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別說這個了,」烏七皺眉,看了看四周,「我們怎麼出去?這裡光掉下來都用了這麼長時間,要怎麼上去?」
景濼順著她的聲音往上看了看,上方一片黑暗,一點光亮都看不到。思兔閱讀
他收回視線:「沒事,只要有門,黑無常就能帶我們出去。」
「景大人,帶你們是沒問題,」黑無常面色為難,「但這兩位……是不能去地府的。」
她話中指的是烏七和阿婆。
景濼愣了愣:「一定要經過地府嗎?」
他還一直以為是任意門來著……
「是的,我們可以通過任何一扇門去地府,但是想要去別的地方,必須從地府的門出去才行。」
烏七:「那怎麼辦?」
「放心,沒什麼大問題,」閻王道,「找人背你們上去就行,正巧,這兒剛好有兩個人可以用。」
他說完,看了眼宋軼和許成雨。
許成雨一口拒絕:「不。讓你手下來。」他指的是黑白無常。
「她要跟我一塊把這四個神婆送回去,這回她們是投胎無門了,我們馬上還要召開緊急會議討論一下處分決定,」閻王說得頭頭是道,「就這高度,對於你們來說花不上半刻鐘吧。」
「而且何原這傷若是不泡靈泉,可是得休息上幾個來月才能勉強恢復,據說他最近在當……明星?幾個月不出現沒問題嗎?」
許成雨妥協。
而宋軼這邊則是完全沒反對,畢竟阿婆和烏七都是熟人,他們不可能放著不管。
就這麼決定後,一直不吭聲的何原開口了。
「成雨背阿婆。」
這話一出,大家都愣了愣。
阿婆擺擺手,不斷捂著心臟,看上去還沒能從那幾位神婆的經歷里脫身:「隨意、隨意了,到底走嗎?這下面太悶,我不想呆了!不然你們連著我一塊帶去地府好了!」
宋軼走向阿婆的腳步頓了頓,然後似有若無的看了景濼一眼。
景濼還沒說話,只見烏七往前大步一邁,忽然跳到宋軼背上,禁錮著他的脖子,立刻恢復了元氣:「駕!」
宋軼:「……再說話,你就留在這裡。」
「你就是想把我留在這裡,可惜,景濼不會答應的。」烏七咯咯笑道。
看兩人熟識的模樣,景濼揚揚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
……怎麼辦,他有點兒難受。
他心裡有股衝動——但他如果再開口,不僅顯得非常無理取鬧,還會讓烏七非常尷尬吧?
黑無常探查了一番,只找到一個門,在旁邊其中一個入口裡面。
許成雨早就背著阿婆上去了,宋軼那邊卻因為烏七時不時地使壞,一直沒有出發。
「景濼,還愣著做什麼?」何原走進隧道,回過頭問。
景濼回過神來:「來了。」
宋軼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快去,他只得轉身,慢吞吞地往裡走。
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身子瞬間僵住了。
宋軼已經出發,一隻手抓在碎石邊緣,烏七歪著頭,露出個後腦勺,腦袋放在宋軼肩上。
像極了是在親吻臉頰。
「小濼?」
何原見他遲遲沒走,忍不住回身,順著他的方向望去。
那個地方早沒了人影。
「……不好意思,」景濼馬上轉過身,頗為急切,「走吧。」
何原挑挑眉,眼底儘是看透。
他跟上景濼,忽然笑眯眯地冒了句:「不好意思,我占了先機。」
這句話沒頭沒尾,景濼卻瞬間明白了。
「……你的傷已經沒事了?」
「沒事,疼的勁頭過去了。」
景濼點頭。
進了地府,閻王和黑無常要趕去開會,何原則要先去靈泉一趟。
景濼道:「我自己回去就好。」
何原提議道:「來都來了,乾脆一起去靈泉泡一會兒吧。」
「不用了……」景濼擺擺手,他想起什麼來,問,「黑無常,風水街的陰氣都已經散了嗎?」
「怎麼可能?那兒陰氣的源頭本就不是這四個神婆,沒有收拾了她們陰氣就會散去的理。」
也是。
景濼問:「那……那條街的陰氣,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閻王:「放心吧,之前是我們疏忽了,這麼重的陰氣,雖然不是一兩日能消掉的,但我們有辦法先暫時壓著。」
「若是早有辦法,為什麼不早早拿出來?」被鎖著的神婆滿臉憤怒,「你知道那條街賠上了多少條命嗎?」
她雖然不贊同以命救命的法子,但若不是那條街,她們也不會死後還要被束縛在那裡,被陰氣侵蝕得心魄受損。
「你們倒好意思說,」閻王冷哼一聲,「我還沒同你們這些神婆算帳。」
景濼心思煩亂,不想再聽這些無謂的吵嘴。
「我先走了,再見。」
閻王派了一個小鬼怪送他,小鬼怪是真的小,看上去不到十歲,路上不斷向他打聽著人間的事情。
可惜景濼今天並不是很有心情講故事,回答得極其敷衍,小鬼怪只覺得食不知味,委屈巴巴地扁著嘴,沒有再繼續問。
景濼有些不好意思,臨走之前許諾道:「下回我如果還來地府,一定好好給你講。」
回到家,小鬼怪探頭出去看了兩眼,奶聲奶氣道:「你住的地方真好看。」
景濼摸摸他的頭:「謝謝。」
「你一個人住嗎?」
「不是。」景濼抬眼,看了看房間。
空無一人,宋軼還沒回來。
「噢,我忘了,您是要跟鬼奴住在一起的呢,」小鬼怪朝他揮揮手,「那我走啦,您不要食言哦。」
門再次合上,房間裡恢復平靜。
景濼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是半夜四點了。
之前閻王說過,爬上風水街不過片刻,那應該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吧?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是幾點回的地府。
他坐到沙發上,盤著腿,抱著抱枕,準備等宋軼回來再睡。
誰知一直等到早上六點,都沒見人回來。
——他們在攀爬過程中應該會聊天吧?
烏七長得好看,性格也很活潑,是男孩子會喜歡的類型。
……剛剛在石碑底下,烏七真的親宋軼了嗎?
想到這個,景濼腦袋亂糟糟的,心頭的煩悶怎麼揮都揮不掉。
又過了五分鐘,他卻覺得一刻都坐不下去了,抓起錢包就出了門。
他先去了風水街,街上的陰氣已經散得七七八八了,但還是有些灰濛濛的,想來一時半會還不能完全封起來。
街頂,半空中有個倒扣著的瓷碗,正緩緩地吸收著陰氣。
那應該就是閻王說的辦法吧。
景濼收回想法,快步走到石碑前,前後左右都看了一遍,毫無收穫。
難道他們已經回來了?
宋軼會不會順路送烏七回家了?
出門得太臨時,他只穿了一條衛衣,圍巾也沒帶,這會兒終於感覺到冷。
鼻子紅彤彤的,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怎麼。
他沉下心,轉身,準備去烏七家一趟。
剛走沒幾步,身後傳來一陣小石子掉落在地的聲音。
「小濼?」
景濼轉過頭,看到了剛剛回到街上的四人。
不等他說話,宋軼先皺起眉,手一松,把烏七隨手丟下就過來了。
他抓起景濼的手,想暖暖,可惜自己的手也是冰涼涼的,身上的大衣也遺落在了下面:「你怎麼過來了?」
「我看你一直沒回來,擔心你們出事。」景濼只說了一半。
「那直接給我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景濼一愣,他之前被莫名的情緒沖昏頭腦,完全忘了那一茬。
他斂眼,小心地找了個藉口:「我怕你背著人,不方便。」
「沒有不方便,就算把她重新丟下去,我也會接你的電話,」宋軼語氣淡淡,牽著他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