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蘇念柒晚上又開始反反覆覆做噩夢,自己又回到那片茂密的森林,這次身邊沒有江覺遲的保護。思兔sto55.com一個人在林中奔跑,身後有洪水猛獸般可怕的東西追著自己,直到她一個不留神陷入沼澤中,雙腿拔不出來,黑黢黢的霧瘴之中走出來一個挺拔的男人。
他蹲下身來離著很近的距離,露出捕獲獵物的目光,微笑唇瓣咧開,對蘇念柒說:「好久不見。」
霎時,蘇念柒倏然從夢中驚醒,一個挺身從床上坐起來。額角泛起密汗,喘息聲透徹整個臥室房間,胸腔起伏跳動,一時難以平靜。
床頭邊留有一盞暗黃的小夜燈,窗邊的紗簾在微風中飄蕩,月光透過黃花梨鏤空花窗鑽了進來,灑在唐蓮青磚上。
這才想起,自己今晚回到了蘇家,心裡平靜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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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不敢一個人住在外面,深怕那個人會出現自己家門前,但是在蘇家不一樣,安全著呢,一般人是進不來這條路的,她也頂多上班得時候早一點起床。
早上蘇念柒起床時哥哥蘇政庭已經回到家,手裡還端著從阿姨手中接過來的麵茶,還沒拌勻猛喝了兩口,一嘴的芝麻醬和芝麻鹽,齁口。來這兒生活十多年了,還是不能完全適應這口味,還是換了一碗赤豆元宵,吃的爽快。
家裡人多口味不一,廚房阿姨也會特意多備幾種餐點,就像讓他們吃的舒適好去上班。
蘇念柒盯著旁邊椅子上哥哥放的行李,那根結實且大的火腿赫然醒目,好傢夥,還真給她帶回來了。
「託運的時候,我深怕被人順走了。」蘇政庭對妹妹說。
「你可真行。」蘇念柒單手比了個贊,要是她想吃頭牛不知道哥哥能不能滿足自己。
蘇政庭嘚瑟一番,嘴上還硬著說:「又不是給你一個人的,雲城火腿出名,全家一起吃。」
又想起什麼事,問旁邊忙事的阿姨:「老六呢?」
蘇念柒自己卻先答了:「六哥昨晚就沒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他們蘇家紈絝子弟的頭銜就是被她六哥蘇騁安給占了,二叔取這個「安」字可真是一點也不安寧,一天到晚的野。
蘇政庭沉悶嗯一聲,把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蘇念柒心想一個阿sir找六哥,准沒好事。
「我要上班去了。」蘇念柒囫圇吞棗一番,放下筷子就要進房間換衣服去上班,早上還有個病例會。
「小七。」蘇政庭突然叫住自己妹妹。
「啊?」蘇念柒甩手轉頭問。
蘇政庭望向她,認真的說:「有什麼事情要跟哥哥們說,不要自己硬抗。」
「嗯,我知道啦。」她露出笑容,卻在轉身後消失。
她現在還沒有把握,更不敢輕舉妄動,要是威脅到自己身邊其他人,是真不敢設想的。
來到醫院,蘇念柒桌上放著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沒有任何名片備註。
她以為是那個病人家屬放著的,便問值班結束即將要回宿舍休息的護士,小姑娘也是完全沒印象的搖頭,說早上就見過張醫生進來一趟。
張靜張醫生是蘇念柒的師姐,蘇念柒一聽便沒有多懷疑,以前規培時對方就喜歡給他們塞糖吃,還怕他們挺不過刁鑽病人的折磨。
蘇念柒自己吃過飯了,便把三明治和牛奶給了護士,對方喜笑顏開。
第二天蘇念柒又在桌上收到一份咖啡和甜點,無功不受祿,她趕緊過去找師姐道謝讓人別送了,卻沒在辦公室看到人影。
她盯著手中的咖啡,想著這兩天身體確實有些疲倦正好可以提提神,打開咖啡杯封口剛要喝的時候,從外面路過的張靜探進頭來跟蘇念柒打了聲招呼:「又沒吃早飯呢?」
蘇念柒看著熟悉的人,立即歡喜的道謝:「啊師姐我正好找你,謝謝啊。」
張靜走進來瞧一眼蘇念柒桌上的東西,疑惑的問:「謝我幹嘛?」
「這不是你買的嗎?」蘇念柒更加困惑了。
這話一出,張靜反而笑了,盯著對面的蘇念柒露出無辜笑容:「不是啊,看是哪個偷摸的獻殷勤吧,反正不是我。不跟你說了,中午不忙的話一塊兒吃飯。」
還沒等蘇念柒推敲會是誰這麼好心,張靜已經回頭走了。
「噢好。」她只好傻乎乎的握著手中溫熱的咖啡出神,再抬起來看看杯身品牌logo,是在醫院旁邊的咖啡店買的沒錯。
可會是誰呢?
納悶一會兒,她手機上簡訊提醒聲便響了,順手打開沒多留神,直到手機上的簡短文字進入自己的視線中,瞳孔瞬間因為驚詫放大。
[喜歡嗎?]
短短三個字,蘇念柒拿著杯子的手就立馬顫抖起來,從杯口震起的咖啡弄濕一手。
她嚇得急忙扔進垃圾桶里,把桌上一切不重要的東西全都扔了進去。
還是覺得礙眼,提著垃圾袋往外走,把杯中的咖啡倒進廁所,又把垃圾袋扔到醫院集中的垃圾箱中才算眼不見為淨。
剛撐著腰鬆了一口氣,她又想到一件糟糕的事情。
「壞了。」急急忙忙往回跑去查找,希望昨天拿牛奶的姑娘身體沒事,萬一那個畜生下毒怎麼辦,她可擔待不起。
走在醫院過道上,大老遠就看見昨天的那個護士向她打招呼。蘇念柒這才負重感輕巧了許多,看來東西沒問題。
她回頭又把簡訊刪除,四肢無力的仰在椅子上,根本預判不到對方要幹什麼。
很想現在就問那個人,自己不想這樣耗著了,可是又不敢,她惹不起這些不法分子。
她想好好活著,等江覺遲回來。這麼多年的折磨都在江覺遲沒死這個天大好消息衝散開來,她渾渾噩噩的都這麼活過來了,可不能就這樣輕易跌倒,絕不可能被壞人得逞,往後的日子還得更加美好燦爛。
第三、第四天,依舊如此。
蘇念柒已經被磨的沒了耐心,外面路過發現這件事的小護士還在謠傳猜測,院裡那位醫師對她們蘇醫生有意。是蘇醫生的師哥呢還是普外科的羅醫生,還是去年追求無果的藥劑科彭主任。
總之,蘇念柒的桃花一直不斷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大家都有聽說人家有男朋友。可沒有一個人相信的,全都覺得是搪塞理由。
只有江副院長每每嘆氣搖頭,囑咐下面人在會議上多次提起規章制度,別當醫院是茶話室,亂嚼舌根。
領導一走,還是會有人不停歇,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八卦。
倒還好,他們都知道蘇醫生脾氣好也不跟人過分私交,前輩也都喜歡這種平易近人吃苦賴勞的晚輩,蘇念柒旁邊的護士閒下來還能一起聊聊天。
就像現在這樣子,在中午辦公室值班只有蘇念柒一個人的時候,同樣值班的護士跟蘇念柒待在一塊兒,盯著她桌旁邊的東西,就很好奇。
「蘇醫生,人家這樣一直送就沒個辦法?」她我看出了點對方的不情願,每天都很不開心的樣子。
蘇念柒根本就不看一眼,她現在已經發了話讓誰沒吃飯就到自己這兒拿去,反正她是碰都不想碰。
蘇念柒聳聳肩膀:「不知道。」
愛送不送,她當這東西是透明人總行了吧。
「其實我一直想問您件事。」小護士單純的眨眨眼,滿懷期待的說。
「嗯,問吧。」蘇念柒又想到這幾天傳的消息,點點頭讓對方問也無妨。
小護士抽著手指小心翼翼的說:「您男朋友到底是什麼樣的,就是大家都挺好奇,你可以大概描述一下嗎?」
「他啊……」
蘇念柒還真認真回憶起江覺遲在自己腦中的畫面,以往幾年自己都不願意想起,夢中皆是分離片段,男人的笑容也越來越模糊。
直到這次,她收到自己失而復得的東西,終於敢面對現實,心結也在慢慢打開。
眼眶中含著淚光,話中帶著酸楚。
「他以前很溫柔的一個人。現在嘛,凶得很,不過都是為了我好。人長倒是像模像樣,你們這些小姑娘看見了肯定著迷的不像話。」
她想到這幾天護士堆里都在迷因為一個宣傳片,瞬間在網上串紅的兵哥哥。要是江覺遲那形象加入進去,身材比例,肌肉線條,她至今想想都要吞咽口水,怕是這些人更得瘋倒一片。
回過神來,她把情緒收斂住。
正兒八經的說:「不過,他是我的。」
又添了一句:「我們倆很多年了。」
讓對面人心裡更加有個底,到時候傳出來也好聽一些。這麼多年算下去,怕還沒有人家剛在一起的小情侶親密進展速度快。
「知道啦,我們不會跟你搶的哈哈哈。」小護士看蘇念柒那副懷情的模樣,也不像是假的。她還是第一次見蘇念柒臉上出現這種表情,這保密工作也太到位了。
果然下午,周圍就就傳頌起蘇醫生與男朋友相濡以沫感情至深的話題,希望追求蘇醫生的男士迷途知返。
可只有蘇念柒知道,那個人是聽不到的。
他就算聽得到,又不知道會玩什麼花樣。
快下班正在收拾東西,外面有人哭天喊地的叫蘇念柒:「蘇醫生蘇醫生,監護室的病人出事了。」
蘇念柒一聽臉色劇變,趕緊拿起桌上的聽診器往監護室跑去,值班的醫師早已在現場做最快的搶救措施。蘇念柒趕來後確認症狀,眼前這個病人心脈堵塞剛做完支架手術,身體正處在承受勘察期,很容易出現病理上的常見併發症。
出血、心慌氣短、出汗、躁鬱不安,病人狀態極差還沒有熬過危險期,她反覆確認用藥劑量和儀器數據,在短時間內有效控制病人異常。
蘇念柒雙手撐著病床上,滿頭是汗看著人各項指數正常才算鬆了口氣,在囑咐旁邊護士登記好病人後期變化。
轉身時,後面的病人家屬卻暴躁的推了蘇念柒一把,沒來得及反應的蘇念柒直接摔倒在地上。家屬還要繼續施暴時被旁邊人及時控制下來。
「你們前面說過不會有事的,我老伴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絕對不讓你們好過。」病人家屬是個年近六旬的婦人,前面蘇念柒也見識過這人的粗俗勁,問診時還聽病人說對方不願意老伴接受治療,說年紀大了也沒多少錢,子女不管的,要是沒了命更不值當。就一拖再拖到身體走路喘不過氣才過來,嚇得他們趕緊儘快安排治療。
「請你冷靜一些可以嗎?病人需要安靜。」蘇念柒被人扶著起來,好好跟人說話,她最近也是霉運上頭。
「我沒法冷靜,再有什麼事,我就去你們院長門前鬧。」對方急得跳腳,根本不聽人勸說,又推了下旁邊的護士。
蘇念柒用手撐了撐腦袋,頭疼。
不得已而為之,跟旁邊護士聯合把家屬架出去,暫時不允許進去打擾。
她給家裡人打電話說不回家吃飯,又多加了兩個小時班在確認病人無異常後才敢離開。
錯過下班高峰期,醫院大樓燈火通明,蘇念柒漫步在路上,人來人往,自己疲憊不堪。
她太累了,在馬路牙子蹲下身來歇息,等緩一會兒再預約車回家。
剛閉上眼,耳畔就傳來一聲嘲諷。
「真可憐,像一隻被拋棄的小貓咪。」
蘇念柒眼睫輕顫,指尖抓著自己的另只手背陷入皮膚中,她不敢抬頭,目光卻盯著男人的皮鞋,他來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蘇念柒咬著牙問,工作和生活上的委屈聚集在一塊兒,眼淚縱橫。
深呼口氣,在抬頭望去,尹澤棣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真是令人感到噁心,這個人到底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尹澤棣沒見過蘇念柒哭泣的表情,他唇邊的笑容僵硬,而後冷哼一聲,微微彎腰臨近。
蘇念柒嚇得雙腳沒穩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想讓你陪我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
她這麼問,眼前的男人卻不說了,玩弄著食指上的戒環,並不想透露
也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想放過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可能就是,單純的覺得放在自己身邊,不想他人擁有,但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他不想去考慮這種沒必要的問題,一切都合自己心意來。
「來,送蘇小姐回家。」
蘇念柒一聽這話,又見另一輛停駐的車裡下來兩個壯漢,嚇得人拔腿就跑,可沒兩步就被擒住,她急的喊叫:「你們幹什麼……救……」
她真是被硬塞進去的,隨後尹澤棣也跟著上來,嚇得直哆嗦。
「噓別吵,我並不想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施暴。要知道,我手裡收拾過的人,最輕的也得在床上躺兩天。」
蘇念柒沒被控制手腳,她想跑卻沒有力氣,車內滿是這個男人身上的香味,她眼前一黑,又瞬間清醒說:「你放我走吧,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你乾的壞事,真的。」
「你不說我倒還忘了,你還是個目擊證人。」尹澤棣又是一笑,笑的令人聞風喪膽。
他貼近蘇念柒,抹著人頭髮,被蘇念柒甩開,毫不在意,陰森森的說:「遊戲已經開始了,陪我好好玩。」
蘇念柒全身顫抖,害怕對方的靠近。
她不僅怕聽到這個聲音,連這人在自己面前呼吸都渾身難受。
自己有創傷應激障礙她知道,得知江覺遲死後她情況一直就不對勁,但她這病也不是完全不受控制,很多時候幾乎沒問題。
像這次被綁架時,她對「駱弈」的不安感也會出現渾身難受崩潰的跡象,初期被人逼的也有過想輕生念頭。但好在自己心理承受度強,而駱弈又不敢實質性對她施暴,她的情況也因為對方透露出的反常舉動開始正常,並且不斷試探駱弈是否是江覺遲的可能性。
現在她回來了,尹澤棣的出現瞬間把她帶入到被綁架的混亂之地,腦袋裡堆積的畫面反覆放映。自己在暗無天日的車廂里,在她面前倒下的匪徒,凶神惡煞的嘴臉,隨時出現槍戰的環境。都在壓迫著她的神經。
她開始冒起冷汗來,牙齒控制不住的磕響,不知道又將被帶到哪裡。
「你這樣,讓我很懷疑那天敢在駱弈身上胡鬧,還敢跟藍晴爭名分的女人,是不是你。」
尹澤棣關注著蘇念柒的一切,對方的反應讓他感到意外,他本以為這女人會跟他玩兩招。
「誰還不怕死?」她壓著自己發抖的腿,要是駱弈不是江覺遲,想想自己也不可能活到第二天。
「放心,我不會要了命。死人,就不好玩了。」
蘇念柒瞪了對方一眼,卻不敢接話。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到一條路口處,裡面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一般人進不去。
「你到家了,下去吧。」尹澤棣發話,他這些天都看見對方從這裡出來,也清楚裡面大致住了那些人,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是他不敢隨便招惹的。不過,也不意味著不能玩點小遊戲。
蘇念柒一聽到家,趕緊就要跳下車離開。
尹澤棣又突然發話:「不要告訴你身邊任何人,不然就不好玩了,你懂的。」
蘇念柒聽得懂這個人在言語威脅,他可能不會對自己動手,可並不意味著不能讓其他人怎麼辦。
「不懂,我希望你立即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那很可惜不能如你所願,明天見小貓。」
黑色商務車關上門的瞬間,蘇念柒也被嚇了一跳。
她急沖沖的往自己家跑去,明知道沒人跟上來卻覺得怎麼也撇不乾淨,想要洗個澡衝散今天的晦氣。
蘇念柒一進門檻就跟哥哥蘇政庭撞了個正著,見妹妹情況不對勁就立馬抓著人問:「出什麼事了?」
她張了張口,又想到對方的威脅,只會搖頭。
蘇政庭怎麼可能簡單被搪塞過去,隨即就問。
「這幾天我就見你很不對勁。」
「是不是有人跟蹤你?跟綁架你的那伙人有關係嗎?那江……」蘇政庭剛要念名字,又看看周圍,拉著妹妹往書房裡走,關上門。
「執勤的人告訴我,這幾天看到有個人在附近鬼鬼祟祟,我就想到會不會是我這傻妹妹出了事。」蘇政庭走過來,摸摸蘇念柒的腦袋,讓人坐下。
「說吧這裡沒有外人,你跟哥哥說清楚,具體的來龍去脈,不能泄露一絲一毫,這可能會對江覺遲有影響。」
一聽對江覺遲有影響,蘇念柒便坐不住了。而且哥哥是警察,也知道江覺遲還活著,他定會幫自己考慮到所有問題。
近半個小時,蘇念柒喝了兩杯水,隻字不漏的向哥哥坦白,從被綁架到偶遇「駱弈」等所有事,還有自己怎麼回來的。
「他叫尹什麼?」蘇政庭眉頭緊鎖,評估確認這交雜的巨大關係網,對於江覺遲的危險任務更是肅然起敬。
蘇念柒搖搖頭,她真不知道。
蘇政庭又談起自己在雲城的所見所聞,簡短說道:「雲城那邊同事也跟我反應過幾個毒品案子,可能這方面跟這個人也脫不了干係。」
「小七,那個人現在目標是你,你不能再去醫院上班太危險了,在家好好待著,哥哥會幫你處理好醫院請假的事。」
「可是……」蘇念柒依舊猶豫不決,並不是自己不願意,她巴不得天天不出門,但事情絕對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
蘇政庭一見妹妹這種態度,拍拍桌嚴厲教誨:「沒有可是,我不能再讓你陷入險境,爸媽他們更加不希望你有第二次這種經歷,你知道那半個月我們多麼擔心你嗎?」
蘇念柒怎會不懂,她捏著衣裳的手緊了緊,但自己怕旁人陷入微笑之中,那才是自己更大的罪責。
「哥哥,我知道。可是那個人手段極為惡劣,我過去他不一定會動手,但對其他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蘇政庭明顯不太耐煩起來,脾氣也是忍不住的發怒,他擔心自己親人安全問題,語氣也較為嚴重,不允許妹妹犯糊塗。
「你憑什麼敢確信一個惡貫滿盈的人,不會對你動手,哪裡來的自信?他就算是看上你了也不可能有這種好事。」
被哥哥這麼一說,蘇念柒想不通的思緒就此打開,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仰著頭說道:「對,我覺得他看上我了。」
就算不是喜歡,那也是羨慕吧。那個人一定很羨慕妒忌那天自己親了駱弈,她記得清清楚楚對方的臉色,還有三番五次提起,都是有在意得成分。
那麼這樣,也不乏是個可行的辦法。
蘇政庭差點一口氣背過身去,這丫頭怎麼還越陷越深呢,說那麼多只會抓沒用的關鍵點。
「別天真了妹妹。」
「那怎麼辦呢?我也不想這樣。」蘇念柒說著說著還挺委屈,事情已經到這兒了,她能假裝沒發生嗎?
「明天我會去醫院幫你請假,再回單位跟同事們好好討論這件事,至於後續,在家中聽消息便是。」
蘇政庭都懶得跟人再繼續商量,直接把事情板上釘釘,不准人出去就是不准,讓人在家待著。
蘇念柒不敢再頂嘴,怕兄妹倆吵鬧聲過大驚動了屋內的長輩,別到時候鬧的滿城風雨,她可得罪不起。
回到房間,蘇政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三鮮面放在蘇念柒桌邊,臉色依舊深沉。
「哥哥。」蘇念柒過來拉著人小手撒嬌。
這話很管用,蘇政庭立馬就繃不住了咳嗽一聲。
還是裝作嚴厲的模樣說道:「快吃完飯早些休息,這事你別操心了。」說完便轉身離去。
被哥哥這麼一教訓,蘇念柒反而心安不少,這一夜睡的也舒坦許多,以為這事真會這麼平安順利度過。
直到她一覺睡到早上十點,家裡阿姨過來敲蘇念柒的門,語氣急緩地說道:「七丫頭啊,別睡了,你哥哥在路上跟人撞了。」
這一聲,瞬間把蘇念柒從夢中拉醒,臉色煞白。
她來不及穿鞋,穿著睡衣就往外跑,阿姨又叫著她回來換衣服。
這是蘇念柒心中第二次到至親出事的痛苦感,第一次深刻打擊導致自己免疫力提高,還能有力氣換完衣服洗把臉就往外跑。
大哥蘇澗西已經過來接蘇念柒去醫院,這事發生的突然,導致他臨時請假過來接妹妹,沒想到人已經走了出來。
今上半年出事的一直是小叔這一對兒女,他自己都覺得是不是過年在寺中菩薩沒拜好。
「小叔已經知道了,暫時瞞著你媽媽下午便乘飛機過來。我爸媽和柔月現在都到醫院了,從你醫院出來出的事,搶救及時。」
「小七,政庭為什麼會去你醫院,你身體不舒服嗎?」
大哥這一席話出來,副駕駛的蘇念柒卻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現在一句都答不上來,心裡很清楚,是自己拖累了哥哥。
「別哭啊傻丫頭,大哥沒有怪你的意思。」
「是政庭運氣不好,醫院人在電話里說那個司機突然踩油門往人多的地方衝過去,你哥哥和旁邊幾位路人都無辜受傷,警方已經把人控制住了,但那個人有精神病病史有點棘手。」
精神病病史?蘇念柒聽到這幾個字就知道事有蹊蹺,想躲過法律責任,這誰看也是故意殺人,或者是那個人在報復自己。
一路上渾渾噩噩,蘇念柒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過來的。到達醫院根本不問護士站的人就有目標性的往搶救室衝去,叔嬸二姐都在。
嬸嬸眼睛還是紅腫的,看起來已經哭過一遍。
見著身體如一縷幽魂飄蕩的蘇念柒,嬸嬸再次忍不住掉眼淚,過去抱著七丫頭安慰:「孩子,你跟你哥哥怎麼就這麼命苦啊。」
大叔伯在一旁呵斥自己的妻子:「跟小七說什麼呢?不要嚇到孩子,政庭不會出什麼事的,小七別怕。」
蘇念柒虛恍著,腦袋嗡嗡作響,聽說操刀的是江副院長,對方技術過硬,可一個小手術怎麼可能讓院長出動。
「我哥哥傷到哪裡?」
「腿。」二姐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個字,蘇念柒整個人都要暈厥過去,還好被嬸嬸緊緊抱住身體。
這外面漫長焦急的等待中,聽聞蘇政庭受傷的幾位警察局同事也過來陪同。蘇念柒閉著眼靠在牆壁上,沒有第二次選擇了,也不允許有第二次意外,她心裡很清楚,自己受不起。
一個多小時後手術燈熄滅,一聽動靜蘇念柒立馬跑到門前等待,出來的先是護士,再是江副院長,摘下口罩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對方語重心長的對蘇念柒還有老熟人說:「人沒事麻藥沒過還沒醒,小腿骨折,身體多處擦傷,輕微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等下要去打石膏。」
「不要太操心,人年輕身體恢復的快,說不定一周後便能出院。」
蘇念柒只管聽,腦袋已經不太會思考了。
蘇政庭被推出來那一刻,她整個人已經忘記應有的患者術後忌諱,直接生撲上去時被副院長攔住。
「你哥哥昏迷前讓你別哭,要聽話。」
被這麼一說,原本淚水流乾的蘇念柒又是生硬的擠出淚水,腫著一雙大眼泡,腦袋疼痛不已。
蘇政庭被推出去,面前一波人都跟著前往。蘇念柒剛要走時,卻被副院長拉住手臂。
「副院長?」蘇念柒疑惑的愣住,她以為哥哥有什麼嚴重的事還要另行交代。
「蘇丫頭,隨我過來一趟。」副院長叫的不是蘇醫生,那顯然不是工作上的事。
蘇念柒點點頭,前面人群也沒發現她落單。
兩撥人走著相反路徑,越來越遠。
直到停駐在院長辦公室,對方朝蘇念柒使了個眼色,面和心善小聲說道:「進去吧,裡面有人在等你。」
蘇念柒沒有猶豫,說不定這裡面就有自己的救星。
她進門,外面便被關上。
院長辦公室來過很多次,卻沒有想這次這麼令人悲痛欲絕。
她往前走,看見窗戶邊上站著一位身著橄欖綠軍裝,肩章底版上綴有金色枝葉和三顆金色星徽的男人。對方見她走進,便轉過身來露出微笑。
蘇念柒恭敬的叫了一聲:「江叔叔。」
眼前人,便是江覺遲的父親,江平益。
倆人上次見面好像是過年時,江叔叔過來跟她爺爺拜年,兩家走動就沒斷過。
江叔叔跟她大伯年齡相仿,要是普通老百姓早就跟退休逛公園那伙人一樣。但他們不同,身子骨硬朗板直,還在為百姓幸福安康做更大的貢獻。
「知道你被人跟蹤,為了考慮安全隱蔽性,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七丫頭,這段日子的事情我也了解一二。」江平益走過來,跟晚輩好好詳談。
「江叔叔,我……」
對方伸手阻止蘇念柒的發言,他都明白。
「這起事故我知道,其實我早應該聯繫你,但又怕不合時宜,畢竟國之大事,不想擔負在你的身上。」
「你是說江覺遲的事嗎?」蘇念柒的眼睛依舊很疼,眨了眨又低下頭去。
江平益慈祥的眯眯眼,並不多提自己兒子的事情,也知曉蘇念柒已經知道了。
「是關於你。」
「我?」她疑惑。
江平益語重心長的說道:「對,據線人傳遞過來的消息,你成為一個國際販毒集團頭目新目標。」
「嗯。」蘇念柒反而是在想,那個人身邊竟然也有臥底?這她萬萬沒想到。
江平益嘆了口氣,眼前這個孩子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更是他兒子的心上人,實在是沒想到會又橫生這麼多變故。
「看得出來,你在做抵抗,但結果是蘇政庭同志受傷的慘痛代價。對手有多殘暴,想必你也交手過幾次。」
「嗯,都是我的問題。」提到這個問題上,蘇念柒抓著衣袖垂著頭,滿是愧疚。
江平益沒有像長輩一樣勸導年輕人,而是講了番道理:「危難之時,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在自己身上找問題的機會。」
蘇念柒咬著唇,她都懂,可是自己很迷茫,困惑了。
「江叔叔,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我給你指一個明路如何?這條路危險卻又安全。據我線人推測,你以前救過這個犯罪頭目,對方並不想傷你,想玩一場無聊的遊戲。那麼,你何不試試順服,還可以從中里外配合我們的人,打他個措手不及。」
「順服?」蘇念柒臉色不好,她想到那個人臉色就沒有好過。
江平益鏗鏘有力回應:「對順服。擊中敵人的心臟。」
見著蘇念柒這副表情,江平益硬氣的聲音又軟了下來,要是他當初生個丫頭這樣子,肯定也捨不得讓孩子面臨那麼多危險。
自己先抱歉起來:「叔叔一直沒臉跟你好好說這件事,連阿遲媽媽也以為孩子不在了,讓丫頭你受苦了。江覺遲身為一個軍人他是合格的,他擁有很出色的成績。但是在伴侶這方面一點也不合格,叔叔也覺得這件事很抱歉。」
「……」不生氣不怪江覺遲,蘇念柒這句話說不出,她就是很生氣有在怪他,但不敢在長輩面前說。
江覺遲犧牲小我幸福大家的精神她能理解,但做為另一半她同樣擁有自私生氣的權利,但這並不影響依舊愛對方的事實。
江平益慢慢走到窗邊,意義風發地說道:「近幾年我們在那片土地付出的代價太大了,而這個跨過集團就像一個肆意生長的巨大毒瘤,很難從中找到咽喉命脈的機會,而偏偏這個可以的機會發生在七丫頭你的身上。」
蘇念柒抬起頭來已經猜到對方想說什麼了。
「叔叔的意思是,讓我接近那個人從中探查罪犯證據嗎?不可能會那麼簡單的。」
江平益轉過身來又是欣慰一笑:「老蘇一直誇他的女兒很聰明,果然非同一般。」
蘇念柒為難的搖頭,覺得自己並不可靠:「可我並沒有自信能讓對方有對自己放鬆警惕的機會。」
「不急於一時,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適當隱藏。而且到那邊,會有人接應你。」
蘇念柒盯著桌上的地球儀想了想,既然別人都那麼看好她,她也去過那裡。那麼…江覺遲可以的,她也不會給別人拖後腿。
她向江平益鄭重點頭回應:「好我可以。」
聽到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時,江平益卻顯得有些過意不去,猶豫的說:「你再考慮一下,叔叔並不想要讓你為難,我不想自己兩個孩子都在危險之中,身為父親,我也要理解江覺遲不捨得你出事。」
他是真把蘇念柒當進門兒媳看的,可這件事普通人也是真的承受不了。讓一個女人進入敵人腹地,絕不是上上策。
但是他又想這丫頭好像不是一般女人,能在那個地方平安無事的回來,也真是一種本事,好像又覺得可以。
蘇念柒確認問題後反而沒有那麼多慮,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始表演,心中膨發的英雄角色已經充斥著整個身軀。
「這個問題,等他回來後,你再跟他好好解釋吧。」她也會跟長輩開玩笑。
「江叔叔,其實我沒得選。」與其在這裡人心惶惶,還不如與敵人正面交鋒。那麼,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她覺得自己運氣不算太差。
「也並不是你需要我辦事,是我自願的。那個人害了太多無辜的生命,又導致我哥哥受傷,他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實在是太不公平,死去的亡魂都不能原諒。」
「好,蘇念柒好樣的!」江平益對眼前的年輕人突然又多了幾分信心,果斷決心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你父母那邊,我會幫你解決。」
「早去早回。」
他伸手拍拍蘇念柒的肩膀,像多年前拍著自己兒子的肩膀一樣。重複一模一樣的動作。
最後,蘇念柒忍不住問了一句自己最關心的事:「江覺遲知道這件事嗎?」
「他不知道,那邊都是他自己單方面確認任務,不歸我命令,而且聯繫很危險。」
「不過你這個決定下去,你們應該能很快見面。」
聽到這個答案,蘇念柒反而異常激動,她開始有些迫不及待。
「那真是太好了。」
她把身上的手機和貴重物品都交給對方保管,這次留下了脖子上的項鍊。想到病床上的哥哥,她還是囑託長輩幫忙:「我哥哥醒來的時候,就說我去旅遊了吧,回來後會給他分享有趣的事。」
「好。」
出了醫院大門,蘇念柒再回頭好好看一眼,不知道下次見面,又得相隔多久。
知道有人跟蹤,她便漫無目的的走,往人少的地方逛,很快就發現那輛熟悉的黑車。
她從旁邊撿了跟木棍,想著等人過來先得出口惡氣才行。
結果人剛過來一轉身,挨砸的不是尹澤棣,而是他的手下。
「蘇小姐,尹總讓你過去。」手下悶聲的挨了一棍,不敢發脾氣。
蘇念柒望向后座朝她一臉笑容的男人,氣沖沖的跑過去,快到時手中的木棍卻被人劫持了。
她是被硬塞進車廂里的,隨後她用腿踢用手掄掌:「王八蛋,你個畜生。」
尹澤棣鼻樑上的眼鏡被打下來,他忍著脾氣,提醒蘇念柒:「如果沒記錯的話,是你先違反規定的蘇小姐。」
「這次我便挨了這打,下次我可不敢保證車輪下的是不是你的腿。」他擦著眼鏡,目光兇狠又冷絕。
蘇念柒一聽這話,身體更是顫抖。
尹澤棣很滿意她的表情,微笑唇又揚了個弧度,命令司機:「開車。」
「要去哪?」蘇念柒急了。
「我已經說過了,遊戲開始了。」
「不,你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蘇念柒還在掙扎著,對方根本不聽她的意見,更是加重語氣回她。
「直接去機場,一個月沒回到那裡,蘇小姐應該很想那片土地了,咱們應該好好享受。」
再次回到那裡,蘇念柒覺得自己會瘋。
「不,不要。我不想再回去。」
「放心,待在我身邊,這次住的可不是深山老林,我保證你去了那裡便會愛上。」尹澤棣一把抓住對方躁動不安的雙臂,不允許人亂撓。
蘇念柒痛苦急了,全身都在牴觸:「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胡亂的限制他人自由,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變態,像個神經病。」
「怎麼辦,你現在正在跟一個變態待一塊兒,是不是想哭呢哈哈哈……」尹澤棣的笑容更是肆無忌憚的猖狂。
蘇念柒冷漠的閉上眼不回話,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以為是普通客機還能逃的機會,結果是私人飛機,到哪兒都有保鏢監視,這下是徹徹底底進了魔窟。
蘇念柒身體小小縮成一團不跟人交流,餓了就吃東西,把自己屏蔽在一個圈子裡。
下午五點多鐘,飛機降落到一個不起眼山坡上,四周沒有蒼天大樹,只有一望無際的花海,美的爭紅鬥豔,它們有個可怕的名字,罌粟。
尹澤棣想抱人下飛機,蘇念柒理都不理直接跑下去。她還分不清這是哪裡,只覺得這森林的氣息無比熟悉。
還沒站穩身姿,尹澤棣遠處恭候的手下就跑過來傳話。
沒會兒,蘇念柒耳邊就想起一道調戲聲,笑容發瘮。
「小貓咪,你的運氣真好,剛來就見到老熟人了。」
蘇念柒是真的反感這人叫自己貓咪,這種惡趣味是真的無福消受。
皺著眉頭問:「什麼意思?」
說完,她順著男人的目光望去。
遠處,一顆綠油油茂密的繁枝樹下,駱弈見蘇念柒從飛機上下來時就保持著這個動作,螺旋槳風力飛舞周圍所有植物,只有他一眼不眨的盯著,臉色沉的像個黑炭。
蘇念柒後脖發緊,莫名有一種被捉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