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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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很吵。思兔閱讀sto55.com
鎂光燈不停地閃爍,開標大會剛結束,記者們都衝著萬東和茂森這裡來了。
一個記者殺出重圍,提問:「錢總,能說說貴公司怎麼會突然和茂森進行聯營?是早就有這個打算,還是為了拿下項目,才會臨時做出這個決定。」
「聯營是為了拿下項目,也是為了更好的完成項目。我們萬東有著多年的建築經驗,茂森雖然成立時間尚短,但其在業界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在我們和茂森的聯手合作下,一定……」
秦磊因為跟在後面,暫時不像錢有良那樣差點沒被記者淹沒。他索性不往前走了,往側面走想另擇一條路離開。
張總臉上的吃驚,到現在還沒褪去。
「秦磊,你是怎麼想的,怎麼就和萬東聯手了?還有這和我們當初定下的標段不一樣,這些事情我竟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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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磊停下腳步,笑著解釋:「會換了計劃方案,是因為那段時間到處都不平靜,總聽說別的公司有內鬼,投標價格被泄露,你知道我們公司成立還短,到底公司里有沒有內鬼,誰也不知道,所以這件事我誰也沒說。」
張總臉色說不出的難看:「連我都不告訴?」
「難道張總你不滿意這個局面?你要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公司,平時你也不管這些的,總是讓我自己看著辦?當初我也問過你。」
是的,話他確實說過,還有秦磊這一口一個內鬼,他怎麼聽都像在意有所指。
可張總也不傻,他是想踢走秦磊自己當家不假,可現在茂森談下這麼大一筆生意,這都是錢,他是傻了才會和錢作對,這種時候和秦磊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
不過他不想計較,秦磊卻想計較:「事實上,我這麼做還是對的,你看凱旋這次競標第四標段的投標價,只比我們當初的報價低一塊錢。這裡面蘊含著什麼意思,張總應該能明白,也就是說我們公司里有內鬼,這件事回去我就會查清楚,看看那個內鬼到底是誰。」
張總一個激靈。
當時他礙於心虛,一直坐立難安,聽見中標者是凱旋後,他很怕被秦磊看出端倪,所以後面的唱標他並沒有聽全,而是藉口上廁所了,他依稀記得他走到會場側門時,似乎聽見台上報了個數字。
此時這個數字突然就清晰了,秦磊沒說錯,凱旋的報價只比茂森當初定下的報價低一塊錢。
這袁家偉到底想幹什麼,這不是在坑他嗎?!!
說曹操,曹操就來了,袁家偉臉黑如墨地帶著宋金昌,出現在秦磊面前。
「你很好!」
秦磊笑了笑:「我一向很好!」
「如果讓羅總知道,你故意連同萬東針對凱旋,恐怕他會很傷心。」
秦磊眨了眨眼,笑了一聲:「我發現奇葩之所以叫奇葩,就因為他的腦迴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該不會忘了吧,怎麼好意思說我和萬東聯手,搶了凱旋的生意?」
「我承認,我是收買了這個蠢貨,弄來了茂森的投標價格。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讓凱旋輸成這樣,幾乎一敗塗地。
十五個標段,除了拿下一個註定虧本的第四標段,其他一無斬獲,魔幻的讓袁家偉至今覺得是做夢。
張總沒提防袁家偉會這麼沒有商業道德,竟然泄了他的底兒,他自然不會承認,在邊上罵罵咧咧說袁家偉血口噴人,不過沒人理他。不光袁家偉,包括宋金昌的目光,都放在秦磊身上。
「我覺得這應該是運氣問題,袁經理應該回去自省是不是壞事做多了,所以才會遭遇這麼多運氣不好的事。」
「你——」
「好了,我還有事,就不陪聊了。剛才的對話,我已經全部錄了音,」秦磊揚了揚手,露出手指縫裡一根黑色的錄音筆:「沒辦法,合作夥伴都能出賣我,總得防一手不是?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秦磊的步伐很利索,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留下黑著臉的袁家偉等人,尤其張總,這會兒氣急敗壞到沒辦法形容。
「袁經理,你這麼坑我,到底還有沒有點商業道德……」
……
當記者們採訪完錢有良,再去找秦磊的時候,秦磊已經開著車回去了。
他掛掉打給錢有良的電話,腦海里浮現關於這段時間的一點一滴。
和萬東合作,是他早在知曉張總外泄了投標價,就動過的心思。之後的故布迷陣,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關於凱旋化整為零的消息,是從萬東那裡得來的。一些所謂的商業機密,到達一定的地步後,就不再是商業機密了。彼此都是多年的競爭對手,自然不少一些隱藏在台面下的手段。
尤其萬東一直盯著凱旋的動靜。
可恰恰相反,因為袁家偉的自作聰明,以為自己化整為零的做法天衣無縫,覺得自己放棄了第一標段,就和萬東不再是競爭對手,反而疏忽了對萬東的盯梢,才給萬東和茂森聯手的機會。
至於為何凱旋除了第四標段,其他標段一個沒拿下?
這還要感謝萬東的王總,王總人面廣,只要隨便放出一點消息,告訴其他公司,凱旋這次的目標是排行在後面的一些小標段,就足夠那些公司誠惶誠恐了,自然拿出渾身解數,一定要把標段拿下來。
說到底還是袁家偉自視甚高,可能前幾年的順風順水,讓他太過於膨脹。缺乏的敬畏心,覺得自己做什麼,就一定能做成。
事實上,和凱旋這種大型建築公司相比,那些小公司實力確實不夠雄厚,但他們因為只有實力拿下一個標段,所以他們在標段里下的功夫極深,不比當初秦磊對第四標段做下的功課淺。
連秦磊都沒想到凱旋會輸成這樣,從這件事情里,他只學到一樣東西,那就是何時何地都要對任何事物保持一定的敬畏心。獅子博兔,亦需全力,更何況是商場拼殺。
當你瞧低了某樣東西時,註定現實會讓你大吃一驚。
……
雖然秦磊躲過了會場上的記者採訪,但晚上的慶功宴,他沒躲過。
因為萬東和茂森是這次的合作夥伴,所以兩家公司的慶功宴是放在一起擺的。
大家杯盞交錯,心情愉悅,辛苦了這麼久,當品嘗屬於勝利果實的時候,格外的甘甜。
所以這天晚上,很多人都喝醉了。
當然,這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切的開始。
第二天,秦磊把張總叫到了公司。
張總面對的是一個辦公室的人,這裡面的人都是在這次投標中付出許多心血的工作人員,會計核算部主管李衷燦也在。
「秦總,請聽我解釋,我也是被張總威逼利誘,他威脅我如果我不聽他,他就開了我……」
李衷燦如喪考批的說著,接下來的話,似乎並沒有聽的必要了。
秦磊把張總帶到辦公室,扔了一份文件在他面前。
「我們好聚好散吧,畢竟曾經合作過。」
文件是轉讓股權的協議書,張總把名下所有股權轉讓給秦磊,秦磊折算現金給他。
「秦磊,我們也合作一場,一定要做得這麼絕?我以後不會這樣了,這次也是鬼迷了心竅。」
「我相信如果這次的投標我輸了,你大概也會這麼對待我。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撕破臉皮,給彼此留下最後一分顏面。」
張總翻了翻協議書,煩躁地扔在茶几上:「你可想好了,這筆錢不少,你給我兌現?你把公司的資金都抽走了,你還有資金投入下面的工程?」
「這事就不需要張總操心了。」
張總瞪著秦磊,秦磊看著他。
兩人互相看了一會兒,張總喪氣地拽過協議書,在上面簽了字。
「錄音筆。」
秦磊把錄音筆放在茶几上,張總一把抓過來:「我希望錢能準時到帳!」
「這是肯定的。」
……
張總帶著李衷燦走了。
不過李衷燦離開的沒有張總瀟灑,他還有很多帳目要進行交接,但總算是完成了。
秦磊成功的拿下招標,又趕走了居心不良的張總,現在茂森是他一個人的公司,面對的卻是像張總說得那樣,嚴重缺乏資金。
不過這件事他也不是沒有準備,他已經聯繫好銀行,只要能拿到中標書,就可以貸到款。另外他名下的一些房產都可以進行抵押,還有韜子那裡,當初因為他投資比重較大,占據了忘江湖一半的股份,他讓韜子拿出一筆錢來,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又轉了回去。
之所以會留下百分之十,這是韜子要求的。
「好了,我現在又變成窮光蛋一個了。」無錢一身輕的秦磊,對杜俏感嘆道。
「那這麼說,未來的一些日子了,秦總每天的零花錢,要從我這裡領了?」
「是的,秦太太,你打算未來的日子裡,給你老公我發多少零花錢?」
「一天一百怎麼樣?」
「這麼少……」
若是換做以前,馬春梅聽到這種夫妻之間的對話,只會會心一笑,今天卻沒有這種心思。
她藉口去賣鹽,從後門出了秦家。
秦家的這棟別墅去年就裝好了,空了快一年,今年才搬進來住。別墅不大,是聯排別墅,但住秦磊一家人綽綽有餘。
小區的綠化很好,鳥語花香的,這也是當初杜俏一眼就看中這棟別墅的原因。
馬春梅拐過一道彎,就遠遠看見站在樹下,看起來很普通甚至有點邋遢的男人。
這就是她的丈夫王建設,一個前十幾年勤勞誠懇,卻經受不起殘疾的打擊,而變得自暴自棄的男人。
就是念著王建設以前的好,馬春梅一直忍著他一日比一日暴躁的脾氣,甚至在王建設不願出來打工,她自己出來賺錢養家。
因為她這種縱容的態度,讓王建設好逸惡勞,早些年還願意做點表面功夫,每年過完年還會籌謀下去哪兒找工作,後來乾脆不找了,就在鎮子上和一群光棍漢打麻將度日。
每次馬春梅寄回去的錢,都被他拿去打麻將輸了,兩個孩子也不管。後來還是孩子連著好幾次打電話來,說學費沒交,沒錢吃飯,也沒衣服穿,她才知道怎麼回事。
也罵過,也鬧過,可王建設從來左耳進右耳出,說多了就說像他這樣的殘疾,怎麼出去找工作。她實在管不住,還要賺錢供兩個孩子上學,就不再管了,只管兩個孩子,他願意怎麼辦怎麼辦吧。
但王建設打麻將需要錢啊,他又是輸多贏少,開始是拿著兩個孩子說事,管馬春梅要錢,馬春梅不給,他就去鬧兩個孩子。
當時兩個孩子都住校了,一個初中快畢業,一個正在上高中,都是緊要關頭,馬春梅就忍著他,要就給他。一直到兩個孩子陸續考上大學去了別的城市,她才徹底撒手不管,連過年都不回去了。
王建設沒有錢,就漫天撒網找她,打她手機,她換號,他就去派出所報案,說她失蹤了,死在外面了。
因為兩人是夫妻關係,派出所就幫他聯網查。在沿海一帶做保姆行業查的很嚴,都要辦暫住證,所以很容易就能查到。
王建設就拿著查到的地址和電話繼續鬧她,不給錢就上僱主家裡的鬧。馬春梅被他鬧崩了兩次工作,沒辦法才離開沿海城市,來到a市。
本想著在這裡能過幾年清淨日子,沒想到王建設不知怎麼又找來了。
「給你鑰匙。」
馬春梅給了鑰匙就想走,被王建設一把拉住。
「再說會兒話,你看我們好幾年都沒正正經經說過話了。」
「你跟我把離婚辦了,我們就能好好說話。」
王建設無視馬春梅板著臉,笑著說:「你看我們都一大把歲數了,離婚多丟人,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兩個孩子也不看?你歲數也不小了,就別做了跟我回去吧,現在他們都工作了,我們辛苦了一輩子,也輪到我們享福的時候了。」
「享福?你有臉讓享孩子們的福?王建設,你前半輩子靠老婆,後半輩子還想靠兒女,兩個孩子在外面工作壓力多大,房子什麼都沒有,家裡沒辦法幫助,你還要去讓他們孝敬你,你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我有什麼沒臉的,老子生了他們!」王建設虎著臉說。
「你跟我說,你是不是去找他們了?你怎麼找到他們的,你怎麼這麼臭不要臉?你幹嘛去打攪兩個孩子?」馬春梅哭著撲上去打他,別看王建設有一隻手有問題,力氣也不小,抓著她手不讓他打。
「行了,我也不跟你裝了,你到底回不回去?不回去那就給我錢,其實我也不想來逼你,但我欠了外面一點錢,這錢不還上,我連家都不能回去。」
「我沒錢。」
「你就別騙我了,你怎麼可能沒錢?住著這麼大的別墅,老闆肯定很有錢吧,沒少給你發工資吧?就算你工資不夠,這麼有錢的人家,你偷兩樣東西出來賣,湊湊也就夠了。」
「王建設你卑鄙無恥!」
「我卑鄙無恥什麼?」
「你讓我偷東西還不卑鄙無恥?」
「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明明和娟娟那裡我也去了,他們沒錢,只能給我拿五萬,剩下還有十五萬你工資夠嗎?」
「十五萬?王建設,你怎麼不去死!你幹什麼要二十萬,你怎麼欠了二十萬?」
「能幹什麼?就是打了點小麻將,不小心輸多了。」王建設點了一根煙,十分煩躁的樣子。
「我沒有二十萬,也沒有十五萬,你怎麼有臉去找兩個孩子,怎麼有臉!」
「反正我不管,過幾天我來拿錢,如果你這裡沒有,我就再去找兩個孩子了。」
王建設已經走了,留下馬春梅滿心茫然。
她去哪兒弄十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