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汽車鳴笛、嬰兒哭鬧、情侶吵架、建築施工。思兔閱讀520官網世界紛擾,都與此時的蘇念柒無關。
她身體僵硬到原地,酒後的腦袋瞬間清醒。
手指微顫抿緊雙唇,咬著牙控制住自己臉部情緒,認真盯著車內的尹澤棣,男人相貌堂堂舉止不凡,混入人群中也是位佼佼公子模樣。
可誰能想到這個人的一雙手沾染了多少條無辜的亡魂,卻又為何出現在這裡,還是說江覺遲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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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柒故作鎮定,再三提醒自己這是京市,不是四面危機的魔窟,對方不敢大白天拿她怎麼樣。
隨後做出陌生態度,用餘力吐出話來:「這位先生,你嚇到我了。」
尹澤棣聽完這話,無框眼鏡下的眼眸黑的更深點,每一次見面都讓他對這個女人有了新的認識。
男人打開車門的同時,蘇念柒也下意識的退步。想著要不要現在就跑,可是往哪裡躲?這邊天橋上下人絡繹不絕,應該是安全的。
尹澤棣盯著她腳邊的捧花,隨即彎腰撿起來。
指節骨纖長的一雙大手握著花束,吹著花瓣上的灰塵,非常自然的遞過去,並說:「那真是抱歉了。」
兩人挨得不遠,尹澤棣身上的烏木沉香隱隱傳入蘇念柒鼻息中,他話中帶笑,在這五月的烈陽晌午,都令人脖子縮緊打了個冷顫,這個人太危險了。
蘇念柒不敢伸手去接這捧花,被對方摸過也變得污穢不堪,可惜這漂亮的花。
「我不要了,幫我扔掉吧。」她直接轉身,趕忙加快腳步離開。
沒走幾步,身後的男人便開腔:「蘇念柒,瑞京大學附屬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醫師,二月二十日加入醫院組織的春季自願下鄉醫療隊,醫療隊先後進入雲城幾大貧困鄉鎮……」
「你的資料有點難查啊,還好你們醫院有推送這一則新聞,得來全不費工夫。」男人輕佻的說話。
「蘇醫生,蘇念?比起你為什麼假裝不認識。我更好奇,你怎麼從駱弈手中逃出來了,還這麼安然無恙?」
一字一句,戳進蘇念柒的心口中。
蘇念柒走也不是,回頭也不是,她雙手捏成拳頭,不知道這人是何目的。
但對方短短几句,她也聽出了不是因為江覺遲陷入危險。那麼……便是為自己而來,到底是為什麼?
她腦袋像是卡殼似的想不通,可自己更不願面對那張臉,害怕這次再沒有人立即出現保護,全都得靠自己。
「我這人記性不好,特別是不好的事情,忘的也快。」蘇念柒大大方方的轉過身來,盯著正在原地摘著花瓣的男人,玫瑰花瓣鋪滿地,一瓣火紅的花蕊落在錚亮的黑色皮鞋上,觸目驚心。尹澤棣手上的動作未停。
她嫌棄的開口:「你別給環衛工人增添工作。」
尹澤棣上挑眉梢,抬起頭看來盯著眼前撒謊不眨眼的女人,這張櫻桃小嘴吐出的話,都令他興趣萬分。
前些時日他與駱弈見過一面,聽聞他身邊的小貓咪在上次混亂中沒了人影,駱弈嘴上還謾罵:野貓就是養不熟。顯然是真的氣急了,他當時還覺得好笑,到底是怎樣聰慧的女人能從駱爺手中溜走。
本來那次見面,他就讓人暗中查這個女人的資料。一周過去了,毫無所獲。對方從小到大的成長軌跡和地址全做了隱藏處理,成年後就讀大學到工作後醫院建檔的資料也不過薄薄兩頁紙,完全不清楚對方的背景,實在太令人好奇了。
得知人消失後,他就換了種方式,派人在醫院附近蹲守,果然不出所料,這個女人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每一天,他盯著手下送來的日常工作照出神。在想,這女人會不會跟三年前一樣,像個打不死的小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就像在駱弈面前裝著喜歡的態度,不顧場合高調叛逆的跟男人接吻,再趁人鬆懈溜走。
那麼在他手中呢?又會怎麼玩?這張漂亮的皮囊,是應該讓她哭還是笑呢?
「你可以繼續假裝不認識,但我不保證,你所在的單位會不會增加工作量。」尹澤棣揉捏著手中的花瓣,目光深入的擊破蘇念柒的意志力。
蘇念柒遲遲不敢開腔,反正她已經見過世面,眼前的男人也不藏著掖著的敘述。她所在的單位的工作不就是醫治病患嘛,增加工作量豈不是更多人的傷亡?這人怕是瘋了。
「三年前我就不該管在病床上要死要活的你。」讓這人不配合治療疼死他算了。
尹澤棣聽完蘇念柒吐出這句話還挺高興,果然是他想要找的人。再惡毒的話他都能欣然接受。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蘇醫生救我這條小命?」
男人慢慢靠近蘇念柒,在蘇念柒面前開腔:「為了報答這份恩情,今天,我就暫且放過你。」
說完,他折斷手中花束的一朵玫瑰,別在蘇念柒的耳邊,玫瑰配美人,理因如此。
緊接著,不給蘇念柒反應的機會,他已經回到車裡,關上車門讓司機開車離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後惱羞成怒踩踏著玫瑰花的女人,回正身軀玩味的眯眯眼。
再垂眸盯著手中的花束,嫌棄的扔到一邊,在整理衣裳塵土時,發現一朵花瓣正附著在自己的西裝袖口上,他含情脈脈的的凝視著,放在手心中把玩,又放在唇邊品味。
突然想到了個很有趣的方法。
「讓人繼續監視。」尹澤棣叮囑著副駕駛座的手下。
「明白。」副駕駛座的男人望了眼後視鏡的尹澤棣,無條件服從命令。
蘇念柒在原地噁心壞了,渾身哪哪都不舒服,身體狀態極差,心頭開始泛起噁心。
她蹲下身來想哭,又強迫自己忍住。
怕路過的人群露出怪異的目光,馬上快到下午上班時間,她得趕緊回醫院。
結果到了醫院還是覺得力不從心,感覺哪兒都有尹澤棣派來監視自己的恐怖I分子,她握著胸口處的項鍊,尋得心中僅剩的安寧。
她現在該怎麼辦?報警嗎?可誰能相信她的話呢?那個人並未自己做出任何不妥當的舉動。
可是蘇念柒很清楚,這個人就是個定時炸I彈。在那裡跟江覺遲交手的人,基本上沒有乾淨的,更別說她了解大致的內情,對方沒立馬找人滅她的口都算是法外開恩。
莫名的心絞痛,去藥房拿了一盒速效救心丸拿出幾粒含在口中,感覺再這樣刺激下去,心率都快不齊了。
趁著剛換好衣服不忙,趕緊拿出手機搜索一下有那些尹姓出名的人士,說不定瞎貓碰上死耗子。這人可以這麼膽大包天的在京市瞎轉悠,真不怕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裡,其中定大有玄機。
然而還沒等到她找到一絲線索,一條簡訊推送就浮現在蘇念柒眼前。
「下次,可別裝不認識。」
這短短几字,瞬間支配蘇念柒整個腦袋,毋庸置疑是誰發來的,身體像充滿氣的氣球,頭昏腦脹暈暈乎乎。
她回頭在周圍到處查看,確認沒有可疑人物。
手上趕緊行動把這個號碼加入黑名單,目光在看到號碼時開始遲疑,才發現這個號碼根本不是個人註冊的十一位數,像是詐騙份子慣用的伎倆,撥過去絕對是空號。
果然,這種人怎麼可以輕易露出馬腳。
想著想著,外面便有護士過來跟她確認工作,說是下午預約的病人早就等著叫號了,蘇念柒只能暫時把這事放在一邊,進入工作狀態千萬不能分心。
下班時哥哥蘇政庭打來電話,說是雲城的工作進展順利,他這邊也計劃明天回京市,問蘇念柒要什麼東西自己還來得及去買。
蘇念柒想了想,讓人背一條火腿回來吧。
蘇政庭在電話那頭還正兒八經思考一番,才想到妹妹在尋自己開心,懟了一句:「你不如跟在豬屁股後面啃得了。」
兩人說笑一番,蘇念柒才猶豫不決的開口,乖巧的叫了一聲:「哥哥。」
「哥哥在呢。」蘇政庭聽蘇念柒這麼一聲稱呼,整個心都軟了。
蘇念柒捏著手機,鼻頭一酸,哽咽地說道:「哥哥你快回來吧,我害怕。」
江覺遲不能在自己身邊,她想到的便只有哥哥。
「怎麼了小七?」蘇政庭聽見從電話那頭傳來的求助語氣,聲波進入腦海,立馬感覺到不對勁,趕緊詢問情況。
「沒有,就是我……我好想江覺遲。」她拿著中性筆在空白紙上亂畫,越畫越黑成一團,她怕現在說出來令哥哥擔心。
一個不留神,便把心裡話吐了出來,眼眶中積存的淚水也落在紙上,暈開一朵朵印花來。
原本滿懷期待且擔憂的蘇政庭一時答不上來,這好不容易提起的熱情勁兒就此滅了火,聽見妹妹那邊強忍的哽咽聲,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對江覺遲那小子的仇恨值又加深一度。
遠在天邊的男人剛從競技場下來,兩邊手臂的衣袖被拉到肩上,露出強勁的肱二頭肌,他用力擰著身上衣服,都能直接擰出水來。
落日餘暉照在他的身上發著金燦燦的光芒,駱弈坐在廢舊輪胎上繼續見人操練,剛才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想自己。
迪姆走過來把一張貨物清單遞給他過目,嘴上說道:「姓尹的那幫人傳來消息,說是月底時交接這些東西。」
「你去不去?」
駱弈瞟了一眼根本懶得細看,他可不認上面這些玩意兒,跟鬼神打交道信用都是最薄弱的東西,毫無意義。
「去,怎麼不去?」
現在儂都很多生意上的事都交給他來管,這樣繼續下去,那麼接下來覺得從尹家身上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