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速之客


  燕燎獨自一人往吳亥指給他的方向跑,等跑出了山澗,前方岔開了兩條不同方位的道。思兔閱讀

  燕燎哈出一口白氣,鎖著眉頭左右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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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山林之間,別說人影,連半個活物都沒有。

  「…」燕燎摸摸赤兔的馬鬃,自顧說:「這邊?冀州我還是很熟的,畢竟沒少帶著少濁往那邊跑。」說著一夾馬腹,以一往無前之勢沖向所選擇的道路。

  ……

  雪花甦醒,在咆哮的北風中打著旋緩緩落下,燕燎頂著風雪,目視前方,絲毫沒有被外界所影響,心無旁騖地趕往冀州府衙。

  馬蹄轉過彎道,樹林兩側剪影叢叢,前方卻亮出暖暖的亮意。待燕燎策馬靠近了些,才發現原來是一處農家小院。

  這麼更深夜重時分,這家的人居然仍掌著燈,且燈火透亮,一派熱鬧的景象。

  燕燎順勢向院子裡看了兩眼,瞥到院中還有數匹矯健的馬被隨意栓在樁上,雪地上來回踱步。

  不過他忙著趕路,並沒有過多在意,風一樣從院門外掠過。

  誰知北風中好傳來了縹緲的聲音,如哭似泣,在蒼茫雪夜中顯得有些詭異。

  燕燎耳尖微動,皺著眉停住了赤兔。

  燕燎緩緩回頭,路邊那家仍掌著燈的農家小院,在紛飛夜雪中模糊成了一團暖黃光圈。

  聲音好像是從那個農家小院裡傳來的。

  燕燎心中微動,這才回味出不對來。像這種普通人家,前院裡怎麼會拴著那麼多匹馬?便是來了客人,也該把馬放在棚里才是。

  莫非是歹人?

  這才剛剛出了漠北的邊界,就有歹人夜襲百姓的事情發生?

  燕燎目中一寒,心說解決幾個毛賊費不了多少時間,當下拍拍赤兔的腦袋,直接從馬背上躍起,借著馬鞍一點,飛身躍向農家。

  赤兔原地揚起馬蹄,追隨燕燎的身影,等燕燎一把推開農舍大門,赤兔也進了人家的院子裡。高大剽悍的赤兔往幾匹棕色馬中間一站,昂頭不屑地打了個馬鼻,甩起了尾巴。

  燕燎聽的沒錯,聲音確實來自農家小院。

  農家小院裡一片哄鬧,有年輕男人輕浮的笑聲,有年邁老者低聲哀嚎的痛呼,還有最先被燕燎聽到的女子嗚咽。

  此時燈火通明的堂屋裡,分開站著六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地上伏倒著一家三口。

  其中有個面容清秀的年輕姑娘,姑娘邊哭邊向大漢們討饒:「求求幾位爺放過小女子吧,小女子的兄長們都去服了徭役,家中只剩下小女子一人,年邁的爹娘全得靠小女子在家侍奉!」

  男人中穿灰衣綠帽的那個,一腳踹開扒在他腿上的老頭,嘴中發出怪叫聲:「哈!誰不要侍奉爹娘!你乖乖聽話,老實跟我們走,回去跟了朱小公子,那可不單單是你,你全家老小都會跟著一道兒享福,這可是犬狗升天的好事!」

  他身後穿著褐色棉袍的胖子弱弱糾正他:「石哥,是雞犬升天才對…」

  被叫石哥的橫了胖子一眼:「哪來這麼多廢話,先把這兩個沒用的老傢伙打死,漂亮女人直接帶走。快過年的,就指望著這姿色還不錯的拿去獻給朱小公子。」

  女子心中絕望,抽抽噎噎的哭喊,一張清秀臉蛋上遍滿淚痕,跪下來磕頭哀求:「求求幾位大爺放過我們一家吧,我願意去給朱小公子當四十三房夫人,求求你們放過我的爹娘吧!」

  燕燎正好就在此刻破門而入,一推開門見到的就是一群大漢對著一家老弱婦孺拳打腳踢的畫面。

  燕燎將門推開後,六個男人動作一頓,紛紛回過頭看向門的方向,便看到一位長相俊美出眾的華貴男人,一腳踹開大門,卷著一身風雪進了屋。

  「哪兒來的不速之客!」一名大漢怒問。

  燕燎眉梢揚起,按了按指節,接著身影幾閃,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大漢們便「砰砰」被撂倒在了地面,連聲慘呼都沒能來得及發出,直接不省人事。

  就這點水平,也敢出來打家劫舍?

  「這…」方才被石哥踹倒的老頭顫顫巍巍爬起來,半跪在地上仰頭望著燕燎。

  老頭是這家的家主,本以為今天夜裡攤上這樣的橫禍,註定要家破人亡,誰想居然有貴人從天而降,忽然間就把真正的不速之客給打…打…打死了??

  老頭還沒來得及歡喜上,又憂愁起來:「唉呀呀這可如何是好啊,他們都是朱小公子身邊的紅人,這位…」

  老頭見燕燎穿著華貴,面相不俗,頓了一頓,問:

  「這位公子想必不是冀州人士吧!難怪你不認識這些人啊,他們都是跟著朱小公子的門卿,朱小公子又是冀州郡守最最喜歡的兒子……」

  燕燎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朱之樺麼,他的『威名』可是在漠北都十分『響亮』呢。這混蛋,上次我就該殺了他!」

  老頭被燕燎說的話給嚇了一跳,還不待說些什麼,就又看到燕燎提起倒地大漢們的衣領,一手一個,轉身對著院門外面一扔,把六個人全都給扔到對面老遠的樹林裡面去了。

  老頭:「……」

  還伏在地上默默抽噎哭泣著的女子本不敢抬頭,但也被燕燎這等舉動給唬了一驚,終於抬起頭看著黑衣男人提小雞兒般把大漢們扔出去的舉動。

  這一看,女子瞬間就怔愣住了,連一直止不住的抽噎都戛然而止。

  女子注意到年輕男人黑色錦服背面繡了一隻羽翼揮展、拖著長長尾羽的火紅鳳凰,後腰還橫懸著一把二尺七寸、通體烏黑的腰刀。

  這使她腦中忽然浮現出兄長尚在家中時,每每只要說到臨境的諸侯國漠北,必然緊跟著就會提到的漠北王世子燕燎。

  兄長總是會露出一種她不懂的神情,興奮地說著漠北王世子最喜歡身穿各種繡著禽鳥的黑衣;說著漠北王世子自小與外族征戰,從沒吃敗仗,身騎寶駒赤兔,憑一把如同火焰般燃燒著的腰刀,打的外族連連後退,不敢侵犯大安一步……

  可惜兄長早幾年就被征去服徭役,說是要修什麼芙蓉並蒂園,一去多年,再沒能圓了參軍入伍的夢。

  思念親人,女子的眼眶又含上了些淚水。她小心翼翼打量著華貴俊美的男人,心中震撼異常。

  難道說,今日了救了自己一家的恩人就是…?

  挪動膝蓋扶住倒地起不來的老母親,女子嘴唇微啟想要說點什麼,又什麼都沒敢說出口。

  燕燎把人全都丟完後拍拍手,他也沒回頭,只是望著栓在外面的馬,目光微動。

  老頭面露難色:「這位公子…您不怕得罪冀州郡守嗎?」

  燕燎:「……」

  燕燎心說自己正要去找朱庸借兵呢。

  「你們不用擔心,此處離漠北也不遠,若是再有這種狗官欺民的事發生,直接去漠北找官,會有人管!」

  老頭還是怕:「公子把他們都殺了啊…」

  燕燎負手一背,不屑道:「他們還不配死在我手裡,我只是把他們打暈了扔出去自生自滅。來年雪厚,今夜被雪一埋,等開春後正好做了肥料。」

  這種人,做肥料都比做人有價值。

  老頭無語:「……」

  你都把人敲暈到那種程度丟去雪地里,人肯定是會死的啊!還有…不是?誰願意自家正大門對面埋著六具屍體啊!嚇都要嚇死了好不好!

  燕燎又看了眼院中的幾匹馬,越看越覺得這些馬不錯。

  朱庸兒子養的惡徒都能騎這種馬,看來朱庸這些年沒少壓榨百姓的油脂。堂堂郡守,不好好辦事,還縱容底下的人作惡。

  燕世子表示漠北的軍資兵力是頭等要事,這些馬兒可以帶回去充入軍營里。

  回過頭,燕燎對老頭說:「這幾匹馬幫我照看一下,待我辦完事回來帶走。」

  說完燕燎摸摸口袋,想摸出點錢財遞給這家人,可惜囊中空空如也,一分錢也沒有。

  燕燎輕咳兩聲:「……我還要去冀州府衙,這幾匹馬之後自會有人帶著錢財來取。」

  老頭又是一呆,冀州府衙??

  這公子剛剛把朱小公子的人殺了,還說什麼上次就該把朱小公子給殺了…這該不會是要提刀去為民除惡吧?!

  燕燎說完步入院中,牽過赤兔準備走。

  女子眼尖,看到高大的赤兔馬兒,頓時心潮澎湃,也跑出門外。

  老頭連忙喊道:「丫頭你幹什麼去啊!」

  「我去把幾匹馬拉到馬棚里呀,世子不是說辦完事後要帶走嗎,這麼放著馬還不都凍僵死掉了麼!」

  一邊解下馬韁,女子一邊還張望著燕燎,看著燕燎颯爽地跨上馬,向著東邊而去。

  等等…東邊?

  剛剛燕世子是說要去冀州府衙來著吧?

  女子拔腿就往外跑,大聲呼喊:「世子!您是要去冀州府衙嗎?冀州府衙要往西邊去呀!」

  燕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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