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 不能報官


  短短一天之內,安兮兮砸爛了房間三次,下人來收拾了三次,東西剛擺好,門一關又聽見她開始砸。思兔sto55.com本來以為她可能是想往外通風報信,不過檢查了幾次,都沒發現任何問題。

  看來,這姑娘就是純粹想泄憤而已。也不知公子為什麼綁了她,又這麼寵著她,一點兒也不心疼錢。

  此處是秦家空置多年的別院,在城隅不起眼的地方,常年少有人來,只留著幾個下人做打掃之用。大家平日裡閒得慌,只有偶爾秦府管事來察看的時候,才有事情做。這回好不容易公子過來,大家都以為這別院要熱鬧起來了,沒想到,公子綁了個姑娘回來,還嚴禁他們聲張出去,否則性命不保。

  這秦府才剛出過事,公子又綁了人,也不知要做什麼,真是猜得人心裡發慌。但慌歸慌,當下人的也只能按主子的吩咐做事。

  屋裡頭剛消停下來,這幾個下人立刻便魚貫而入,輕車熟路地把一屋子的垃圾都收走,然後再換上新的,臨走時還客氣地朝安兮兮鞠了一躬,像是在對她道:請繼續。

  安兮兮喘著氣,決定休息一會兒。也不知道她砸了這麼多東西,顧雋能不能接收到她傳出去的訊息。

  此時的顧雋剛回到浮香胡同,雖然他已經可以肯定,安兮兮失蹤與秦鑫有關,但秦鑫既然在他面前演了那場戲,自然是不想讓他知道安兮兮是他帶走的。以秦鑫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做得滴水不漏,就算他找上門,也不可能從他嘴裡得到一點信息。另一方面,他現在還拿不準秦鑫帶走安兮兮是想做什麼,如果貿貿然找湛君瀟和莫北庭幫忙,反倒可能讓安兮兮身陷險境。

  他只能去西城找幾個相熟的生面孔,讓他們幫忙暗中盯著秦府,又親自去找了上次幫他買下這宅子的牙郎,請他幫忙查一下秦家在京畿一共有幾處產業。牙郎一聽是秦府,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嘴上不斷數落他膽大包天,最後他只能掏出一錠銀子,牙郎立刻改口說最快今晚給他消息。

  現在安家一定已經亂成一團了,顧雋想了想,直接上門去找安大富。幸好他來得及時,安大富正準備出門報官,兩人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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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伯伯,你先聽我說。」

  「你說個屁啊,就是因為聽你的,我才沒有報官,結果現在一天又過去了。你知道一天是什麼概念嗎?」如果坐船順風順水,兩天他都快可以到江南了。

  饒是他再有耐性,現在也磨滅殆盡了。有什麼可能女兒會兩天不歸家呢?肯定是出了事了!

  「什麼都不必說了,我決定報官!」安大富下定決心,「我不管兮兮是出了什麼事,哪怕是被土匪綁走,我也一定要救她回來。你若是擔心她污了清白,隨便你要怎樣,你不娶她我也不會怪你。」

  今天一早的時候他就想報官,是顧雋讓他等消息。他還以為他有什麼門道,結果還不是空手而回?他就不該相信男人,他自己就是男人,還能不知道男人是什麼德性嗎?到了關鍵時候,都靠不住。

  「安伯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別再說了,我一個字都不想聽。」安大富眼眶一紅,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哭起來,「你不會知道我又當爹的又當娘地把她拉扯大有多不容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比我的命還重要。這麼多年我賺那麼多錢,都是希望她這輩子無憂無慮,可以不用受苦。哪怕是遇人不淑,那人看在錢的面子上,也可以對她好一些。結果現在她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知道我的心情嗎?你還讓我別報官,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京城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

  他唯一不想報官的理由,就是怕女兒以後抬不起頭做人,這些年她在京城本就已經夠抬不起頭了,若是讓人知道她失蹤,不知被什麼人綁走,她往後在京城還有面目嗎?

  但相比起女兒的性命,她的顏面他也顧不得了。到今時今日他才知道,即便他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也不能隨心所欲,女兒就是他的軟肋。他可以在商界叱吒風雲,卻連女兒都沒有辦法保護好。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就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

  顧雋知道安大富心急,自己又何嘗不是。但他很清楚,如果是秦鑫帶走了安兮兮,他一定另有目的,不會輕易傷害她。

  「安伯伯,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她出事的。我也絕對不會放棄她,不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和你一樣珍惜她、看重她,我發誓。」

  「你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男人發誓就跟喝水一樣,張口就來,兮兮要是出了事,最後你也只會哭個幾天,還不是又好好的了?可我不同,我這輩子都會沉浸在失去女兒的痛苦之中。你有過女兒嗎?你沒有!你永遠也理解不了!」

  「我雖然沒有女兒,但我有爹,如果我爹出了事,我也會五內俱焚。但安伯伯,現在著急有用嗎?你想想,兮兮被人綁走,最大的可能是什麼?」

  安大富握緊拳頭,他當然知道,他身居京城首富多年,背地裡有多少人嫉妒不已,還有多少人盼著從他身上撈一筆,一朝致富。上次四海節以後,盯著安家的人不知多了多少,但他一直覺得,自己可以掌控得住。

  就憑安家的人脈和財力,誰又敢真的動這種歪念頭?可他沒想到,還真有人敢。

  「安伯伯可以冷靜下來聽我說了嗎?」見安大富不像剛才一般怒氣沖沖,顧雋心頭才稍微寬鬆了些。

  安大富憤憤地折回家,屁股往椅子裡一坐,一巴掌拍在扶臂上,聲音把屋裡伺候的丫鬟都嚇了一跳。

  顧雋揮揮手讓她們退下,這才走過去,道:「安伯伯在商界這麼多年,肯定聽過類似的事發生。一旦報官打草驚蛇,對兮兮來說,絕不是件好事。」

  安大富憤然不語,頓了頓,又抬起頭:「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坐在這裡乾等嗎?」

  顧雋想了想,道:「安伯伯,你現在立刻召集所有安家掌柜,讓他們通知夥計,留意最近京城各個商鋪的動靜。」

  安大富眉頭緊皺:「什麼意思?」

  顧雋回道:「我想,如果綁走兮兮的人是對安家有所求,他一定不會傷害兮兮,反倒可能會對她有求必應。兮兮那麼聰敏,一定會想辦法通知我們的,所以,我要你留意最近有沒有人到安家的各個商鋪買兮兮喜歡吃的和用的東西,或者有沒有什麼異於尋常的事情。」

  「你以為綁匪有那麼好說話嗎?你吃過的米還沒我吃過的鹽多,你知道什麼?光是綁匪將人質折磨死的故事,我就聽過不下十回了。你憑什麼覺得他們會好好待她?」

  顧雋自然不能說他已經猜到了綁走安兮兮的人,他只能說服安大富:「萬一呢?即便是有一絲一毫的線索,我們也不能放過。」

  安大富現在是六神無主了,不過仔細想,顧雋說的也有一點道理。那些綁架的人是求財,在沒惹怒他們之前,想來不至於會虐待人質。

  他當機立斷地站起來:「我現在就去安排。你也給我繼續想辦法。這一次我聽你的,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顧雋點點頭。

  剛回到浮香胡同,牙郎便找了過來,說顧雋交代的事已經查清楚了。

  顧雋伸出手:「東西呢?」

  牙郎搖了搖頭:「沒有東西,秦家現在在京城就只有一處產業,便是相府。」

  顧雋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這怎麼可能呢?除了登記在秦相爺名下的,你有沒有查秦二公子名下的?」

  牙郎拍著胸脯:「當然有,顧公子別以為你沒吩咐我就不曉得,我們幹這行當的見多了。一般讓我們查這些的,那都是有利害關係的,自然要順藤摸瓜,越詳盡越好。別說是秦二公子,就是秦府的管事,我都查了個遍。」

  「你方才說現在,你意思是,秦家之前不僅有這一處?」

  牙郎左右瞄了兩眼,這才小聲道:「顧公子應該聽聞前陣子相府前陣子出事的消息了吧?雖說聖上沒有明發上諭,大部分老百姓也不甚清楚,但我們做這一行,最大的好處就是消息靈通。我聽聞,秦相爺表面廉潔,其實背地裡不知颳了多少朝廷的油水,本該是死路一條,聖上卻不知為何,對他法外開恩。你想啊,他的事情都已經敗露了,還不趕緊把能賣的都賣了,上繳朝廷,以求寬恕嗎?」

  看在是熟人的份上,再加上知道顧雋的出身,牙郎對他倒是沒多大的防備,反而有些想交他這個朋友。

  牙郎的話倒是讓顧雋恍然大悟,他原本只是猜測的念頭,現在倒是有了七八分肯定。看來,秦鑫綁走安兮兮,很可能是為了幫秦相籌錢。如果當真是這樣,安兮兮的安全應該無虞。只是如果她知道秦鑫的目的,一定會很傷心吧?

  顧雋想得入神,直到牙郎拍了一下自己才回過神來。

  「顧公子還有別的吩咐沒有?沒有的話,我就告辭啦?」

  顧雋想了想。

  「我想請你再幫我查另一個人名下的產業。」

  「叫什麼?」

  「杜施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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