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他正欲轉身,就被宋軼箍住了腦袋,還捂上了耳朵。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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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
景濼也實在不想再看一次那個場景:「……他還說什麼了?」
耳朵上的手輕輕挪開了一些:「沒說了。」
「他應該已經說不出話了。」何原的語調淡淡。
「這術法早就把他折騰得夠嗆,」烏七視線仍在地上,「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這些圖案是誰畫的,又為什麼要藏它們。」
幾人默了一會。
景濼忽然想起什麼,「你們說,會不會是陳聯明?」
陳聯明先是興奮地寫日記,結果到了後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論壇直接封了貼,最後知道攔不住來探險的節目組,便把日記賣給他們,很有可能跟節目組還有其它他們所不知道的要求。
「應該不會,」烏七想了想,道,「我之前看過他的直播,雖然是有點本事,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我並不覺得他有能力用這個術法。」
宋軼挑眉,看了看地面:「這玩意兒畫起來還有要求的?」
「廢話,不然豈不是誰拿到這些圖案都可以用了?」烏七嘖道,「境界不夠的人,仿著畫出來就只能拿來裝飾用用,唬唬外行人,不過陳聯明在直播里秀過他的收藏品,裡面的好東西不少。我懷疑他可能是偶然發現了這件事情,但他絕對不是那個藏鬼的人。而且這柱子上的人是誰?我們都看過照片,他並不是這個宅子的主人,難道是他們請來的男幫傭?」
何原搖頭表示不明,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幾聲敲門聲。
「幾位,有電了,導演讓我來通知你們去拍攝。」
宋軼抬頭看了眼頂上的攝像機,果然,上面表示正在拍攝的紅燈已經亮了。
何原放下手機,丟回了兜里,走過去開門笑道:「好的,我們現在過去。」
見幾人出了閣樓,景濼小聲道:「就把這個人放在這裡嗎?」
「眼下只能這樣,」宋軼手抵在他腰上,催促道,「走吧,先出去。」
一樓客廳,沙發已經被節目組挪回原位了,景濼發現在沙發前的電視被換掉了,現在是一個最新款的液晶大屏,包裝的塑料膜還在工作人員手裡。
「這電視最近總是出毛病,乾脆換了一個,」導演笑笑,「剛好拉到了一個新贊助,電器牌子。」
景濼扯扯嘴角,算是回應,幾人坐到沙發上,導演在鏡頭後面念著引導語。
「其實在這件案子背後,還有一件非常離奇的事情,之前我們也提過了,案子的兇手至今都沒被警方抓獲,你們一定認為是兇手藏匿得太深,其實不然,」導演頓了頓,「警方幾乎是當天就確認了兇手的所有信息,卻仍一無所獲,這個案子因為影響之深,所以警方在幾年前推出的案件紀錄片中的末尾,有提到這件事情,接下來讓我們一起觀看這短短的十分鐘紀錄片。」
他話音剛落,電視就開始放起了紀錄片。
屏幕上,主持人表情嚴肅,在給前一個案件做結尾。
「現在我們來說說另一個案子,這個案子在多年之前可謂是引起不小轟動,想必現在還有人對此案有印象,便是發生在B市的516滅門案。」
主持人把案件複述了一遍,緊接著道,「其實案發沒多久,警方就已經掌握了兇手的姓名、身材特徵、家境背景……並迅速下達了通緝令,反應可以說非常之快,警方監控了兇手的所有信息,只要兇手一有動作,馬上就會被察覺並抓獲,但是到現在兇手都沒落網。」
「因為兇手在殺完人後,消失了。」
「他的手機再也沒撥出過任何電話,沒有出入境記錄,連普通的高鐵渡船記錄都沒有,銀行卡也從此沒有使用過。兇手在行兇過程中破壞了所有監控,但想離開宅子到外面,必須會經過一條山路,這條山路上的監控只拍到了他來時的場景,卻沒拍到他離開,當然,不排除他從路邊的林子裡徒步回去。」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模糊的片段。
是一條山路,一輛車緩緩駛入鏡頭,鏡頭突然停頓,然後被放大,一個圓圈圈住了司機的臉。
沙發上的人皆是一頓。
景濼終於想起為什麼之前就覺得柱子上的人特別眼熟了。
他曾經通過男孩的那個奧特曼看到過。
看到那個男人帶上面罩,遮住半臉,站在門口朝小男孩微笑。
雖然剛剛他沒有回頭看,但他幾乎可以確定,閣樓上那個被釘在木柱的人,就是屏幕上主持人講述的滅門案的兇手。
因為案子還沒破,紀錄片裡講述這個案件所花的時間並不長,主持人寥寥幾句帶過,馬上就進入了下一個案子。
電視被工作人員摁滅。
徐鴦:「怎麼會有人這麼多年了,銀行卡不用,哪都不去,就連手機都不用……現在手機卡都得實名了吧。他難道是到深山隱居去了?也沒道理啊,搶了這麼多東西,然後躲到山裡,那他圖什麼?」
「沒準這人死了,」烏七不咸不淡地接了句,「死了不就是真正的消失嗎?」
「死了?那也很奇怪,在哪死的,下山的監控都沒拍到他,看他車裡也沒同夥。」
「死在這宅子裡呀。」
「……」
徐鴦閉上嘴,被烏七嚇得不敢再討論了。
烏七繼續道:「所以就能解釋為什麼沒看到他下山,並且事發之後找不到他一絲蹤跡,因為他就沒離開過宅子,沒出去,又怎麼會被發現?」
徐鴦:「可是警方沒看到他的屍體啊。」
烏七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所以沒準他的屍體現在都還在這宅子裡。」
這回別說徐鴦,就連導演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一段拍攝結束,導演起身,臉上笑容掩都掩不住。
剛剛烏七那個推斷簡直是完美,不僅帶有恐怖色彩,聽上去還非常有道理。
他沒關攝像頭,問烏七:「你剛剛去參觀的時候,有什麼發現嗎?」
「有。」
景濼抬眼看她。
烏七不疾不徐道:「發現一個跟拍師偷偷跟在我身後偷拍。」
「……」
拍攝完畢後,又到了今天的掃雪時間。
何原起身時,褲子上有幾粒不知何時沾上的麵包屑。
許成雨彎腰,舉動自然地把這些東西拍掉。
景濼看到這一幕,聯想到之前看到的事,趕緊收回了目光。
他穿上羽絨服,拉鏈一直拉到了鼻子處,把嘴巴遮得嚴嚴實實。
今天的雪比昨天要厚,景濼漫不經心地鏟著,身邊突然傳來何原的聲音。
「昨天你看到了吧?」
景濼一愣,馬上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麼,忙搖頭,「沒有。」
何原樂了:「我都還沒說呢,你否認這麼快幹什麼?」
景濼:「……好吧,是看到了,但我們不是故意的。」
「你們?」何原也只是隱隱約約看到一個衣角,他饒有興致地問,「宋軼也看到了?」
「嗯。」
何原笑了,大方承認:「我和成雨的確是戀人關係。」
景濼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祝福你們。」
何原笑得更歡了:「你怎麼這麼害羞,你和宋軼難道不是?」
景濼心頭一跳,馬上否認:「不是。」
「怎麼可能,」何原明顯不信,「這幾天晚上你們兩都相互串房睡,別以為我不知道。」
「……那是因為他看我害怕,所以來陪我。」
何原深深看了他一眼,景濼眼底只有慌亂和疑惑。
「還真沒在一起啊?」
景濼點頭:「我不是Gay。」
「哦,你之前和女孩子談過戀愛?」
景濼一窘:「那也沒有……」
何原沉默半晌,拍拍他的肩:「你只是沒喜歡過人。」
「算了,無所謂,反正到最後,你也只能跟宋軼在一起。」
景濼一臉疑惑,顯然沒懂他的意思。
「我們是不死之身,」何原嘴角揚起一道自嘲的弧度,「只有鬼奴才能一直陪著我們,如果喜歡上了人類,就總要經歷生離死別。」
景濼愣了愣。
何原垂下頭,繼續說:「相信我,看著愛人死去並不好受。」
他脫口而出:「你經歷過?」
「何原。」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掃完了,走吧。」
景濼轉身一看,許成雨就站在他們身後的拐角處,表情一如往常的冷漠,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宋軼則在他身邊,對上景濼的視線,他揚揚嘴角,笑得溫和。
何原斂下嘴角,臉上難得的沒笑容,語氣也冷了幾分。
「嗯,走吧。」
倉庫到宅子只有堪堪幾步路,但景濼總覺得走得特別漫長。
他低頭想著什麼,突然被身邊的人抓住了衣角。
宋軼:「小濼,看左邊。」
景濼偏頭望去。
不遠處的林子裡,五個身影靜靜佇立著,見他們回頭,其中那位身形佝僂的老人抬手,朝他們揮了揮手。
「他們在叫我們過去。」
何原說完,看了眼站在宅子面前,正在跟他們打招呼的節目組,「我要過去一趟,景濼,你要去嗎?」
景濼幾乎沒有猶豫:「去。」
「那我數三秒,我們一起往林子裡跑。」
他瞪大眼:「為什麼要跑?」
「不然我們身後就會跟著四位跟拍師,放心,進去之後,他們會幫我們弄一場鬼打牆的。」
「……」
「一。」
「等等……」
「二。」
景濼稍稍轉過身子,做出了起跑的動作。
忽然,身邊的人彎下腰,緊緊抱住了他兩條腿。
他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
「三,跑——」
宋軼抱著他兩隻腿,邊跑邊說。
「小濼,低頭,風很大。」
被扛起來並強行與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員遙遙相望的景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