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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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馬春梅表示,這件事只能告訴秦磊一個人,所以杜俏只能離開病房。思兔sto55.com

  剛好她心裡十分不舒服,也不想留在這裡。

  「怎麼就成這樣了?如果我看視頻看得再仔細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我沒有想到她會喝農藥……」

  朱寧娜嘆了口氣,拍了拍她肩膀:「好了,這事跟你無關。」

  因為馬春梅這事牽扯到刑事案件,杜俏和秦磊也不懂這些,就把朱寧娜找了過來。雖然她現在懷著孕,什麼也幹不了,但可以諮詢一下關於刑法上的事情。

  「他們說那個藥會讓人慢慢窒息而死,我心裡很不舒服。」

  「唉,百草枯是這樣,讓你死亡中慢慢後悔,但後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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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不願意說,如果說出來,說不定我們也能幫忙想想辦法。這樣一個男人,可以離婚啊,為什麼要死呢?」

  「她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年紀、甚至是觀念,都不一樣,我們不能以己度人的。」朱寧娜拉著杜俏往外走,到了一個空曠的走廊才停下,有風從窗外拂進,總算讓那種幾乎讓人窒息的感覺輕了些。

  「你知道嗎,我在所有官司里,最討厭打的就是離婚官司,因為這本來就是一筆扯不清的爛帳。我們每年都有法律援助的任務,而其中有一大部分案件,都是和離婚和家庭有關。我很厭惡,但我還是沒有拒絕,近乎自虐去幫人處理這種官司。」

  「現今這個社會,說是男女平等,實際上女人還是處於弱勢中。社會還不夠發達,理念不夠先進,所以舉凡碰到家庭問題,離婚問題,這是一個從上到下都和稀泥的社會。人們篤信清官難斷家務事,篤信一家人沒有解不開的結,所以都是以勸和為主。哪怕這個家庭已經發生了家暴,已經威脅到女人的人身安全。

  「我曾經有一個當事人,離婚離了十幾年沒有離掉,跟這位馬阿姨的案子很相似。那個男人打她,喝醉了就打,找過居委會,找過婦聯,沒用。有人去找,這男人就懺悔就認錯,等人走了,繼續照打不誤。不光打女人,還打孩子,也報過警,類似以上的解決方式。

  「她也想過離婚,離了很多次,離不掉。男人不願意,家人、親戚、鄰居、甚至她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告訴她,你們還有孩子,離了婚孩子怎麼辦,你怎麼辦。所以每次都是被打得受不了了,鬧一段時間,想離婚,被勸,輪番上陣。累了,不鬧了,過幾天安靜日子,重複以上的過程。

  「一直到孩子大了,上完大學工作了,可能覺得沒什麼牽掛了,男人有一次又打她,她半夜用刀把這個男人殺了。最後她被判了死刑,法律判定她的行為是故意殺人,不是自衛行為。因為當時這個男人沒有毆打她,這個男人只是打了她一頓後,喝了酒睡著了,這種時候男人是沒有侵犯威脅的,可她卻拿刀殺了人,就算故意殺人。

  「法律把她受過的近幾十年的折磨,通通都給忽略了,可法律這麼做沒錯,作為維護社會的穩定和諧,司法就該是冰冷無情的,案子有千種,人有千千萬,必須有一套相對完善的司法條例去制約。可作為旁觀者,甚至當事人,終究意難平。」

  朱寧娜沉沉地嘆了口氣,杜俏很少見到她這樣。

  「類似這種案子,我碰過很多很多,會造成事後無可挽回的結果,其中有太多太多的觸發要素。我甚至沒辦法去譴責任何人,只能保持沉默。」

  「沉默挺好的,你別給我講這種案子了,我怕聽了會爆炸。」

  看她這樣,朱寧娜笑了起來:「所以說,當女人,內心一定要足夠強大,強大到無堅不摧、刀槍不入,這樣才能過得好。」

  「你在說坦克車嗎?」

  正說著,杜俏遠遠看見秦磊從病房裡走出來。

  她和朱寧娜走了過去。

  「馬姨跟你說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

  秦磊回過神:「沒什麼,一點兒我媽的事。」

  如今這種情況,就算馬春梅是故意殺人,也沒辦法做任何處理。

  她和王建設喝下的藥量很多,兩人情況十分不好,只能留在重症監護室。

  她的兒女也已經趕過來了,只去看了馬春梅,沒有去看王建設。後來還是在民警的勸導下,去看了看王建設。

  據說鬧得挺不愉快的,因為王建設一直罵馬春梅,當著所有人罵,只要給他能說話的機會,他就會破口大罵。

  不過他終究還是漸漸罵不出來了,他的呼吸道出現感染情況大面積潰爛,出現呼吸窘迫,胸悶噁心想吐,種種症狀都出來了。越是難受,他表現得越是歇斯底里。

  與之相反,馬春梅倒一直挺平靜。

  似乎早就想開了,也做好準備了。

  她說她早就知道這種藥很毒,她會選擇和王建設一起喝下去,而不是選擇其他會讓人舒服一點藥,就是因為想自我贖罪,她不求得到王建設的寬恕,只要她自己心裡能過去就好。

  六天後,馬春梅和王建設分別在重症監護室相繼去世。

  臨終前,馬春梅說她不後悔。

  ……

  馬春梅和王建設的後事很快就辦完了。

  兩人的兒女打算帶著父母的骨灰回老家安葬。

  臨走前,他們對秦磊和杜俏表示感謝,馬春梅和王建設的醫藥費,都是秦磊幫忙付的。

  終究這件事是讓人不開心的,所以秦磊和杜俏的情緒低迷了好一陣子。

  後來甜甜和外婆旅遊回來,問起馬奶奶呢,兩人只能告訴女兒,馬奶奶回家了,年紀大了,回家享福去了。

  因為袁家偉的決斷出錯,造成凱旋要虧損幾千萬,還要硬著頭皮把這項工程做下去。

  這件事,讓公司上下對他的非議很大。

  尤其是項目部的那些人,本來他們有信心至少能拿出一個不錯的成績單。被袁家偉攪合了一下,幾個月的辛苦全白費了,還要讓公司蒙受巨額損失,現在外面人誰不笑話凱旋的腦子被門夾了,竟然搞了這麼一出鬧劇。

  本來袁家偉來公司的時間就不太長,也沒做出什麼足夠讓人側目的成績,經此一事,威望迅速下滑。

  羅基剛從國外回來,就接到很多電話。

  他這趟出國說是去談生意,談得時間有點久,離開了快三個月。

  「所以說,這場投標之所以會失敗,是因為個人情緒站了上風,影響了你的判斷,才會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

  「爸。」

  袁家偉蔫頭耷腦地站在那兒,哪還有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爸,家偉也不是故意的,您就不要說他了。」羅安妮說。

  羅基看著兩人,突然抬手揮了揮。

  袁家偉和羅安妮面面相覷,還有點不想走,老胡走了過來,將他們送出去。

  老胡是羅基的得力助手,也是他最信賴的人,這次去外國談生意,羅基連小馬都沒帶,只帶了老胡。

  「好了,你爸爸剛下飛機,讓他先休息。」

  「老胡叔。」

  「安妮你也不小了,要知道體貼你爸爸。你和家偉先回去,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兩人只能離開了。

  回房後,袁家偉心裡有些忐忑,羅安妮還是一如既往的樂觀。

  「行了,我爸既然什麼都沒說,肯定就是沒事了。」她安慰他。

  這種情況,袁家偉也只能往好處想了,同時也沒忘想怎麼才能進行補救。

  ……

  老胡關上門,走到沙發旁邊。

  羅基看著他,苦笑:「老胡,你看我這女兒……」

  老胡嘆了口氣,來到羅基面前坐下:「那羅哥,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外國既然治不好,說明也就真不好了,豆豆現在還小,羅安妮是個蠢的,又找了個這樣的丈夫。我本想著有我看著,總不至於出什麼大事,誰知道……」

  他頓了一下,又深吸了口氣:「我想還是先把遺囑立了,其他的事再慢慢辦,你明天讓李律師來一趟……」

  門外突然發出一聲異響,兩人下意識就看了過去。

  「誰?」老胡問。

  門從外面推了開,是小馬。

  「老闆,太太讓我來問,您打算休息嗎?如果不休息,她把小少爺叫醒來看您。」

  羅基想了下:「孩子已經睡了,就別叫他了,明天再吧。」

  小馬點點頭,就下去了。

  他跟在羅基身邊的時間很長,如果不是這次出國的事,必須要保密,跟在羅基身邊的應該是他。可惜羅基對他,還是沒有對老胡放心,畢竟他跟老胡是過命的交情,所以這趟老胡扔下手裡所有的事,陪他出了趟國。

  「現在就立遺囑,會不會有點早了?」兩人繼續之前的話題。

  「還是先立了再說,我怕到時候……」

  「先生怎麼說?」看見小馬走進來,方玲玉問。

  「老闆說,小少爺既然睡著了,就別叫了,明天再說。」

  方玲玉站了起來,交代保姆看好豆豆,才走出這個房間。

  她和小馬一前一後往前走。

  「還有事?」

  「老闆打算立遺囑,律師明天來。」

  「立遺囑?」方玲玉沒忍住,轉身看小馬。

  小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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