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其實當面具揭開那一刻,蘇念柒便已經想過,承不承認對她已經不重要了。思兔閱讀
不管什麼結果,此時又處於何種局面。
她愛的那個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個更令人欣喜若狂的答案了。
所以她在車上哭,又在車上笑,十足像個著魔的瘋子。
後視鏡里投來駱弈憂心忡忡的目光,蘇念柒又想到自己被綁架的那天,當時對方戴著墨鏡這麼看她,當時就有所期待,會不會是他。
時隔多年,以一種無所遁形的姿態面向她。
蘇念柒還覺得有些好笑,真狠啊江覺遲!
早知道如此就不該義無反顧的愛上他,惦記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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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弈開著車,時不時提防著後面的人兒,深怕有任何閃失。
「我不會跑的。」蘇念柒知道對方在顧慮什麼,她好不容易等著這個機會,有的是時間跟對方較勁。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器持續工作,沒有開空調的車中氛圍比冰箱冷凍室還冷。
蘇念柒正大光明的盯著人後腦勺看,這次沒人敢蒙她眼睛。時不時又從後視鏡方位看對方的臉,多年未見,這個男人的面容還是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戴上面具都覺得可惜。
她還以為對方毀容不敢見自己呢,原來是怕自己認出來。不過真仔細瞧,還是能看見男人右眉骨處有一道不明顯傷痕,反倒增添痞氣。
正當蘇念柒沉迷觀察時,車子卻停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回到寨子,才發現這還在半路上。
「雨太大影響視線,泥路危險,等小點再走。」前面男人終於說話。
駱弈掏出煙盒,就將要一支煙含在嘴裡時,後面的蘇念柒卻嚴肅發話:「不准抽!」
拿煙的手一抖,駱弈好笑的側過臉來,這才剛能硬氣起來,就敢向他發號施令呢,膽兒挺肥。
他拿原話回懟:「我沒心沒肺,可以抽。」
並沒把對方話當回事,打火機已經掏出來,蘇念柒便身體前傾眼疾手快給沒收了。
她撅著嘴解釋:「封閉環境,注意他人健康。」
行!駱弈沒心情跟人鬥嘴,就是此時糟糕透了才想著抽根煙舒展下身體,抽不了他便放在鼻尖聞了聞。
蘇念柒就在後面看著,被這男人每個無意細節打動,對方的手纖長又寬大,鼻樑挺翹,厚薄適中的唇瓣不說話都令人無限遐想。
她隨即閉眼搖頭,太危險了,這個男人太危險。
不僅如此,駱弈已經感覺到了,還戲弄一句:「看傻了?」
「沒有,我看看我死去的老公。」
「小丫頭片子,不害臊。」
駱弈手上用力,菸草便折成兩段,這丫頭還真是說話不打草稿,婚都還沒來得及訂,就成天占人便宜。
「不要叫我小丫頭,我滿打滿算二十七了!」想到這兒,蘇念柒就來氣,她真的快從姑娘熬成婆了。
「我聽懂了,虛歲二十八的女人,是不小。」說著便往人胸脯處瞟去,蘇念柒趕緊捂住胸口,她怎麼才發現這人原來也是個色痞流氓。
駱弈看著人頓挫羞澀表情,心頭逐漸舒展,氛圍也比先前好了不少,誰都沒主動提身份的事,蘇念柒更沒問他為何來此地。
兩人心照不宣,像是達成了一致默契。
雨小了點,車子繼續發動前進,到達寨子裡老陳已經撐傘等著,笑呵呵的過來看熱鬧。
駱弈下車回頭開門,用著往日一層不變的口吻對蘇念柒說:「下來,自己走。」
蘇念柒抿唇一笑配合,這男人臉色果真是比翻出還快,真想撕破對方臉看看有多厚。
這個時候,蘇念柒才知道不好意思,前面倔犟要強出寨的勇氣不復存在,跳下車冒著大雨不管不顧得獨自往前跑。
駱弈看著落跑的背影哼笑出聲,又向老陳囑咐明天事宜,迪姆會留在寨中打理事務,讓對方帶幾個人把傢伙都備齊了跟他一塊兒去城裡。
聽著駱弈說了蘇念的名字,老陳遲疑的問:「嫂子也去?」會不會太危險,要是真刀真槍幹起來,他們保護不了啊。
駱弈以為對方單純擔心蘇念柒安全問題。
便說:「藍晴也在,你們別操心。」
「哈?好的。」老陳一聽藍晴的名字更加摸不著頭腦,不太明白老大的腦迴路。
駱爺是真不怕兩個女的為他打架嗎?還是派兄弟們在旁看熱鬧呢?而且他們明天怎麼叫稱呼呢?真要大嫂子小嫂子?
等駱弈交代完事回房時,他沒發現屋裡沒人,往外看看也沒發現蹤影,才想到人應該在浴室。
直到浴室傳來嘩嘩水聲,他便不打擾輕聲的往屋陽台走去,坐到先前的椅子上等人出來。
沒一會兒,水停了,浴室門被推開道縫,蘇念柒躡手躡腳的探出頭來觀察,沒看到有人,便一隻手拿衣服捂著胸口,濕漉漉的身體還滴著水從浴室踏出來。
剛邁一腳,陽台方向就傳來男人的怒吼:「誰讓你不穿衣服出來的!」
蘇念柒被驚得腳底打滑,徹底在浴室里人仰馬翻與地板結實碰撞。
她「哎喲——」出聲,駱弈又不敢上前幫忙,只能過來背對著身體問:「有沒有摔傷。」
蘇念柒聞聲急忙爬起來,拿起旁邊的香皂砸向男人的後背,把門重重一合,憤怒的驚恐尖叫。
她一邊套原來的髒衣服一邊氣憤質問:「你回來不出聲的嗎!」
駱弈在外面尷尬的摸著鼻頭:「誰知道你要不穿衣服走出來。」
蘇念柒解釋:「我忘記拿了,想著你沒回來……」
可駱弈想的不僅是這樣,他怒吼的是另外一回事:「我就算是真沒回來也不應該這樣,你知道這樣多危險嗎?」這寨子裡男人全是粗俗之人。
蘇念柒在裡面已經整頓好衣服,聽著外面男人的語氣,她怎麼聽得奇怪:「不是,被你看了我不應該委屈嗎?怎麼又成我問題了?」
「少信口雌黃,我什麼也沒看見,光著兩胳膊就說我占你便宜。」雖然他確實看到點腿影,但沒看便是沒看,他當時已經急的跳腳。
「駱爺怕是常在花中游,真是片葉不沾身,撇的真乾淨。」
蘇念柒已經推開門,跟旁邊的男人的對視。
駱弈聽出了點埋怨的口氣,這麼些年來,真是委屈對方了。
他伸手一把把人環抱進自己懷裡,輕佻的口吻問:「需要我負責嗎?」
「真香,椰子香味。」他故意湊過來嗅了嗅。
蘇念柒手臂泛起雞皮疙瘩受不了這樣,嫌棄的推開眼前的男人,希望對方正常點。
果然下一秒,駱弈變已經板著臉不跟人交流,明擺著剛才就是在逗小姑娘玩似的,蘇念柒覺得她被人耍了。
「明天你跟我出去。」駱弈當著她的臉乾脆利落的脫下浸濕的短袖,從裡面找到一件乾淨衣服套上。
短短几秒時間,蘇念柒看的眼睛都快直了。
卻還得假正經的問:「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別問。」
「不會是把我賣了吧?」
「呵賣你不值錢,你只需要記得到哪兒少說話或者不說話,才是最安全的。」
駱弈走出來,用手指背敲了下蘇念柒的腦袋瓜,提醒人放聰明點。
蘇念柒條件性的閉上眼睛,卻不知道駱弈此時眼底深情,露出掙扎苦楚的目光。
他手指往後縮,卻忍不住颳了下對方的鼻樑骨,算是最後的放縱吧。
夜晚,兩人跟往常一樣躺在一張床上,卻再也沒隔著一道鴻溝,駱弈可以做到粘床就睡,也可以稍有動靜瞬間清醒。
屋外的雨聲持續不斷,蘇念柒盯著男人的後背,偷偷的潤濕枕頭。
以他們倆家的長輩身份的特殊性,她不難猜出現在的江覺遲,不對…是駱弈,為何會在這裡。
每年重要節日她都會去江家看望,全家老小也逐漸接受了他的離世,這是多麼可怕的現實,他用這種結局來掩蓋自己的存在性,多麼殘忍,又多麼殘酷。
蘇念柒害怕人醒過來,輕輕的挪著身軀,靠近駱弈的後背,手臂小心翼翼的搭在男人的腰上,感受這份獨有的安全感。
以這種方式見面,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不幸。
事實上在蘇念柒身體動的時候,駱弈便醒了。
這些天,每晚蘇念柒一動他就能醒來一會兒,也能不加掩飾的足足看上許久,今晚卻讓對方失眠了,真是抱歉。
早上兩人抱在一塊兒醒來,眼神開始無意識的交流起來,最後又假裝沒事人一樣分開。
倉促吃完早飯也來不及說兩句話便上了車,蘇念柒看著後車的武裝兵,把心頭想問的話憋在心頭,老陳開著車駱弈坐副駕駛,她一個人坐在後面,有外人在場,一路上她也沒主動開口說話。
昨晚足足下了一夜雨,重重山脊被雲霧籠罩著,泥濘路上處處窪地水坑,這山路十八彎一眼望不到尾,蘇念柒身體顛簸起伏,腦袋早已暈乎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駱弈看出了蘇念柒的不適,提醒老陳從主控制台把後面車窗降下來一半,森林最純粹乾淨的空氣混入鼻口,夾雜著青草的芳香,蘇念柒這才舒適好受許多。
車子開了小半天,密林過後便是當地居民的聚集地,車子加了油繼續前進,蘇念柒盯著遠處三國文字的GG牌出神,感覺自己離邊境並不遠。
漸漸的,車外的風景從常綠植被轉變為芭蕉椰樹,路上交通車水馬龍,蘇念柒感覺到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大城市,心底也同樣生出了逃亡的契機。
她盯著副駕駛座的男人,心情無比複雜。
不過多久,車子便停了下來,四周建築金碧輝煌富麗堂皇,與大眾生活格格不入,不能一時辨別所在之處是何環境。
「駱,我等你許久了。」
恰在這時,前面輝煌的大門被素質保鏢拉開,一位身材高挑齊肩短髮的漂亮女人從裡面興事沖沖的跑出來,還沒看清楚車內來人,便開口打招呼,行動及其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