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鳳凰男白月光(12)
沈橙放下了手。思兔閱讀sto55.com
滿面淚痕,波光粼粼。
周圍為之一靜。
「能告訴我……你們玩的是什麼遊戲麼?」
他揉碎了語調,像一隻被人狠狠玩弄過後又丟棄在黑暗巷尾的玩偶,在腥臭的風中,露出破碎的、柔軟的棉芯。
沒有責怪的語氣,在場的人卻齊齊生出了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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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菸灰色的薄毛衣略微寬鬆,圓領恰到好處襯出了兩節纖細的鎖骨。沈橙本來就是清瘦修窄的身形,容貌輪廓也是偏向清淡溫柔,但他哭紅了眼睛的時候,眼尾沾染了一點朱紅,分外昳麗秀艷。
有一種墮落、沉淪的氣息。
周圍人的良心備受譴責。
惡作劇的事態突然就嚴重了起來。
「那個,對不起,我們只是想搞個整蠱。」有人結結巴巴地解釋,「這個,這個錢還給你,開玩笑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不要……太放在心上?」
眼淚滑落到唇角,沈橙沒有擦拭,也沒有接過卡,他自始自終,視線里只有一個人,一個當眾剜了他心臟還跟他說是一場遊戲的人,「所以,是我活該,太把你放在心上了,白痴一樣,連你的小把戲也看不穿。」
是的,他早該明白的。
大小姐再落魄,也不至於向他求救。
向一個貧窮、孱弱、淺薄、可憐的人求救,本身就是荒謬的一件事。因為心臟的悸動,他刻意忽略了那不自然的地方,以致於一腔熱血,被當眾處刑。
「法官」兇殘判決他無期流放。
憑什麼?
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就要被人這樣一次次地踐踏?
就憑他喜歡她?
沈橙抽出了男人手中的卡,硬挺的角割著手心,微微發疼。
他走了過去。
旁邊的學生下意識讓開了一條道。
沈橙暢通無阻到了般弱面前。
兩人目光對視。
「玩得高興嗎?」他輕聲地問。
「當然——」
眾人只聽見嘭的一聲,先前還坐著的弱姐被人摁到了沙發裡邊,男生單腿曲著,抵住她的腰。
「喂,你幹嘛!」
大家不淡定了。
「我跟她要聊聊下床後的事兒,這樣也不行?」
沈橙側過眼,眼神幽深。
眾人:「……」
所以你們這是要打架還是要「打架」?
而般弱一點兒也不怕男主的黑化buff,甚至還火上澆油。
「你走光了。」
這領子口敞開著,剛好對著她,般弱表示也有點傷眼睛。
「你都摸過,裝什麼純情少女。」
般弱想想,有道理。
「那你以後記得鍛鍊腹肌哦,這樣更飽眼福。」
她理直氣壯地提議。
一張冰冷的銀行卡貼上她的臉。
他背著燈,桃紅色沙發折出曖昧的紫光,映在冰冷神態的臉龐上,又妖又欲。
「我記得你說過,七萬,一次一千,可以睡七十次。」
他鬆了手,卡面順著女孩兒的臉滑落,插入黑髮當中。
「這,六百萬,我算你,人情價,一萬一次,你大概需要償還我六百次。」他嘴唇貼著她的耳朵,欠缺溫度和禮貌,「順便提個要求,我喜歡蒙眼捆綁的。」
般弱:你在想peach。
她隨手一巴掌甩過去,由於快准狠,男主難逃她無情鐵手。
清脆的聲音震驚了圍觀的路人。
沈橙舌尖輕輕舔著發麻的口腔內壁,情緒收束得一乾二淨。
他甚至問,「還要不要再來一巴掌?」
般弱倒是想,她兜里的手機響了。
「餵?請問你是熊先生的家屬嗎?他在四環路出了車禍,現在急需輸血……」
般弱立即推開人。
「東升,我有事,借一下你的車。」
頭髮染成栗色的男生毫不猶豫把車鑰匙拋了過去,「姐,需要幫忙嗎?」
她想了想,「你們有誰是O型血的?」
她跟熊母一樣,都是A型血,輸送不了。
眾人皆搖頭。
「我。」
被她甩了一巴掌的男主手指輕輕碰觸著臉,紅腫得難以掩飾。
「我,O型血。」
般弱:「……」
媽賣批,這老天爺是玩她是吧?!
要是她記得沒錯,一周之前,她特意攛掇她老爹,給人來了一場永生難忘的下馬威。而在三分鐘之前,她惡作劇成功,將男主的自尊心完全踩在腳底下,還當眾甩了他一巴掌。
父女同心,其利斷金,送了男主一個刻骨銘心的夾心火葬場。
「哥哥,人命關天,你跟人家去一趟好不好咯?」
般弱一秒換了畫風。
從大小姐到小甜妞,就是這麼得心應手。
「求我啊。」
男生眼珠子緩緩滑動。
「求你了,哥哥。」
般弱捉住他的手,往臉上放,「我錯了,我不該耍你,你要殺要剮人家都聽你的好不好?」
男生的掌心結著一層薄薄的繭子,摩挲之時微微發疼。
沈橙垂眸,「好。」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千刀萬剮,一刀刀剮你的身心,讓你連疼都喊不出來。
般弱拉著人飛奔到了醫院,熊母早就到了,在手術室外焦急地來回走動。
「囡囡!」
「媽!」
母女倆成功匯合。
「這位是?」
熊母有些驚訝。
「伯母你好,我是你女兒,男性朋友,沈橙。」
沈橙咬著男性朋友的某個重音。
般弱擰了他胳膊一下。
這傢伙是強化了嗎,見了家長,突然變得好騷啊。
熊母被丈夫的車禍弄得心煩意亂,沒有在意細枝末節的事,反而是發了愁,「我問過醫生了,O型血不夠用,這怎麼辦啊,你舅舅他們也是AB血型啊。」
般弱捅了男主一腰子。
對方竟沒吭聲。
綠茶小仙女只得親自出馬,身子略微斜靠著人,手指宛如游魚,悄悄鑽進了他的指間縫隙。
掌心相合,十指交扣。
般弱:被迫營業真的太慘了,她只想瀟瀟灑灑策馬蹦迪的啊。
可能是她渾身透出的抗拒氣息太過明顯,沈橙冷冰冰丟下一句,「不想牽就不要牽。」
倆人眼神交流。
『不不不,哥哥,我想牽的!』
『呵,你就是饞我的O型血。』
『我還饞你!真的!看我這真誠的眼神!滿滿都是你啊!』
沈橙定定盯住人一會,才道,「伯母,我是O型血,如果能用得上的話,請不要客氣。」
般弱的眼角總算不用再抽筋拋媚眼了。
沈橙輸血一事讓熊家上下對他的好感倍增。
叔叔嬸嬸舅舅舅媽前來探望,紛紛投他一票。
這麼個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小伙子,居然還能捨己為人,太感動了啊。
教授媽媽一邊削蘋果,一邊跟清醒的丈夫提起這回事,「沈橙啊,真是好孩子啊,我看他對咱們囡囡也不錯。就前天,你是沒看見啊,囡囡半路睡了過去,他給挪腿上了,這期間動也不敢動,一直坐著,醒到了早上七點。」
她感嘆,「哎,倆人不是交往了一年多嗎,感情看樣子進展不錯啊,怎麼變成前男友了。」
熊母對倆人交往的事略有耳聞。
雖然教授媽媽課程繁重,幾乎抽不出空來參加周末晚餐,但畢竟是她的寶貝女兒,又跟學校的風雲人物在一起,當媽的自然上心,表面八風不動,實際上暗戳戳聽了滿耳朵的緋聞八卦。
不過她跟女兒約好了,不到家長見面那一步,她不得干涉囡囡的私生活,一直忍著不問。
「聽說他家境不是很好——」
熊母略有遲疑,「不過看他是個挺上進的孩子,如果咱們拉一把的話,婚後生活應該不成問題。哎,老熊,你說咱們是不是要撮合一把?」
熊父摸了摸鼻子,表情很是尷尬。
他前一腳剛對人放了狠話,下一腳出了車禍靠人輸血度過了危險期。
這都什麼事兒啊。
般弱這一刻跟熊父心有靈犀。
人生如狗血,說噴就噴,連給她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哥,哥,別舔了,我癢。」
般弱被人抱在懷裡倆小時了,她的屁股就沒離開沙發一厘米,這是何等的酷刑啊!
沈橙將她當成了大型抱枕,腦袋擱在她的頸上,舌尖舔著耳垂。
嗓音沙啞。
「不是說……父債子償麼。況且,你玩弄我,那筆帳怎麼算?」
般弱求生欲上線,「要不我給您磕三個響頭賠禮道歉?」
祝您早日升天?
「三個響頭。」沈橙咀嚼著她話里的意思,似笑非笑,「是想送我去西方極樂世界嗎?」
般弱眨了眨眼睛。
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誤導!
抽血之後沈橙的肌膚好像更白了,唇色很淡,搖搖欲墜,而且胳膊留下了很重的淤青,般弱都不敢太用力碰他。對方吃准了她的態度,得寸進尺咬住她的嘴唇,「響頭免了,情債肉償即可。」
般弱微笑,「可以啊,那您是要烤乳豬呢還是要烤全羊呢?」
全是紮實的肉,噎不死你!
沈橙:「……」
般弱的示弱是有一定期限的。
半個月後,般弱瞅著,這人活蹦亂跳的,還想把車軲轆碾壓到她的臉上,立刻翻臉無情,「沈橙,你能伸出援手,我很感激,你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難題,儘管來找我,我能幫一定幫,再見!」
她內心補充了一句。
再也不見。
她拉著自己的行李箱準備逃之夭夭。
沈橙沒有追,他坐在沙發邊上,將叉子慢條斯理插進了一個菠蘿塊上,澄亮的顏色晃在眼底,伴隨著汁水濺出。
「走出這扇門,你會後悔的。」
他平鋪直敘,語氣冷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作精一聽,那就更要走了。
她還沒吃過後悔藥呢!
沈橙手一顫,叉子歪進了鹹水中。
當天下午,沈橙去了醫院,將一份文件遞給了熊父。
熊父表情凝固。
這小子該不會是挾恩圖報,拿下了他的乖女吧?難道火速領證了?這裡頭是婚前財產公主協議書?!
中年長輩深吸一口氣,擺出嚴父的樣子,「不管你使用什麼卑劣的手段,我都不會同意的。你的家庭就是個定時炸彈,早晚有一天會把我女兒炸得粉身碎骨。」
而且從這種家庭出身的男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性格缺陷,有的造成致命性的打擊。
沈橙輕笑,「父親大人,您對您兒子,還真是狠心啊。」
熊父一愣。
文件里裝著的,是一紙親子鑑定。
一個星期後,熊父出院,般弱過來接人。
「囡囡,今晚跟爸爸媽媽吃個飯吧。」
一家之主表情凝重,教授媽媽看了般弱兩眼,欲言又止。
到了餐廳,有人早就候著了。
「好巧啊,你也來這裡吃飯啊。」般弱笑容虛偽。
「不巧,我等的是你……們。」
沈橙給母女倆拉開椅子,自己則是坐在了般弱的面前。
熊父咳嗽一聲,「囡囡,你也長大了,有些事也不應該瞞你,希望你聽之前,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有點刺激。」
田園風的桌布底下,兩條長腿纏了過來,曖昧廝磨。
般弱:「……」
有被勾引到。
她抬頭一看,沈橙正用茶水燙著碗碟,舉止優雅,禁慾正經,誰想到這廝長腿放蕩不羈。
還真挺刺激的。
殊不知對方的內心薄涼更是泛濫成災——
大小姐沒了富家小姐的身份,還能豪橫得起來?
讓你身無分文,一無所有。
跪下來,求我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