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群體的一般特徵
犯罪群體的一般特徵,與此前論述的群體一般特徵沒有什麼區別。思兔sto55.com成員個體輕信暗示支持,易受慫恿,道德品質表現極端。在法國史上最兇殘的群體,即參與「九月慘案」的群體,便表現出了上述特徵。在這宗慘案里,沒有人確切地知道是誰下了殺掉犯人空出監獄的命令,此人也許是丹東,也許是羅伯斯庇爾或別的什麼人,這不是最重要的,我們關心的是這樣一個事實,群體被強烈慫恿後參與了屠殺。無論是誰下達了屠殺命令,都表示參與屠殺的個體成員接受了該慫恿。
該慘案的製造群體與製造聖巴托羅繆慘案的群體十分相似。我引用了泰納根據當時的文獻所做的詳細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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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群體殺了大約3000人,該群體完全是個典型的異質性群體。除了少數地痞流氓外,其他成員主要是一些小商販和各行各業的手藝人,包括靴匠、鎖匠、理髮師、泥瓦匠、店員和郵差等。在慫恿的支配下,他們如同前文提到的廚師一樣,完全相信自己是正義的,履行的是愛國任務。他們擠進同一間辦公室,既當法官又當執行人,只是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犯罪。因為他們深信自己肩負著重要使命——為愛國而革命。這些人一起著手搭起了審判台,與這種行為聯繫在一起的是,他們表現出了群體的一般特徵:率真和幼稚的正義感,他們認為自己的行為動機是愛國情操。
由於受指控的人數量眾多,他們決定把貴族、僧侶、官員和王室僕役一律處死,沒有必要對他們的案件一一進行審判,這太浪費時間了。群體低智能的思考方式再次發揮了作用,對於他們來說,如果是一個傑出的愛國者,要處決一個罪犯根本無須證據確鑿,只要看犯罪嫌疑人從事的職業,就可證明該犯罪嫌疑人是否為罪犯,其他人則根據犯罪嫌疑人們的個人表現和聲譽審判他們。
在他們看來,那些貴族平素惡貫滿盈,貴族之間往往官官相護,狼狽為奸,因此所有權貴都是十惡不赦之徒。與其關係緊密的僧侶與僕役也被株連,無一倖免。
這種方式滿足了群體幼稚的良知,當屠殺變成合法行為時,殘忍的本能也被激活。我在別處討論過這種本能的來源,群體總能把殘忍發揮得淋漓盡致。正如群體通常的表現一樣,這種本能並不妨礙他們的其他感情,他們的善舉和殘忍常常同樣極端。
在1789年法國爆發的大革命中,暴民隨意屠殺工廠業主,毆打管理者。
暴亂者隨後攻進了阿巴耶地區的監獄,其中一人在得知囚犯24小時沒喝上水後,差點想把獄卒打死,如果不是囚犯們為該獄卒求情,該獄卒早就一命嗚呼了。一名囚犯被臨時法庭宣告無罪釋放後,所有人,包括衛兵和劊子手在內都高興地與這名囚犯擁抱,瘋狂地鼓掌,然後開始屠殺貴族。在這個過程中,狂熱的情緒從未間斷。他們圍在屍體旁跳舞唱歌,還為女士安排了長凳,讓她們享受觀看處死貴族的樂趣。這種表演一直被一種畸形的正義氣氛包圍著。
當時,一名劊子手抱怨說,為了讓在場的女士看得更真切,把她們安排得太近了,只有極少數人享受了痛打貴族的快樂。
為了升級暴動的快樂,暴民們決定讓受害者從兩排劊子手中間慢慢走過,讓劊子手們用刀背砍這些可憐的受害人,延長他們受苦的時間。福斯監獄的暴動更為殘酷,他們把受害人剝光,對受害人實施慘無人道的凌遲之刑,為讓每個人都能盡情地欣賞受害人被千刀萬剮的痛苦,凌遲時間長達半小時。儘管受害人已經奄奄一息,仍難逃最後的折磨,這些冷血無情的劊子手把體無完膚的受害者切開,再掏出他們的五臟六腑,其兇殘程度簡直令人神共憤。
當然,劊子手也不是完全沒顧忌,存在於群體中的道德意識也表現在他們身上。他們會把受害人的錢財和首飾收集起來,老老實實地放在會議桌上,沒一個人會私自吞下它們。
這些暴動群體的所有行為都可以看到群體頭腦特有的幼稚邏輯。
屠殺了1200到1500個民族的敵人之後,一個暴動成員提議說,那些關著老年人、乞丐和流浪漢的監獄,養的都是一些沒用的人,不如把他們全都殺掉。這個建議立刻被該群體採納了。
監獄中間自然也有人民的敵人,比如有位名叫德拉盧的婦女,就是一個毒殺他人的寡婦。因為被關押,她非常憤怒。她聲稱如果有可能的話,她會一把火燒掉巴黎。於是有人建議除掉她算了。這種說法貌似正確可信,在暴亂者看來,既然這所監獄關了一個殺人犯,那麼其他囚犯自然也有重案在身,應該統統殺掉,於是囚犯們都被處死了,其中包括50名12~17歲的兒童。
當一周的工作結束時,所有這些處決也終於停止,劊子手們想來可以休息一下了。但他們深信自己為祖國立了大功,於是前往政府請賞。最熱情的人甚至要求被授予勳章。
在歷史記載中,1871年巴黎公社也發生了類似的事件。激進主義者巴貝夫有個建立集體公社的構想,他要求由集體掌握國家財產,建立以農業為中心的經濟體系,不少花草被挖,樹木被砍,建築被毀。更荒唐的是,公社成員製作了各種各樣的「許可證」,持證人可以隨心所欲地娶妻納妾,不計其數的女性成為其中的受害人。我們悲哀地看到,群體的勢力不斷增長,政府的權力在它面前節節敗退。這類事件不是第一起,也不是最後一起,將來還會有很多性質相同的事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