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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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俏分神看了馬春梅的背影一眼,對秦磊說:「你有沒有覺得馬姨最近怪怪的?」

  「什麼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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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俏這才想起最近秦磊很忙,怎麼會有空注意這點小事。思兔sto55.com

  她把自己覺得怪的地方說了一下,又說:「你看就說那個鑰匙扣吧,後來小陳送我,我專門觀察過,小陳沒有那樣的鑰匙串。而且那個鑰匙扣,根本不是小陳那個年紀的年輕人會用的,可能我爸那種老頭都不會用,就是那種很老式的,你知道嗎?」

  她很費力地想給秦磊描述那串鑰匙的樣子,其實不用她解釋,秦磊就知道什麼樣。像老徐和劉建山,都有那樣的鑰匙串。

  「還有,我看見過好幾回她紅著眼睛,但我問她,她總說是晚上沒睡好,可那眼睛一看就是哭了的。我只聽馬姨提過她兒子和女兒,她家裡還有什麼人嗎?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應該還有丈夫。她丈夫我見過一次,但已經記不清長什麼樣了,只是印象中有這麼個人。」秦磊說。

  杜俏很苦惱的樣子:「我也問過她是不是有什麼事,但她說沒有。」

  「也許家裡出了什麼事,不願意跟我們說?」秦磊猜測說。「不過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如果事情嚴重,她肯定會說。」

  杜俏想了下,也覺得是這麼個道理。

  她站起來:「對了,剛好今天你在家,給我幫個忙。」

  秦磊疑惑地跟在她身後:「幫什麼忙?」

  「裝幾個攝像頭。東西我已經買回來了幾天,但一直沒抽到空。」

  「你怎麼會突然想起來裝攝像頭?你該不會是……」

  杜俏停下腳步,轉過身:「你就當我是小心眼吧,但我心裡真感覺不舒服,不是因為馬阿姨不跟我說實話,我不舒服,就是那串鑰匙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形容不上來的一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私人領地被人侵犯了一樣。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哎呀,你應該不懂這種感覺,可能因為從小我爸媽經常不在家,總是我一個人在家裡,所以我對這方面特別敏感。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上初中時被人跟蹤的事,我就是見到那個人,他只看了我一眼,我就開始全身拉警報,只有一個念頭,離他遠一點,後來果然他一直在後面跟著我。」

  見杜俏因為陷入回憶,情緒有點不對,秦磊忙說:「不就是裝幾個攝像頭嗎?東西呢,拿來我裝,你說裝哪兒。」

  「就裝幾個公共區域。」

  ……

  杜俏所買的攝像頭,都是目前市面上家用類型中最好的。

  不光是360°視角,還帶紅外線功能,最讓人詫異的是,這攝像頭還有報警功能。如果有人進入攝像頭的視線範圍,就會自動給綁定的手機發送一條消息和一條短視頻,可以讓人看到是什麼情況。

  畢竟在家裡裝攝像頭,給人感覺很不好,所以秦磊為了遮掩攝像頭,還頗為費了點功夫。正門和後門各有一個,客廳一個,餐廳和廚房共用一個,然後就是二樓的走廊。

  這期間杜俏一直怕馬春梅回來撞上,會太尷尬,幸虧馬春梅沒回來。一直等他們都裝好了,又等了一會兒,馬春梅才提著個環保袋,魂不守舍推門走進來。

  「馬姨你走得太快,我本來想說沒鹽就沒鹽了,中午我們出去吃,到時候順便帶回來。」

  「做頓飯又不耽誤事,我菜都準備好了。我這就去做飯,你們等一會兒。」

  等馬春梅走進廚房,杜俏和秦磊面面相覷,秦磊也發現馬春梅情況有點不對了,她似乎真哭了。

  「這兩天你探探她的話,我找機會也問一問。如果真有難處就說,我們能幫一點是一點。」秦磊說。

  「好,我再問問。」

  後來杜俏找機會問了一次,馬春梅還是什麼也沒說。

  杜俏還抽空用雲空間看了攝像頭拍下的畫面,馬春梅除了總是魂不守舍地坐在那裡,時不時一個人背地抹眼淚,並沒有什麼其他異常。

  其實也不是沒有異常,杜俏看她接過兩次電話,情緒似乎很激動。

  逢了暑假,吳秀梅的學校組織老師們旅遊。

  吳秀梅雖然已經退休,但又被學校返聘回去散發餘熱,剛好她也在其中之列。她提了要去旅遊的事,甜甜聽說了,說要跟外婆一起去。

  換做平時,杜俏肯定要反對的,這次她沒有反對。

  誰知甜甜剛走沒幾天,就出事了。

  ……

  「春梅,你這保姆當得也挺滋潤,主人不在家,你就成這家裡的主人了。嗯,這菜不錯,你的手藝還是這麼好。」王建設圍著餐桌轉了一圈,伸手在盤子裡拿了塊兒爆椒雞雜餵進嘴裡。

  王建設喜歡喝酒,最喜歡的下酒菜就是馬春梅炒的爆椒雞雜。

  又香又辣,夠勁兒。

  「我就是想借個地方說說話,你先坐吧,我還有一個菜。」

  馬春梅又去了廚房,王建設就在餐桌前坐下了。

  坐在這偌大的歐式餐桌後,他環視這棟別墅的一樓,有一種自己就是這棟別墅主人的感覺。

  「你還別說,這錢就是好東西,有了錢什麼都有了,瞧瞧這家主人過得日子,真讓人眼饞。對了,我聽你說,他們家有個女兒?」

  「你想幹什麼?」本來背對著在廚房裡忙的馬春梅轉身問,眼中充滿了警惕。

  「瞧你嚇得那樣,我能幹什麼,難道我還能幹違法的事不成?」

  馬春梅鬆了口氣,轉身繼續忙著。

  「我有時候就在想啊,等我哪天活膩歪了,就找個有錢人綁他一票。到時候換了錢,想幹什麼幹什麼。」

  「不用你想幹什麼,警察已經把你抓住了。」

  「沒事,我只用躲一個月,不,兩個月。等我把錢花完,他們愛怎麼抓怎麼抓。」

  「你就盡胡思亂想吧!」

  馬春梅沒好氣的拿出兩幅碗筷,往王建設面前一放。

  王建設笑嘻嘻地拿過筷子,又主動把擱在桌上的一瓶白酒打開,就那麼邊吃菜邊喝了起來。

  他吱溜著酒的聲音極響,這是他一貫喝酒的動靜。

  能擺在秦磊家酒柜上的酒,就沒有差酒,他喝的是一瓶茅台。也不過馬春梅炒個菜的功夫,他已經喝了二兩。

  臉喝紅了,頭也有點暈,王建設的酒量並不好,但他喜歡喝,最喜歡喝得暈暈乎乎去打麻將。他說他只要喝酒了,打麻將火好,能贏。實際上,他還是輸多贏少。

  「你也趕緊來,這酒真不錯。醇!比我在家裡打的十幾塊一斤的散酒好太多了!」

  「還有一個湯。」

  「做什麼湯啊,喝酒,不喝湯!」

  無奈,馬春梅也來到桌前。

  「來,喝!你說要跟我談事,談什麼事?讓我猜一猜,你突然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沒錢給我,想求我別去鬧孩子?」

  「是的。甭管我倆怎麼鬧,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他們也有很多的不容易,你能不能別去鬧他們?你就說吧,兩個孩子你也沒管過幾天,你歲數也不小了,就不能收收手,給自己積點陰德,別讓人兩個孩子恨你?」說著說著,馬春梅就哽咽起來。

  「我怎麼不積陰德了?我是鬧他們?當爹的有難處,當孩子的不該孝敬一二?」

  「你怎麼就這麼多歪理呢?!」馬春梅嗆哭出聲。

  「什麼歪理不歪理的,你就別哭了,你看這家這麼有錢,你不敢下手是不是?等會兒我走的時候,隨便順兩樣……」

  馬春梅的臉突然冷下來:「我不想跟你說話了,喝酒吧。」

  她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王建設倒了一杯。

  「對對對,就該這樣!你說你成天活得累不累啊,現在這社會做人是不講良心的……」

  一瓶酒很快就喝完了,馬春梅站起來,又去拿了瓶過來。

  「這真是茅台管夠啊!」王建設醉眼惺忪,拽著酒瓶子,要自己倒酒。

  馬春梅沒給他:「瞧你喝成什麼樣了,我來吧。」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喝茅台,我要使勁喝,多喝,不然以後就喝不到了……」

  「喝酒都塞不上你的嘴!」馬春梅倒了一杯塞進他手裡。

  「咦,我喝了,你怎麼不喝?」

  「我也喝。」馬春梅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本來應該是白色的酒液,可倒進杯子卻是墨綠色的。

  她端起來,一飲而盡。

  「這酒的味道怎麼有點不對?」一句話沒說完,王建設就倒在桌上,醉死了。

  馬春梅心裡一驚,轉瞬又聽見他發出鼾聲,才又鬆了口氣。

  她坐了會兒,緩緩站起來收拾桌子。

  所有的菜,她都拿去倒了,那瓶沒喝完的茅台,也拿去倒了。

  倒進便池裡,看它流進下水道。她不放心,連著沖了好幾下水,才又回廚房繼續收拾。

  直到把所有一切都收拾好了,她才來到餐桌前。

  「走吧,我帶你離開這兒。」

  在王建設進了家裡後,杜俏就看見了。

  當時她正在辦公室,聽見手裡提示音,點進去看,是個短視頻。

  她看著那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心想這估計就是那串鑰匙的主人。視頻只有短短的十幾秒,只能看見那個男人在沙發上坐下,就沒了。她上了電腦,通過電腦雲盤系統,看家裡的實時情況。

  辦公室里不光她一個人,還有李老師。

  李老師看她在看家裡的錄像,沒忍住說:「我就說吧,家裡有點錢的,或者家裡有小孩子的,就得裝攝像頭。現在的人心壞透了,你看著表面上好的,實際上私底下不知道會是怎麼樣。這保姆在你家做的年頭不短了,瞧瞧這乾的叫什麼事。」

  視頻正放著王建設坐在桌前喝酒,桌上擺了七八個菜,馬春梅還在廚房裡炒菜。

  哪怕是平時就杜俏和秦磊兩個人吃飯,一頓也吃不了七八個菜。

  「哎喲我的天,這是來你家過節了。」

  「阿姨對甜甜不錯,就一點菜,吃了就吃了吧。」其實杜俏心裡也不舒服,但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不舒服的不是馬春梅帶個男人回來,給他大魚大肉做菜,拿了秦磊的酒給他喝,而是她這種帶個陌生人來到家裡的行為。

  她把電腦關上了,看得出她不高興,李老師也不說話了,藉口要準備教案回到自己辦公桌前。

  杜俏坐了一會兒,出了辦公室,給秦磊打電話。

  「馬阿姨帶了個男人回來,好像是她丈夫。雲盤的帳號密碼你也有,去看看。」

  電話那邊,秦磊安靜了會兒,說:「我這會兒在開會,等會兒說。」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樣子,秦磊來電話了。

  「馬姨在咱家一直幹得不錯,對甜甜也盡心,可能是丈夫從老家過來了,沒地方吃飯。」

  「這不是第一次了,有難處可以明說,可怎麼問她,她都不說,我不是介意她吃喝家裡的東西,既然放在家裡,就是給人吃的,我就是不喜歡她隨便帶人回來的行為。」

  「好,等我回去了,我跟她說說,讓她以後注意點,你也別生氣。」

  「嗯。」

  又過了差不多兩個多小時的樣子,杜俏上完今天最後一趟課,正打算回家,突然手機被人打響了。

  「你是杜俏女士嗎?認識馬春梅嗎?」

  「我們是在火車站發現兩人的,當時那個男的醉得不省人事,兩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很濃烈的農藥味兒,就有人報警了……」

  「農藥?」

  「警察去了後,她自己說的,說是喝了百草枯,她不光給她丈夫王建設喝了,自己也喝了。說不想活了,也不想連累任何人,連累孩子,索性一起去死,我們就趕緊給她送去了醫院。」

  「農藥如果發現的及時,洗洗胃,應該就沒事了吧。」杜俏問。

  卻發現秦磊的表情很嚴肅,警察的表情也怪怪的。

  「這個藥沒救。唉,真是想不開……」

  到了病房,警察沒進去,秦磊和杜俏進去了。

  病床上,馬春梅插著氧氣管,臉色蒼白地躺在那兒,安靜無聲。

  似乎感覺到有人進來了,她睜開眼,看見是秦磊和杜俏,笑了笑,把氧氣罩取下。

  「還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馬姨……」

  在來的路上,秦磊已經給她解釋了什麼是百草枯。

  百草枯就是一種烈性除草劑,廣泛用於農村的農田除草。

  根據統計,農村的自殺身亡者,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喝農藥。而農藥更是隨處可見的東西,很多農村夫妻經常會兩口子吵架,男人或者女人一氣之下喝農藥,以為還能救,但去了醫院發現是百草枯,醫生只能遺憾說救不了。

  喝了百草枯的,不會當時就死,是一個慢慢等待死亡的過程。它的藥性會讓人的肺部慢慢纖維化,等於到了後期,人是活生生被憋死的。

  極其殘忍!

  所以前兩年就被國家明令禁止生產出售。

  「那瓶藥,我買了很久了,一直放在行李包里,用膠帶緊緊纏著。上一次我就想給他喝,我忍下了,我跑了,誰知他又纏了上來。他留在這世上就是害人,害了我一輩子,又去害兩個孩子,與其這樣,不如我跟他一起死,死了就不害人了……」

  「今天叫秦磊來,是因為我有件事想說,這個秘密藏在我心裡好久了,我一直猶豫著要不要說,我打算是不說的,但我現在快死了,想想,還是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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