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一百零八章 再見秦鑫
得知天牢里出的事後,李源夜裡匆匆趕來,再三確認他們都安全無虞,才鬆了口氣。思兔閱讀sto55.com
「這件事我定要告到御前,絕不會就此罷休。」李源咬牙切齒地說,「如今西北戰亂,正是文武百官焦頭爛額之際,他們竟趁機暗下殺手,實在無法無天。」
顧雋急忙勸阻他:「算了,無憑無據,你若是真告上去,說不定反而會被他們反咬一口。再者,如今聖上為了西北的事就已經夠發愁了,我和兮兮在他眼裡又是昭示著不祥的兩個人,最好還是避免在聖上面前提及我們的事。」
李源沉思了下:「你說的對,是我草率了。」
顧永年道:「安家的產業,戶部應該抄得差不多了。你可有留意秦定方有無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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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嘆了口氣:「他何須做手腳?如今西北征戰,急需糧草,所有入了戶部的錢,往國庫的帳簿上做個帳,不停片刻便挪去買糧草了,連來源也不記清楚。戶部尚書又是秦相的人,等到後面使個移花接木的功夫,國庫虧空那筆帳也就填平了。」
顧永年咬牙,面色凝重。
但最難過的還是安大富,聽著李源的話,想到自己這輩子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財富,就這麼一乾二淨,連半分也沒剩下,他真恨不得大哭出來。
安兮兮趕緊安慰他:「爹,你也別難過了,如果安家的錢都能換成糧草,幫朝廷打敗西北的敵軍,我們也算是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了。你想想啊,天下安定還有我們的功勞呢。」
「天下安定關老子屁事?天下安定的時候,皇帝也沒有賜我個官做,我辛辛苦苦賺的血汗錢,為什麼要給朝廷買糧草?」
「買都買了,爹你就想開點吧。」
「你想得開嗎?別忘了,我的錢都是留給你的,以後什麼燕窩魚翅,人參鹿茸,都沒你的份。」
安兮兮一聽,突然感同身受,捂住了心臟,她的錢啊……
雖然是慘絕人寰的遭遇,卻不知為何引人發笑。就在眾人都忍俊不禁的時候,遠處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走水了!快救火!!」
李源立刻站了起來,牢房裡的顧雋等人也紛紛起身,大半夜的,天牢怎麼會突然起火呢?難道是……
還來不及思考,獄卒已經匆匆跑過來:「李大人,外面起火了,您趕緊走吧,再不走怕是就來不及了。」
「那這牢房裡的人呢?」
「顧不得這麼多了,您別有閃失最重要。」
李源一步也不肯挪,這種時候,他怎麼能拋下恩師他們離開?
眼見煙霧慢慢躥進牢房裡,顧永年也忍不住催促愛徒:「快走吧,別為了我們把命送了。」
「老師!」
「走吧!」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催促李源,李源眼眶通紅,可不論眾人怎麼勸,他就是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裡。牢房外的火勢越來越大,所有獄卒都已經顧不得裡頭,紛紛去打水救火。
就在煙霧即將淹沒眾人的時候,一道身影蒙著半張臉,穿過濃煙衝進牢房,直奔顧雋等人所在的牢籠。因為煙霧太大,一開始他們還以為那是獄卒,直到他來到近前,眾人才發現其身上沒有穿著獄卒的衣服。
來人拿出鑰匙,迅速打開顧雋所在的牢籠。
顧雋疑惑地看著他:「你是……」
那人並不說話,迅速又挪到了隔壁牢籠,將安兮兮放了出來。
安兮兮一出牢房,立刻跑向顧雋,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那人就這麼愣愣地他們相擁,隨後才在顧永年的請求下,去放了另一個牢籠里的司雲。
此時牢里的濃煙已經很濃了,幾乎無法呼吸,李源也不及多想,道:「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眾人在濃煙中摸索前進,很快便出了大牢。剛一走出去,就被迎面救火的獄卒攔住。獄卒突然戒備地按住刀柄:「你們怎麼出來的?來人啊!」
電光火石間,蒙面人已經轉身掐住了李源的咽喉:「讓開,否則我殺了他。」這句話一落地,顧雋和安兮兮雙雙看向那人,眼裡滿是詫異。
獄卒果然不敢上前,只是依舊握著刀,隨時準備反撲。
蒙面人突然一個反手劈暈了李源,而後左右開弓,瞬間便將幾個獄卒撂倒:「快走!」
顧永年不放心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徒弟,陷入了遲疑。
還是安大富反應快,這天牢是不能待下去了,已經被人下了一次毒,現在又放火,再下去,他們肯定得死在這兒。他立刻拉過女兒的手:「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可是……」
「別可是了,快點。」不由分說便拽走了女兒。
安兮兮一走,顧雋自然也只得跟著,顧永年也只好護著司雲和孩子迅速離開。蒙面人負責斷後,將李源挪到了安全的位置,這才離開。
但他們這些人一起大半夜移動,目標實在太過明顯了。於是剛走出天牢沒多遠,顧雋便提議大家分頭行走,約定一個安全的地方再集合。
顧永年也表示贊同。
司雲身體還虛弱著,顧永年不放心她帶著孩子,自然要一起。安兮兮一刻也不想離開顧雋。安大富左右看了下,默默地站到了顧永年身邊:「我可以幫忙抱孩子。」話畢,將孩子從司雲手上接過去,抱在了懷裡,就像抱著個小動物。
「你們先走。」顧雋說,「我和兮兮腳程快,可以追上你們。」
顧永年和安大富不再遲疑,轉身離開,就在那蒙面的人也打算離開之際,顧雋卻喊住了他:「秦鑫!」
方才情況雖然危急,顧雋還是認出了那把聲音。他等了幾天,原本以為不會見到秦鑫了,沒想到他卻在這樣危急的時候出現。
那人遲疑了下,才慢慢轉過身來,扯下了臉上的面紗。
果然是秦鑫。
三人再相見,已經是恍若隔世。秦鑫淡淡一笑:「還未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顧雋並不知他已經來過一次天牢,只當他是見到方才他和安兮兮擁抱,因而有此言論,倒也不否認。卻是安兮兮,從方才出了大牢以後便一直神色冰冷,此時更是握緊了拳頭,冷冷地開口。
「我和顧雋能在一起,還要多虧了秦公子悉心安排,只可惜當日秦公子沒有親自過來那間別院,否則,我定要敬你一杯酒,以表我的心意。」
秦鑫神色黯然,知道她是在指他布下陷阱陷害他們之事,沉默良久才道:「我也希望能有機會喝上你們的喜酒,只可惜,今晚一別,恐怕再無相見之日了。」
顧雋心裡雖然也氣恨他的設計,但想到方才他捨命相救,終究不忍說重話,道:「謝謝你方才救了我們。」
秦鑫尷尬地扯了扯唇角:「不必謝我,我也不過是亡羊補牢罷了,火是靜瑜放的,就當扯平了。」
顧雋意會過來,他已經從李源口中得知,聖上為相府和韶王府賜了婚,秦鑫和靜瑜大概很快就會成親。
「我也差點忘了恭喜你,祝你和靜瑜郡主百年好合。」
聽見這句話,秦鑫眼底閃過一絲痛楚,百年好合?他和靜瑜永遠都會是貌合神離的夫妻,又怎麼可能百年好合。這樣的詞語,只適合用來祝福像他眼前這一對一樣的人。
他收起那一絲痛楚:「你們快走吧,天牢大火馬上就會被撲滅,刑部也會發現牢里少了人,此地不宜久留。」
「那你呢?」
「我?」秦鑫沒想到這時候顧雋還會關心他的安危,內疚一笑,「我蒙著臉,刑部不會知道是我做的,倒是你們,別再回到熟悉的地方,以免中了埋伏。」
「我知道,不管如何,今晚多謝了。」顧雋拉過安兮兮的手,很快轉身離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待他們離開,秦鑫才折返相府,一進門卻看見滿院子都是人,韶王府的護衛和靜瑜都在裡頭,除此以外,還有秦定方。
靜瑜似是已經等他許久,眼眶也有些發紅,看見他出現,眼底頓時濕潤起來。
秦定方叫住他:「今晚去刑部天牢里救人的是不是你?」其實他不必問,只要推算時間,就知道答案,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沒想到秦鑫卻直接承認:「是。」
啪!
秦相揮手給了他一巴掌,院子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誰也沒想到,秦相爺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掌摑自己的兒子,就連靜瑜都吃驚不已。
「你瘋了嗎?刑部天牢是什麼地方?你也敢去闖?你可知道,若是你被拿下,秦家全家都得跟著陪葬。」秦定方從未如此震怒過,就為了顧家和安家那幾個不相干的人,他竟然拿整個秦府和韶王府來做賭注。他秦定方到底做錯了什麼,竟會生出這樣任性妄為的兒子。
「爹若是沒有和郡主定下殺人滅口的計劃,我今晚也不需要去天牢救人,也就沒有被拿下的風險了。這一切,難道不是爹和郡主造成的嗎?」
「你……」
秦鑫退了兩步,反正他的心已經在今晚徹底被撕碎,還有什麼不能失去的?為了秦家,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我知道爹要說什麼,所以爹什麼都不必說。我既敢劫天牢,就敢去御前自首。若是爹再對顧家和安家的人步步緊逼,就做好準備失去我這個兒子吧。」
「不打擾爹和郡主商談大計了,失陪。」秦鑫轉身離開。
靜瑜愣愣地站在原地,從方才進門到現在,他連一眼也沒瞧過她,不是刻意不瞧,而是根本眼裡就看不到她。對他而言,她就像是一縷最輕的風,摸不著看不見,哪怕與他擦肩而過,也吹不皺他一角衣袍。
他徹底放棄她了,再也不會理她了。
而他們還未成婚。
眼前突然天旋地轉,靜瑜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