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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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杜家,秦磊和杜俏還有兩個地方要去拜年。思兔閱讀sto55.com

  錢家和羅家,這是禮節問題。

  初三去錢家,錢叔喜氣洋洋地迎接了兩人,錢總一家三口都在,據錢叔說是過年都搬回來住了。反正家裡很熱鬧,不像以前那樣冷冷清清的。

  本來錢叔說他做飯,被彭芳攬了去,說過年家裡的菜都是現成的,她來做就是。她前腳進了廚房,錢總後腳就跟了過去。

  不光秦磊看出了異常,連杜俏都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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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叔笑了笑,給杜俏拿橘子吃,又打開電視給她看。

  廚房裡,錢有良在彭芳身後轉了又轉,都沒找到適合他幹的事。

  「要不,我幫你擇菜?」

  「不用,我一會兒就弄了。」彭芳說。

  「那我幫你切菜吧?」

  「什麼都不用你干,你別站在這兒礙我事就行了。」

  錢有良無奈地抹了把臉:「小芳。」

  彭芳聽見這聲小芳,覺得很可笑。為什麼人總要到了失去的時候,才知道什麼是珍惜。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錯不錯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們之前說好的,不讓爸過年都過不順暢,所以我陪你回來這次,等過完這個年,我們就去辦離婚。」彭芳波瀾不驚道,眼睛一直沒從砧板上移開。

  可他會答應她,不過是緩兵之計,他根本沒想跟她離。

  「我們離婚了,帥帥會怎麼想。」

  「他也這麼大了,是個成年人,不會不理解。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把門關上,免得油煙跑去客廳。」

  錢有良只能無奈地出去了。

  ……

  中午吃飯的時候,幾個男人喝了酒。

  不喝酒的人,吃飯一般都快,彭帥回房間打遊戲,彭芳和杜俏嫌他們男人喝酒味兒大,就去了後面院子裡透氣。

  「芳姐,你沒事吧?」杜俏看著彭芳有些疲累的臉,猶豫問。

  「沒事。」彭芳揉了揉頸子:「就是有點累。」

  「這是老師職業病,寫教案批卷子都得低著頭,板書又要仰著頭,一堂課下來一個多小時。我以前沒懷孕的時候,偶爾會去練瑜伽,可以緩解一些。」

  彭芳嗯了聲,點點頭。

  杜俏不知道還說什麼,只能不吱聲。

  「你是不是看出我跟他出問題了?」彭芳看了她一眼,突然問。

  呃?

  「有一點。」杜俏說得不好意思,但也不想騙她。

  彭芳笑了聲:「他外面有人了,我打算跟他離婚。」

  「芳姐,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說他跟那個人分了,以後再也不會犯,讓我原諒他,但是我沒辦法原諒他。」

  也許這就是愛?越是愛,越是沒辦法原諒。

  換念想想,如果是秦磊,她肯定也沒辦法原諒。不禁又想到當初袁家偉的出軌,她第一次知道時,除了震驚詫異和憤怒,就沒有其他別的了。

  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別。

  而在愛情中,任何外人都沒辦法插嘴。

  「芳姐,這種事我沒辦法插嘴,我只能說聽從心的選擇吧。」

  聽從心的選擇?

  彭芳擱在嘴裡咀嚼了一下,沒有說話。

  ……

  因為彭芳的事,回去的路上,杜俏心情不太好。

  秦磊問了下,也不知道說什麼。

  畢竟是別人的事。

  「我就是感覺愛情真的好脆弱,你難道沒有發現錢總和芳姐,與你和我很像?你說你有一天會不會也像錢總那樣,明明是曾經滄海,後來就變成了這樣?」

  「你這算是孕期異常的情緒波動?」秦磊突然這麼問了一句。

  這句話也是有來處的,杜俏自從懷孕後,別的都還好,就是情緒變化莫測。有時候還在笑,笑著突然又多愁善感起來。不過都知道孕婦情緒起伏大,也都沒當成回事。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杜俏摸了摸肚子說。

  「行了,別多想,肯定不會。你看錢總低聲下氣那樣,我可不想學他。」

  「事情來了擋不住。」

  「那就只有人久見人心了。」

  再見方玲玉,完全有別杜俏上次在醫院見到她時的樣子。

  面色紅潤,人似乎也胖了點,精神面貌很好。

  「小俏和秦磊來了,你羅叔昨天就在說你們要來,快坐。」

  「方阿姨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秦磊和方玲玉打了招呼後,就去二樓找羅基去了,杜俏則和方玲玉在一樓說話。

  經過上次那場事,杜俏心裡對方玲玉有點疙瘩,反正就是不想和對方有太多牽扯那種。

  但方玲玉熱情,拉著她說話,她也只能坐在那兒聽著,心裡想著什麼時候能走。

  別墅外,在秦磊他們來之前,就有一輛轎車停在門外。

  車門關著,也看不清裡面有人沒人。

  「你如果繼續這麼任性下去,等方玲玉肚子裡的那個孩子生下來了,你家還能有你站的位置?」

  「你別跟我說這個了行不行?」羅安妮煩躁道。

  「不是我跟你說不說,而是你看目前情況。他是你爸,你就算低個頭又怎麼了,難道真要便宜方玲玉和她肚裡的孩子?你現在該做的是好好討好你爸,你跟你爸二十多年的父女感情,能是那個還沒出生的的孩子比的?」

  「那又怎麼樣,他已經不把我當女兒看了,他現在心裡只有那個賤女人和她肚子裡的賤種。」

  袁家偉冷笑:「你一口一個賤種有什麼用?等那個賤種生下來,遲早凌駕在你頭上,你爸心裡更沒有你了。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該說的我也都說了,選擇權在你。」

  羅安妮滿臉激憤,坐了一會兒,突然去開車門下車。

  袁家偉跟著下去了。

  ……

  「我爸呢?」

  「羅先生正在和秦先生說話。」

  秦先生?

  上樓的時候,羅安妮才想起秦先生是秦磊,杜俏的新丈夫。

  她看了袁家偉一眼,果然袁家偉皺著眉。

  「之前我爸有意讓你來公司幫他,你不願意,我看要不了多久,不用那個賤種,這秦磊都快成我爸手下得力幹將了。」

  到了二樓,羅安妮沒敲門,就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正在喝功夫茶的兩個人,將她看著。袁家偉有些懊惱,在後面補救說:「安妮,你怎麼進爸的書房也不敲門。」

  「我忘了,我平時進我爸書房從來不敲門的。」

  不得不說,蠢人還是有蠢福氣的。

  就好像同樣一句話,不同的時段說,也會得到不同的效果。

  羅安妮自從方玲玉懷孕後,就一直和羅基鬧脾氣,過年都沒回來,要說羅基心裡不想女兒,肯定是假的。可明明是羅安妮的錯,作為父親的尊嚴,也不允許羅基先低頭。

  還記得不久之前,羅安妮也是不敲門闖進羅基的書房,羅基反感她沒規矩。現在這句『我平時進我爸書房從來不敲門』,又讓羅基想到女兒小時候,自然也生不起來氣了。

  「秦磊別見笑,我這女兒沒規矩慣了。」

  羅安妮自然也不傻,至少羅基說出這樣的話,她是聽出羅基不生她氣的意思了。

  「爸。」她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腳,一副小女兒的嬌態。

  羅基笑了起來,秦磊說:「那羅叔,我先下去了。」

  「中午留在家裡吃飯。」

  「好的。」

  經過袁家偉時,兩個男人彼此交匯目光。

  這估計是秦磊和袁家偉,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的見面,沒有其他雜事。

  兩個男人,一個昂揚挺拔,一個斯文儒雅。

  袁家偉要比秦磊矮了半頭,在氣勢上略有不足,但他渾身的書卷氣,也是秦磊比不了的。

  他推了推眼鏡,對秦磊露出笑容,並伸出手:「不是第一次見面,但還是自我介紹下,我是袁家偉。」

  秦磊停下腳步,掩住眼中的詫異:「秦磊!」

  兩個男人的手交握,袁家偉很快就收了回去,這讓秦磊心裡多了一絲好笑之餘,之前因詫異而顯得略落下層,頓時扳回一城。

  秦磊點了點頭,就離開了,袁家偉掩住目光中的憤恨,看向羅基父女。

  「爸。」

  羅基態度不顯地點點頭。

  ……

  秦磊的出現,讓杜俏鬆了口氣。

  「小秦怎麼下來了?沒跟你羅叔多聊一會兒?」方玲玉笑著說。比起以前,現在的她,很有女主人的姿態。

  「羅安妮和袁家偉回來了。」

  方玲玉詫異地站起來,復又坐下了,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他們回來了,我去了添不自在。」

  這個舉動讓她之前的詫異,變得沒那麼突兀,反而添了幾分同情分。

  「坐,小秦,我去讓阿姨做飯。」

  方玲玉離開了。

  杜俏嘆了口氣,小聲和秦磊說:「她也真是不容易,我跟羅安妮待一分鐘,就覺得度日如年,難得她這麼一直對著杵著。」

  秦磊只笑,沒有說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氣氛很和諧,至少沒像以前那樣槍藥味十足。

  羅安妮還是沒怎麼搭理杜俏和秦磊,倒是袁家偉,一派翩翩君子的模樣,在飯桌上十分主動,且照顧他人。

  可能秦磊會覺得很訝異,但杜俏卻並不陌生,認真說起來袁家偉也不是沒有優點,這就是他的優點,相處起來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不會心生厭惡。

  從羅基時不時露出的笑容,就能看出他對這樣的袁家偉是十分滿意的。

  男人嘛,就該這樣,小肚雞腸會讓人覺得小氣。

  用罷飯,秦磊和杜俏就告辭了。

  臨走時,方玲玉顯得很依依不捨,讓杜俏有空過來玩。

  回家的路上,杜俏有點感嘆,秦磊問她感嘆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我就覺得羅家挺複雜的。」

  秦磊笑了笑:「你直接說方玲玉可能又會焦頭爛額。就羅安妮一個人,肯定不是她的對手,但加上袁家偉……」

  剩下的話秦磊沒說,杜俏也明白。

  「太複雜了。反正跟咱們沒關係,不想了。」

  ·

  秦磊的猜測並沒有錯。

  羅安妮和袁家偉在羅家留了很久,大半個下午,羅安妮就拉著羅基在書房裡說話,方玲玉坐立難安,說是回房午睡,其實一直沒睡著。

  晚上吃了飯,羅安妮和袁家偉才回家。

  走在路上的時候,羅安妮很高興,眉眼帶著很明顯的笑意。

  「讓我說,你還不如辭職了來幫我爸,你那工作還有繼續做下去的意義?只要杜俏爸一天不死,他就是你的絆子,你還指望想評教授?那教授的位置說白了就是個名兒,窮教授窮教授,你看杜俏家,說起來兩個教授,我看也沒什麼錢。」

  「你懂什麼!」

  「我不懂什麼,我只知道你在學校處境尷尬。」

  羅安妮並沒有說錯,袁家偉現在在學校處境確實尷尬,就像他之前還沒和杜俏離婚時的顧慮,他和杜俏的事不管鬧成什麼樣,就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之前因為氣恨,他刻意在學校暴露秦磊是個建築工的事情,有意引導別人認為,杜俏會和他離婚,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就是因為這個建築工插足他們的婚姻。

  效果確實挺好,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吳秀梅和杜榮氣得七竅生煙,為杜俏和秦磊之間設下了屏障。可同時對他也不是沒有影響,妻子跟個建築工偷情,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當丈夫的沒本事,還不如個建築工。

  尤其隨著杜俏因病休養在家,議論的風向又轉移到他的身上,他在學校里行走,經常會面對一些同情的目光。

  沒有經歷的人永遠不知道,這種目光比當面唾罵還可怕,會摧毀一個男人的理智。

  其實羅安妮說的事,袁家偉不是沒想過,這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

  和羅家那麼多家產相比起來,教授的位置確實不值得一提。以前不覺得,因為羅安妮總是信誓旦旦說,她爸的所有東西,以後都是她的。可現在多了方玲玉肚子裡那塊肉,還有秦磊。

  「你知道秦磊和爸是什麼關係?」

  「我爸沒跟我說過,但方玲玉跟我說過一次,她好像是想勸我別跟杜俏起爭執。」羅安妮回憶了一下說。

  「她說什麼了?」

  羅安妮臉色有點不好:「她說秦磊是我爸初戀情人的兒子,當時兩人差點結婚了。還透露了那麼點意思,說我爸最愛的女人是秦磊的媽,跟我媽結婚是因為當時在我外公手下做事。她完全就是放屁,我爸最愛的女人就是我媽,不然他也不會那麼多年都沒娶,當初娶方玲玉,也是因為沒時間照顧我,讓她來照顧我。

  「這方玲玉就是個賤人,我當初不應該不當回事,就應該拼命阻止我爸跟她結婚的,以為是個小白菜,現在真面目終於露出來了。」

  「當時我們結婚,你去打杜俏,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袁家偉突然問。

  羅安妮愣了一下:「你說的意思,那賤人是故意挑唆?」

  挑唆的意思肯定有,但方玲玉說的事,也不一定是假的。

  袁家偉曾偷偷觀察過羅基看秦磊的眼神,是那種很欣賞,很欣慰,偶爾還帶著點緬懷感嘆的眼神。

  他一直挺不明白的,再加上杜俏和秦磊的事,讓他當初很不冷靜。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方玲玉說得是真的。

  「難道她沒有騙我,秦磊真是我爸初戀情人的兒子?」羅安妮說,又換了口氣:「就算是也沒關係,初戀情人有什麼,人都死了化成灰了。」

  初戀情人是沒什麼,這僅是對普通人而言。

  但如果是羅基,如果按照方玲玉所說,羅基當初和羅安妮媽結婚,是為了事業為了發達,才會拋棄初戀情人。那麼這個結,會永遠在他心裡。

  如果這個初戀情人還死了,留下一個兒子。這個兒子過得並不好,是個建築工。那麼作為羅基,他會怎麼做?

  他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他,反正以羅基今時今日的地位和能量,不過是順手幫一把的事。而秦磊頻繁來羅家,恐怕也明白這點。

  袁家偉出了一身冷汗,果然不理智是魔鬼,竟然讓他忽略了這麼多。

  只有一想到那個建築工,以後可能會成為羅基的得力幹將,可能會飛黃騰達,袁家偉就心情不平靜。

  他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建築工就應該永遠待在泥里,怎麼能成為人上人?還有杜俏,他會讓她知道,放棄他選擇了那個建築工,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錯的一件事。

  ·

  「劉老師你說什麼?袁家偉辭職了?」

  對面的女人很興奮,說:「是啊,我也是才聽說。讓我說,杜老師你就是太顧念情分,你們突然離婚,明明是他出軌了,後來學校里各種妖魔鬼怪都出來了,倒說成你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這明擺著就是他幹的,為了洗白自己唄。我們一個辦公室,我和馬老師很了解你的為人,你就不是那種人,可是我們幫你解釋了,沒用啊,人家都不信……」

  杜俏默默地聽著,後來又隨便應付了一下,就把電話掛了。

  「不會又是那個和你同一個辦公室的老女人打來的電話?」

  秦磊說得這麼不客氣,其實是有原因的,當初外面的事傳成那樣,還提到秦磊是送外賣什麼的,和杜俏同辦公室的兩個女老師,首先就脫不了干係。

  這種中年老婦女八卦,長舌婦,可你拿這種人也沒什麼辦法。

  她們就是這麼沒眼色,不識趣,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不然今天這個劉老師也不會打電話過來。

  「她說袁家偉辭職了。」

  「辭職了?他還真捨得!」秦磊笑了笑說。

  「你怎麼一點都不意外?」杜俏皺眉看他。

  他伸手去撫她眉心:「意外個什麼,也就你反應慢半拍。你想,羅家現在那種情況,羅安妮是個爛泥扶不上牆,如果你想爭家產,你會怎麼做?」

  所以,袁家偉辭職還意外嗎?

  一點都不意外。

  「他一個做科研的,去做生意?」

  「這又有什麼不行的。行了,這事跟我們沒關係,你也別多想了,我等會要出去一趟,張總說找我談點事情。」

  「張總?」

  「就是那個給我們送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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