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 自救


  被蒙著眼睛,安兮兮並不清楚周圍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是白天還是夜晚,只能靜靜地等著。思兔sto55.com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又有人出現,她聞見了飯菜的香味,也聽見了自己被抓以來的第一把人聲。

  「姑娘餓了吧?要吃些東西嗎?還是,老婆子先帶你去方便一下?姑娘不用害羞的,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對我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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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兮兮大喜過望,她急忙詢問老婦人:「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老婦人道:「已經辰時了。」

  天大亮了。不知這裡是個什麼地方,她肯定不會告訴她。安兮兮立刻提出要去解個手。老婦人趕緊打開門,扶著她出去。

  一走出房間,安兮兮明顯感覺到眼前的明暗不一樣,只是包在她眼睛上的紗布有好幾層,她根本看不清楚周圍的環境。但從她走出的這個房間到茅房,居然足足有百步的距離,可見這個宅子不小。

  到了茅廁以後,她問老婦人能不能鬆開她的手。

  「對不住啊,姑娘,這個恐怕不行。若是給你鬆了綁,老婆子可就要遭殃了。」

  「可是你不幫我鬆綁,我怎麼方便呢?」

  「也只有委屈姑娘了,放心,老婆子年紀大,啥都見過,姑娘不必害羞。」說完,老婦人伸手便要幫安兮兮脫褲子。

  安兮兮哪裡遇到過這種事,嚇得驚叫起來,連連後退了幾步,因為看不見的關係,她一下子重心不穩,往後栽倒。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慘的時候,一隻手將她撈了起來,剛將她扶正,便迅速鬆開。

  安兮兮驚魂未定地喘息著,只感覺周圍一片安靜。她等了等,忍不住出聲:「婆婆?」

  「在呢在呢,姑娘可嚇死我了,要不是我手腳靈活,讓姑娘受傷可真是罪該萬死了。」

  「我不上茅房了,婆婆帶我回去吧。」她寧可憋死,也沒辦法讓別人給自己脫褲子穿褲子,那也太難為情了。

  老婦人頓了頓,道:「哎,算我怕了姑娘了,我可以給姑娘鬆綁,但姑娘需答應我,不可揭開眼睛上的布。」

  安兮兮連連點頭:「我保證。」

  老婦人走過來,替她鬆了綁,又扶著她進了茅房裡,替她關上了門。

  門一關,安兮兮立刻低頭,迅速拉下眼睛上的布,先適應了下光線,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抬頭,一抬頭便又急忙低下頭,因為她看見那老夫人的半個後腦勺就在門上邊,只要她一探頭進來,便會發現她摘下了布。

  她的時間不多,在這個茅房裡,還能做些什麼呢?一出去肯定又會被綁起來。

  安兮兮突然靈光一閃,她將蒙著自己眼睛的布取下來,攤開,從中間對摺了一番,然後突然高聲跟外頭的老婦人對話:「婆婆,我肚子有些痛,您能不能幫我去準備點藥?」

  「姑娘肚子疼?沒事,這裡有的是藥,姑娘放心,等回房以後我立刻讓人送來。」

  「多謝婆婆,那我就放心了。」

  這幾句對話的功夫,安兮兮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蒙眼睛的布撕成了兩半,還多虧了她從前練不好女紅,撕了不少失敗的作品,反倒學會了看布料的紋理。

  她將一半的布藏進自己的懷裡,另一半則疊成眼睛大小的寬度,重新蒙到自己眼睛上。這一下,她看到的光更多了,甚至隱隱可以見到一些近處東西的輪廓。

  她提起褲子,推開了門:「我好了。」

  老婦人立刻拿著繩子過來:「得罪姑娘了。」復又將她雙手反綁起來。透過紗布,安兮兮看見她身形有些微胖,比自己約莫矮半個頭,至於什麼樣子,就看不清楚了。

  她又被帶回房間裡。

  「飯菜好像有些涼了,姑娘稍等,我去熱一下。」老婦人說完便將盤子端走了。

  她剛出去,熟悉的腳步聲又踏了進來,是前一天那個啞巴。安兮兮看見他走到自己跟前,身影雖然朦朧,卻看得出來是清瘦高挑。他拿水杯碰了下她的手,然後塞了一顆藥到她嘴裡。

  「是肚子疼的藥?」安兮兮含著藥丸問。

  「嗯。」

  他拿鼻息哼了聲。儘管只是氣聲,她卻不知為何,覺得有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她任他給自己餵水,聞見他掌心裡的藥味,微微皺了皺眉頭,一個不小心便嗆了一口。下一秒,一隻手貼上她的背,小心地拍打。

  她渾身一滯。

  他敲了敲她的手臂,像是在問她怎麼了。她搖搖頭:「沒什麼,藥好苦啊,早知道這麼苦,我就不吃了。」

  他像是鬆了口氣,轉頭出去,沒過多久,又折回來,往她跟前遞了個東西。

  安兮兮聞見桂花糖的香氣,木訥地張開口,將那顆糖含在嘴裡。等到他徹底離開房間,門一關上,眼淚卻從紗布下滴落。

  沒過多久,老婦人又將飯菜熱好送過來,安兮兮卻推說自己不舒服,一口未動。到了晚上,依舊如此,任憑老婦人怎麼勸說,她就是不吃。

  到了夜裡,那人又來了,依舊是一碗銀耳羹,這次餵到她嘴邊,安兮兮卻怎麼也不張口了。她倒要看看,他能裝聾作啞到什麼時候。

  「你們就打算一直這樣關著我,一口水一口飯地餵我嗎?那我寧可死。」

  「要我吃飯,除非替我鬆綁。」

  「怎麼?你怕替我鬆綁,我會記住你的臉嗎?其實你大可放心,我這個人記性很差,哪怕見過一個人好幾次,也未必認得住。」

  「或者,你可以直接把我眼睛弄瞎。」

  話還沒說完,安兮兮感覺綁在自己手上的繩子瞬間鬆開,她迅雷不及地扯下眼睛上的紗布,就見他坐在床邊巋然不動,並沒有任何一絲想避開的意思。

  她多想自己猜錯,多希望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可惜不是。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她拼命忍住眼淚,可是眼睛卻根本不聽使喚,從心底湧起的無數失望無法用其他的形式表達,最後都變成了眼淚。

  她認識的那個秦府二公子,善良正義、充滿熱誠,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冒犯別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聖上限我爹在一個月內,將這些年虧空國庫的數目補上,我別無他法。」

  秦鑫面無表情地交代,對她的誠實再次成了傷害她的一把利器。

  「你為什麼不繼續騙我呢?哪怕繼續綁著我,蒙著我的眼睛,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安兮兮大吼,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其實她根本不敢確定,只要他不解開她的繩子,她永遠不會相信真的是他。

  正是因為知道她心懷僥倖,秦鑫才不想再騙她。既然註定了會走到那一步,何必再給她虛假的希望,只會讓她在最後受到更重的傷害。

  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因為在事成之前,我需要你好好地活著。即使你想死,也等到我不需要你的時候再死,我不會攔著你。」

  安兮兮愣愣地聽完他的話,腦子裡空白了好半天,突然慘澹一笑:「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秦鑫心裡一緊,忍著內心想安撫她的衝動,將銀耳羹送到她嘴邊,這一回,她沒有拒絕,直接端過去,一仰而盡。

  「秦公子滿意了?可以走了?」

  秦鑫沒說話,也沒再綁住她,直接離開了房間。

  安兮兮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拾起心思,她不能再這樣下去,顧雋現在應該知道她失蹤了,他肯定心急如焚地到處找她。秦鑫既然綁架她,一定會寫信勒索爹,爹那麼疼她,說不定真會將安家所有財富拱手讓出,到時候就什麼都晚了。

  她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想辦法通知顧雋,只要顧雋搶先一步將她救出去,就還來得及阻止這一切。

  她從懷裡掏出那半塊布,又看了看屋子裡的陳設,突然發了瘋一樣地砸東西,將整個屋子的東西都砸完了,然後跑到門口拍門:「來人啊。」

  秦鑫正在另一處院子裡靜坐,下人來報,說安兮兮將整個屋子裡的東西都打爛了。

  「她受傷了嗎?」聽見她打爛東西,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她想自盡,方才他見她老老實實喝了銀耳羹,覺得她大概不會做傻事,才一時心軟沒有將她重新綁起來。她若是動了自盡的念頭,那他就非綁著她不可了。

  「沒有,只是,這姑娘脾氣好生差,屋裡能打爛的都打爛了,現在一片狼藉,她又喊著沒法住人。」

  秦鑫皺了皺眉頭:「安排人把她打爛的東西收拾一下,重新添置上。另外,打爛的那些東西扔之前檢查清楚,看有沒有夾帶著任何可疑的東西。」

  「明白。」

  秦鑫勾了勾唇,她能這樣努力自救,他就放心了。不過可惜,她不會如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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