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祭台上的神婆似乎感受到什麼,猛然回頭,就要向景濼衝過來。思兔閱讀
宋軼眯起眼,眸光冷冽,明白對方的意圖後下手更重,生生截住了兩個人。神婆狠狠瞪了他一眼,抬手抓出幾枚銀針,刺進了宋軼的肩上。
宋軼不為所動,手上仍然牽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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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濼手上動作愈快,何原也走到他身邊,跟著他錘了起來。
他嚇了一跳:「你的傷還沒好,我來吧。」
「沒事,疼勁已經過去了,」何原額上冒著冷汗,實在沒什麼力氣敲,索性幫著他把那些碎裂的石塊摳出來。
沒多久,牆壁就露出了棕色一角。
景濼加快速度,挖得指尖都疼了,終於挖出了大半,已經依稀能辨認出這裡面的東西。
是棺木。
他咽咽口水,喊道:「只有一具棺木,怎麼辦?」
「能解決一個是一個,先把肉身拿出來。」閻王喊了聲。
景濼:「拿出來??」
何原急了:「你行不行?不行我來。」
景濼咬咬牙點頭,又挖了一會兒,艱難地把棺木拿了出來。
好在石壁裡面裡面是空心,拿出來沒怎麼費時間。
棺木被封得很死,這麼大動靜,上頭的棺蓋絲毫不動。
景濼拿下來後,在心底道了聲得罪,正想推開棺蓋,卻發現根本推不動。
他愣了愣,加大力氣,終於推動了一絲絲,木材摩擦發出的聲音極其悶重。
不遠處,烏七發現不對:「景濼,這棺材被人釘死了!」
景濼一愣,往左側看了看,棺木的確被幾根不及指尖粗的針釘上了。
何原:「這些是什麼釘針,能刺穿這麼厚重的木材?」
「這些,這些是……」阿婆不知何時已經恢復過來,走近看清針的模樣後,面容複雜,「是骨針。」
景濼:「骨針?是什麼?」
阿婆嘆息道:「能刺穿萬物且非常牢固的針,祖上通常用來封印惡魄。製作方法早就遺失了,到我這一輩,也就只流傳下來一根而已。」
話里的意思,這骨針是神婆用的東西。
此時卻出現在神婆的棺木上?總不能是這位神婆自己把自己釘在裡面的吧。
景濼道:「阿婆,您站遠一些,我把這棺木推開。」
阿婆站到一邊,嘴上念念有詞:「這骨釘十分牢固,怎麼可能推的開?」
轟——
景濼用盡全身力氣,棺木驟然滑落在地,幾枚骨釘被連根帶起,力道的原因,針體甚至還扭曲了。
阿婆:「……」
裡面的生氣撲面而來。
待生氣散盡後,景濼終於模模糊糊看到了躺在裡頭的人。
是一具**。一頭青絲,紅色霓裳,裸露出來的脖頸和臉蛋白得誇張。
他原以為自己會看到森森白骨,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居然還完完整整的保存著。
閻王回頭望了一眼:「挖出來了?」
「嗯,」景濼道,「人身還在!」
閻王收回骷髏頭,上面已經有了被符紙燙出的痕跡:「因為還有一魄在裡面撐著。」
「接下來該怎麼辦?」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有一抹白色快速飛出棺木,往閻王那處去。
閻王身邊的神婆不斷後退,似是想躲,但魂魄相吸的速度太快,她剛退了兩步,那抹白色就撞進了她的身子裡。
白光一離開棺木,景濼就眼睜睜看著裡面的肉身逐漸腐化,最後變成了白骨。
神婆終於有了忌憚,從原先毫無顧忌的反擊變成瞻前顧後的躲避。
閻王:「景濼,繼續找,還有三具。」
景濼馬上反應過來,轉身開始一個石壁一個石壁的摸索。
找到第二具時,閻王已經把那個神婆鎖在了他不知從何拿出的黑拐杖上。
「景濼,」何原摸著一塊地面,「這裡有一具。」
「來了。」
很快就找到了剩下的兩具,宋軼那邊立刻輕鬆了不少,魂魄歸體的那兩位神婆已經沒再動手,而是躲在了祭台柱子後面。
可是這最後一具棺木卻怎麼也找不到。
景濼還在努力摸索著,踩著石塊不斷往上,幾乎都快把能觸及到的地方摸遍了。難不成最後一具在頂上的石壁中?
半晌,他忽然想起什麼。
「宋軼,」他回頭,喊了聲,「你看看祭台下面有沒有?」
宋軼嗯了聲,二話不說,抬手把底下的石壁兩下砸爛。
五分鐘後,成功找到了第四具棺木。
四魂都歸了位,白骨整齊地擺在了一起,四位神婆也沒有再掙扎。
她們兩手輕握掛在腰前,眼底仍是血紅。
黑無常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們身側,她一臉冷漠地匯報:「大人,上面已經解決,全部帶回去登記了。」
景濼想起什麼:「有沒有看到一個無頭女?」
黑無常沉默半晌,點頭:「無頭的有挺多,不知景大人說的是哪一位。」
「……」
閻王:「你先把何原帶去靈泉泡泡,把肉身補了。」
何原轉身準備離開,眼光不經意一掃,厲聲道:「她們在衣袖裡畫符!她們想跑!!」
閻王手上的拐杖隨之一拉,幾個神婆的動作被手腕上的鐵鏈的力道打亂,露出了掌心裡的傷痕和血跡。
景濼震住了:「把自己的手掌當符咒用?」
「你們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阿婆散著頭髮問,「風水街的陰氣……真的跟你們有關嗎?」
神婆卻早已不像初見時那麼坦誠。
「夠了,」其中一位悠悠開口,面色如常,「走吧。」
「之前我派過來的那幾個地府官員在哪裡。」閻王沉著聲問,由於這裡比較空曠,所以他的聲音還帶著回音。
這時候,景濼才終於感受到了閻王的威嚴感。
「地府官員?」少女輕輕笑了一聲,「幾隻鬼不怕死的闖進我們的陣法,早就灰飛煙滅了。」
「他們並不作惡,你們不是感覺不出來。」
「並不是只有作惡的人才該死。」
「……這話是什麼意思?」阿婆繼續問。
少女卻沒再應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緒繁雜。
一抹羨艷轉瞬即逝。
景濼忽然想起什麼:「閻王,你之前說她們是被殺死的?」
「嗯,」閻王無視她們眼中的抗拒,陳述道,「她們是被別的神婆殺死的。」
這話一出,不僅阿婆她們,就連景濼都愣住了。
阿婆脫口而出:「不可能!」
「當時正逢戰亂,鬼怪極多,地府自顧不暇,人間大亂,」閻王嘆了聲氣,「神婆們為了鎮壓,用了禁術。」
阿婆:「不可能,我從未聽說過有什麼禁術。」
「吸魄。」為首的少女似乎就想反駁阿婆,淡淡道,「能把別人的修為注進自己身子裡,增強修為,方便使用更厲害的術法。」
烏七問:「被吸魄的人會怎麼樣?」
「死。」
烏七愣住了:「那你們……」
少女諷刺一笑:「大義的犧牲品。」
景濼不明白了:「那你們的棺木怎麼會在風水街的地下?」
「呵,那些人貪得無厭,」說到這,少女的戾氣又重了幾分,「吸我們的魄就罷了,還要在這裡創造一個空間,把我們放進來,想讓我們的屍骨鎮著這條街的陰氣。真可笑!」
閻王皺眉:「可是在生死簿上,你們早已輪迴。」
「我們的確進過地府,只不過入輪迴的前一刻用傳送陣法逃出來了。」
景濼聽得認真,身側的手忽然被人抬了起來。
宋軼抓著他的手背,仔仔細細看著指尖:「指甲破了?」
「沒事,回去用水沖一下就好了,」景濼上下看了他幾遍,不確定道,「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他說完,掃了那幾個神婆一眼,「既然解決了,我們先回去了。」
「……等等,」景濼忙制住他,問身邊的人,「那風水街這次會陰氣外泄,是你們弄出來的吧?為什麼?」
四位神婆抿唇不答。
許成雨表情冷淡:「還能有什麼,那些神婆古時的禁術這麼多,她們無非就是想復活。」
她們睜大了眼,算是變相默認了許成雨的話。
閻王一口否認:「從來沒有死而復生這一說。」
少女指著景濼:「怎麼可能?他不就是麼?」
「他這不叫死而復生,」閻王道,「不過是多了一具肉身罷了,就跟你們剛剛用自己魂魄製造出一個劣質肉身一樣,頂多算是個活死人。」
景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