多年,你不肯成親,就是為了跟這小子暗通款曲?你真是氣死我了。」安大富捂著胸口,痛心疾首的模樣。

  顧雋走到他跟前:「安伯伯,其實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們少哄我,我不聽。」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安大富像個孩子一樣堵住自己的耳朵。

  安兮兮無可奈何,都怪她,突如其來的帶顧雋回來,也沒跟爹先打個招呼,讓他一下子猝不及防。她正想帶顧雋離開,等改天再商量,一轉頭卻見顧雋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你這是幹什麼?」安大富問,「不要以為下跪我就會心軟,沒門。」

  顧雋仰頭看著他,神情誠懇:「我知道安伯伯這麼多年一直最疼的就是兮兮,所以想幫她找更好的歸宿。我也知道,以我們兩家之間的關係,要安伯伯答應我們,的確是難如登天。但我願意用行動來證明我對兮兮的感情。如果我不能令安伯伯滿意,那又怎麼有顏面從您手中帶走您最愛的女兒呢?」

  安大富掃了他一眼:「說的比唱的好聽,你要怎麼用行動證明?」

  顧雋昂首挺胸:「安伯伯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就是,若是做不到,我自己消失,不勞您費心。」

  安大富:「呵,好大的口氣,你有本事去考個狀元回來啊。」

  「一言為定!」

  「什麼?」

  顧雋站起來,滿臉喜色:「這一屆恩科,我志在必得。」

  安大富總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什麼陷阱之中,但想了想,考中狀元哪裡有這麼簡單?天底下有才華的人遍地都是,輪得到他顧雋嗎?

  便應承下來:「好,如果你當真能考中狀元,我就同意你跟我女兒在一起。但你要是考不上,哪怕是個探花榜眼,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安兮兮拿胳膊肘撞了下顧雋,這條件不能卡得太死啊,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萬一考不上呢?

  見顧雋沒反應,她自己搶話道:「爹,我這種性格,怎麼能當什麼狀元夫人呢?我看,進士就差不多了。」

  「你閉嘴!女大不中留!」安大富瞋了她一眼,道,「我安大富好歹也是京城首富,我女兒當個狀元夫人,這不是很應該嗎?」

  顧雋:「應該應該,包在我身上。」

  嘴上雖然不饒人,安大富心裡卻不知怎地,有些甜絲絲的。沒想到好事成雙,他找到了摯愛,閨女的終身大事也有著落了。安家祖上保佑啊,一定要讓顧雋這小子中狀元啊。

  隨後的日子,安大富天天翻看黃曆,從恩科放榜以後的日子開始看起,必須找個十全十美,諸事皆宜的日子,將女兒風風光光出嫁。

  三月倒是有個好日子,草長鶯飛,惠風和暢的日子,舉行婚禮最好不過。不過若是要三月成婚,那納吉什麼的,就得加快操辦了。

  安大富翻著黃曆的時候,安兮兮和顧雋正在隔壁宅子裡花前月下。

  兩人趴在石桌上,四手相牽,四目相對,不說話卻感覺什麼都說了。良久,顧雋才開口:「接下來的日子,我可要好好用功了,不能讓你爹有反悔的機會。」

  「你還說呢,我之前那樣提醒你,說話留點餘地,你怎麼不聽呢?萬一……」

  「這種萬一不存在。」顧雋胸有成竹,「如果中不到狀元,我怎麼好意思讓你跟我受委屈呢?」

  安兮兮垂眸一笑,腦子裡浮現出他春風得意中狀元的樣子,再想到到時候,這些年看不起她的人全都會瞠目結舌,看著她搖身一變成為狀元夫人,想想就開心。

  只是,她怎麼好像老覺得他們忘了什麼事呢?

  「還能有什麼事?最重要的事,不就是讓你爹同意嗎?」顧雋道,從幾日的喜悅占據了他全部的思想,現在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就是中狀元。

  一定要中,不中不行。

  安兮兮難得地在喜悅中抽出了一絲清醒,終於想到了關鍵:「我們是不是還沒有解決那道聖旨的事?」

  顧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