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瘋狂


  這還是封燁然第一次主動吻他。思兔閱讀520官網

  封華的呼吸立馬就變得沉重起來。

  但很明顯,他在壓抑自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喑啞著嗓子道:「你醉了,有點晚了,今晚你就在這裡睡吧……」

  結果他還沒說完,喝醉的人居然抱住他的頭,又強吻了他一次。

  封燁然像小孩子一樣,將嘴唇貼在封華的唇上,一動不動。

  這次吻得更久。

  當他們的嘴唇分開之時,他又歡喜地笑了起來,好似在玩什麼遊戲。

  而封華再也無法忍耐,他一把將封燁然按倒在沙發上,覆上去瘋狂地親吻他(已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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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火在他們之間燃燒,似乎要將他們焚燒乾淨。

  只可惜,封華的吻才剛到封燁然的鎖骨時,就發現他睡著了。

  封華笑出了聲。

  他愛憐地吻了吻對方的唇,然後將他抱上了床。

  黑暗裡,封華側身撐著腦袋,凝視著封燁然的睡顏,時不時幫他蓋被子,為他撩開頭髮。

  他薄薄的嘴唇微動。

  ——如果你沒喝醉的時候,也會這般主動,該多好。

  那樣的話,我還可以幻想一下,或許,你真的已經喜歡上我了呢。

  ※※※

  當然,封燁然並沒有酒後的記憶,而實際上,封華也沒對他做什麼。

  封華總是克制的,並不打算酒後乘人之危。

  這樣的事情在反覆發生,封燁然一旦喝醉,甚至是在睡夢中,他都會強烈地渴求著封華。而平時的他卻被擔憂、恐懼所束縛,被理性管控。他和封華之間存在著難以消除的隔閡。

  兩三個月後,又是一個盛夏。

  所長跟封燁然見了面,討論了新胚胎的事情,還有封華基因繼承之類的問題。

  所長認為,封華已經成年,已經到了繁衍後代的時候了。

  所里早已在研製封華的配偶,名為夏娃。如今生存在營養液中,雖並不具備高等生物的智商,但具有簡單的情感,能夠說簡單的話,體態非常漂亮,完全能夠為封華生出健康的後代。

  實際上,封華剛成年的時候,所長就提過這件事情。但是封燁然一直拒絕,認為孩子要再長大點才行。如今,封華的心理狀態如此不穩定,也不是個合適的時機。

  所以,封燁然依舊拒絕。

  可是沒想到,所長派人專門跟封華談了談,封華爽快地同意了。

  本來,只要獲得封華的精子,再人工植入夏娃的子宮,順利受精即可。

  可是,居然有幾個男研究員當著封華的面調笑:「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封華,你還是處男吧?!」

  於是封華同意以真正與夏娃結合的方式,令她受精。

  莫名的,封燁然心裡很不舒服,他難以想像封華跟女人做愛。可是,他馬上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沒法像情人那般愛他,為什麼還有這般占有欲?這次,難道不是一個好機會嗎?通過和女性結合,為封華打開一個新世界,讓他不再執念地盯著自己這個男人?

  按照計劃,封華將於8月15日下午與夏娃進行第一次結合。

  那是一個下午。

  封華被帶入了夏娃所在的無菌房間,裡面層層監控、外面重重防衛。某研究員調笑著,哪怕只是個處男,今天也一定非常厲害,畢竟吃了……他沒說完,只是在旁邊非常邪惡地笑。

  封燁然本應坐在監視器跟前觀看全程,確認所有細節,以推測夏娃受孕的機率。

  可是他離開了。

  他先是坐在過道里發呆,之後又有些焦躁地走來走去。

  明明已經隔得這麼遠,他不應該聽到什麼。

  可是他似乎聽到了。

  他猛地捂住耳朵,直到從身體內部發出來的嗡鳴覆蓋了那些噪音為止。

  又一次,他想起了封華出生的那天。

  那一天,他也是那般焦躁不安,他在過道里走來走去,生怕他最後的希望灰飛煙滅。

  可是這一次又有些不同。他似乎並不是在擔心夏娃的受孕狀況,他似乎也不期待是不是能獲得封華和夏娃的後代,他只是莫名難受著、痛苦著、焦躁著,莫名地,他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麼漫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封燁然實在受不了了,他往監控房走去,在心裡祈禱封華已經完事了。

  還沒推開房門,封燁然就覺得奇怪,因為,太安靜了。

  剛步入房間,他便發現,整個監控房裡,所有研究員居然都睡了過去,監控錄像里,是一片嘈雜、無聲的黑色。

  他立即對著封華和夏娃所在的房間說話:封華,聽得到嗎?

  沒有回應。

  那些研究員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面色發青嘴唇發紫,似是中毒了。封燁然立馬拉響了警報,新的研究員應該很快就能趕過來。

  他輸入密碼,打開了封華和夏娃所在的房間。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胃又開始疼了起來。他想起了封華剛出生的恐怖,而此時此刻,他無疑需要再次見證那種恐怖。

  果然,夏娃殘缺不堪的屍體散落在慘白的床單上,她的血還是熱的。

  封燁然將夏娃圓睜的雙眼闔上,緊皺眉頭。

  若說封華出生就殺掉母體,是出自一種本能,且母體只是作為容器,也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若說封華殺掉陳萱和封博然,是為了給自己復仇,至少還是有理由的;若說他逼瘋肖之戒,也是因為肖之戒綁架了自己,有理由的;可是這次呢?夏娃和他一樣,雖是被製造出來的,卻是有生命的,有情感的,如果他不願意跟夏娃結合,可以拒絕,可是他為什麼要殺掉她——如此無辜又脆弱的生命?

  封華並不在房間裡。

  封燁然望著不斷蔓延的鮮紅色腳印,心中的警報再度拉響。

  這個一直被當成實驗室使用的封閉房間,實際上一直與一條關鍵的走廊相連,那條走廊,可以直接通向研究所最核心的位置——

  封華居然找到並打開了通向那條走廊的房門!

  實在是太掉以輕心了,還有什麼是封華做不到的!

  封燁然順著赤紅的腳印,快步朝走廊深處走去。

  他奔跑著,皮鞋踩著地板發出規律的聲響,與他的喘息和心臟的騰跳相互重合。空曠的走廊里時不時有著深藍色的壁燈,圓弧狀的燈光在黑暗中相互交錯。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總算在赤色腳印前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慘白的人影。他一身白色睡袍,左手、雙腳滿是血。

  「封華!站住!」

  封華停了下來。

  封燁然停下來大口喘息。

  封華沒有轉過頭看他,輕輕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非常清晰:「燁兒,為什麼想要我的後代?因為你們想要得到我的孩子,然後,代替我?想要我的複製品?這樣,等我沒有價值的時候,就可以,扔掉我?」

  「你胡說些什麼啊?!只是因為你成年了可以繁殖後代了啊……你要是不願意也可以拒絕……」

  封華打斷了他:「燁兒,我聽到了哦。」

  他的聲音變得青澀,柔軟,像個小孩子。

  封燁然揉了揉眼睛,發現封華的身影真的縮小了,變成了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他孤零零地背對自己,站在血泊之中:「我第一次崩潰以後,聽到了你和所長的對話了哦。你說,你還在研究可以替代我的實驗品,只需要三年。到時候,你會……親手殺了我。①」

  封燁然大吃一驚:「不!!!不是!!!我沒有那麼說過!我……」

  「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太溫柔了,都不忍心對我說實話。」

  封燁然倒吸一口涼氣,因為封華忽然就站在他的面前,又是高挑、俊美的模樣,凝視著他,跟他曖昧的聲音不同,那雙藍色的眸子裡,是那般空靈,又是那般涼薄。

  他輕輕挑起封燁然的下頜,朝他垂下頭來,黑色的鬈髮緩緩滑下,擋住了半邊眼睛。

  他的氣息鋪灑在封燁然的臉上,芬芳的,性感又蠱惑。只是,這種性感是疏離的、絕望的,如同生長在藤蔓上那些美麗到極致卻又能置人於死地的劇毒果子:「說起來,燁兒,我跟別人做愛,你也不會覺得難受麼?……啊,我真傻,你只是想擺脫我這個包袱罷了。」

  「封華!」封燁然想抓住對方的手腕,封華卻已經消失了。赤色的腳印迅速蔓延到遠方。

  封燁然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封華!停下來!!你不能……」

  厚重的、需要六重密碼的房間被輕易打開。

  封燁然當然知道這裡是幹什麼的。這裡全部都是封華的複製品,共12個,全部被存放在營養液中,成熟後會被提取出來。可如今他們還沒有成熟,如同洋娃娃一樣,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甚至只要脫離營養液五分鐘,他們就會死去。

  封華走在控制台前,皺眉研究了一會兒,按了幾個按鈕。房間裡整整十二個垂直的營養瓶瓶罩被緩緩打來,露出漂浮在透明玻璃中的複製品,如同一條條被養在魚缸里的金魚。封華似乎非常興奮:「你們可真厲害的,他們幾乎跟我一模一樣啊……這些都是怎麼做出來的呢?用我的頭髮?我的皮膚?我的血液?說起來,哪個是你做的呢?這個?」

  封華抬頭望著營養液中沉睡的複製品,微微歪頭:「可是,這個太矮了,我可沒這麼矮。」

  他又愜意地往前,研究著另一個複製品:「是這個嗎?原來你喜歡更加強壯的類型?」

  「這個?我們之間幾乎沒什麼差別……我和他,你更喜歡哪個?」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們回去吧。」封燁然道。

  封華背靠一高高的營養瓶,手指輕輕敲打著玻璃罩,發出有節奏的響聲。他悠閒地望著封燁然,道:「小時候,我翻過你書架上的一本筆記。當面寫著一句話:阿德瑟爾族的壽命,對於生命短暫的人類的而言,幾乎無限。哪怕沒有達到無限的地步,那也可以說,我擁有很長的壽命,我可以長時間地為研究所帶來利益。可是為什麼,研究所需要製作這麼多複製品呢?」

  「這只是……」

  「因為我被認為是不健全的、危險的吧。有了與我同等、甚至比我更強大、更聽話的替代品,我自然就不再具備生存的價值。哪怕擁有無限的壽命也無濟於事,你們隨意的一句話,便可以殺死我。」

  封燁然意識到封華說的不是「他們」,而是「你們」。

  他大聲說:「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而封華卻笑了起來:「誰知道呢?」

  他面朝著封燁然,一步一步後退,臉上的笑越發陰森:「可是,如果整個研究所,就只剩下我一個實驗品了呢?」

  封燁然大喊:「住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

  封華一步一步後退,幾乎是愜意的,緩緩張開雙臂。

  他一身白,如同受傷的天使,緩緩張開他的翅膀。

  可是,他的行為是毀滅性的。

  他身邊兩側的營養瓶接連碎裂、爆炸,其中的生命滾出來,如同缺水的魚,鮮血淋漓地在玻璃碎渣里艱難地呼吸著、抽搐著。

  封燁然幾乎是本能地蹲在角落,抱住自己的頭。

  碎裂、爆炸聲接連響起的同時,他聽到了封華猖狂、可怕的笑聲。斷斷續續的、或高或低的,尾音拉長,時不時從喉里冒出些微可怕聲響。

  當封華退到盡頭,整個房間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封華踩在碎玻璃上,從封燁然跟前走過。每一步都有血,他自己的血,可他並不在意。

  封燁然終於清醒時,封華已經離開了。

  他爬起來,瘋狂地尋找著封華。

  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朝胚胎所在地跑去。這個胚胎,是目前研究所最寶貴的東西——擁有91%阿德瑟爾族的基因,比封華還高兩個百分點。這個胚胎已經被精心養殖了近兩年,如今已經有了些微的體態跡象,再過些時日,將它移植於母體的子宮,一年之後,世界上最強大的新生類便會誕生。

  如果封華憎恨他的複製品,那他必定也想要毀掉這個胚胎!

  果然,封燁然找到了封華。他從營養液里,捧出了一個有些騰跳的圓狀物體,上面還有些微血管經脈,他笑道:「如果我毀掉了它,會怎樣呢?」

  「你絕對不可以!!」

  「為什麼?」幾乎是天真的。

  「如果你毀掉了它,你會被殺掉的!你已經犯下了滔天大罪了封華……你不可以再繼續下去了……我根本不在乎它將來有多強大,我已經太累了……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嚇我了!」

  「可是燁兒,」溫柔的嗓音,封華的眉眼裡滿是憐憫和溫柔,好似他捧著的是聖物,「如果整個研究所就只有我一個實驗品的話,我是不會被殺掉的。我已經為研究所帶來了多少利益了你不記得了嗎?如果連我都失去了,整個研究所又會失去多少價值呢?燁兒,你還是太天真了,研究所怎麼會抹殺唯一的搖錢樹呢?」

  「不要這樣……」

  封燁然的勸告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他聽到了「噗啾」的聲響,粘稠的血液順著封華的指縫滑下,接連灑在地上。

  封燁然張開嘴巴,可是嘴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腦袋裡一片嘈雜,兩耳皆是接連不斷的蟬鳴。

  他有些搖搖晃晃地朝大門走去。

  他實在是太累了。太累了。

  他必須離開了。

  他推門,門打不開。

  房門猛然振動,赤紅的手掌壓在門上,封燁然的耳邊響起了封華冰涼的聲音:「你又想逃了嗎?燁兒?」

  「走開。」

  「你現在只剩下我了哦。」

  「……」

  「你只有我了。」

  「開門……」

  「對了,燁兒,我這裡還沒解決呢。」

  封華捉住封燁然的手,讓他觸碰。

  封燁然簡直像被燙到了似的,猛地躲開:「剛剛你不是……」

  封華哈哈大笑:「你以為我跟那個女人做了嗎?怎麼可能?除了你,其他人對於我而言都是垃圾,連碰一下都會讓我感到噁心。」

  「……」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負責?」

  「走開!」

  「你們不是希望我讓那個女人懷孕嗎?可是,我只想讓你懷孕,怎麼辦?」

  「閉嘴!!別胡說八道了!!」

  「真冷淡啊。明明喝醉以後那麼熱情……」

  根本不給封燁然思考的時間,封華已經從背後覆上了他的身體。

  他的氣息本是冰冷的,卻很快變得熾熱,他吮吸著封燁然的唇角、耳廓,瘋狂舔吻他的後頸,並順著脊椎的形狀,隔著薄薄的襯衫逐漸往下。

  本來受到了劇烈衝擊的封燁然渾身無力,此刻更是無法反抗。

  (已和諧)

  封燁然逐漸陷入混沌。

  他渴望著,卻又壓抑著。

  快樂著,卻又痛苦著。

  他享受著極樂,卻又害怕著、恐懼著。

  逐漸的,他已經再也無法承受這些衝擊。

  他的意識開始發散,他似乎看到了封華身上的血、污染到自己襯衣上的血,地上的血,他想起了被捏碎的胚胎,想起了那個地獄一般的實驗室,其中有著十二具屍體,幾乎長得跟封華一模一樣。

  然後,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搖晃的色塊,最終融入了猩紅的血泊之中。

  ……

  很明顯,這件事鬧得很大。

  所長暴怒,消息被封鎖,封燁然被停職,封華被繼續監/禁。

  封燁然無所謂,他在醫院裡修養了幾天後,回到了自己家。

  沒什麼事干,他幾乎都呆在床上,睡了很多覺,做了很多夢。

  他常夢見小時候的封華,靠在自己的身上睡午覺;

  他也會夢見很多羞恥的夢,他夢見他主動地親吻封華,與他用不同方式擁抱著彼此;

  他夢見封華覆蓋在他的身上,埋下頭瘋狂地親吻著他,可是當他睜眼時,卻發現封華變成了可怕的怪物,它在一大片血海之中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雙眼鮮紅……

  噩夢越來越多,他開始害怕入眠。他的黑眼圈越來越重,可是越怕什麼,什麼就會越頻繁地出現。

  九月份的某個夜晚,被噩夢折磨得睡不著的他,起身,打開衣櫃,想披件外套。

  可是剛打開衣櫃,他便被嚇得半死。

  裡面掛著的根本不是衣服,而是一具具被燒焦的屍體!

  他瘋了一樣地穿著拖鞋和睡衣跑出家門,根本不顧任何人的眼光,他在大街上飛奔,衝進人群。此時此刻,只有人群能讓他感到安全。

  無意間走到一個站台,看到一輛滿是人的公交車,便走了上去。

  他坐在后座,看著周圍的婦女、小女孩、中年男性、老爺爺……他逐漸安下心來,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由於反覆做噩夢產生了幻覺,盤算著是不是應該找心理醫生看看。

  胃又開始痛了,他皺眉,捂住自己的胃。

  逐漸了,他陷入了睡眠。公交車走走停停,搖搖擺擺,他斷斷續續地睡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

  公交車的人越來越少,封燁然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身上披著一件溫暖的外套。

  他看到了車窗上的影子,愣了片刻,然後嘆了一口氣。

  他真的已經太累了,累得都不害怕了。

  「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直都跟著你呢,燁兒。」

  「現在是你的本體,還是分/身?」

  「分/身,我只有20分鐘了。不過沒關係了,『我』消失後,還會有下一個『我』來保護你。」

  「是麼。」

  「這麼晚了,你要到哪裡去嗎?」

  「沒有目的地。」

  「你好久沒來看我了。燁兒,我好想你。」

  封燁然垂眸沉默了一會兒,道:「封華,你認真回答我,要怎樣,才能結束?」

  「結束什麼?」

  「結束你的殘暴行為,你的殺戮行為。我非常想……好好對你。可是,我總是一次又一次被你嚇到,我年紀大了,真的受不住了。怎樣才能結束我們目前這種狀態?我太累了真的……」

  「除非你愛我。」封華輕聲道。

  雨絲斜斜地飄灑著,雨水順著車身滑下,滴滴答答。

  公交車又行駛了好一會兒,封華再度開口,聲音中帶著清淡的笑:「或者,殺了我。」

  「……」

  「你創造了我,你也有資格殺了我。」封華觀察著手中的雨傘,輕輕捏著它微涼的邊緣,「被你親手殺了,也算是一種享受吧。」

  公交車停了下來,雨下得更大了,嘩啦嘩啦的。行人在雨中奔跑,轎車飛馳而過。

  封燁然站了起來,面向封華。

  封華正望著朦朧的窗外,纖長的睫毛下,那雙眼裡是清淺的藍,無欲無求的藍。

  「我選第一個。」

  封華轉頭看他:「什麼?」

  封燁然大聲說:「我選第一個,封華,我選擇愛你!」

  封華手中的雨傘掉在地上,滾到了角落。

  他笑:「別開玩笑了燁兒,你怎麼可能愛我?你永遠都不可能愛上我的,不是麼——」

  他還沒說完,已經被封燁然緊緊抱住了。

  隔著薄薄的睡衣,他聽到了封燁然劇烈騰跳的心臟。

  怦怦……

  怦怦……

  怦怦怦怦……

  「聽到了嗎?我的心臟因為你跳得這麼快……封華,我愛你!」

  ——————————————————————

  ①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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