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信坊總部


  冀州府衙設立在下谷城。思兔閱讀sto55.com為了方便帝都對諸侯國的控制,州郡府衙往往設立在離諸侯國最近的城池,以便郡守行監察之責。這倒是對這次燕燎趕去冀州府衙借兵有了路途上的便利。

  下谷城門口,燕燎對一路陪同自己來的老頭說:「辛苦老翁,就到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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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擔心救命恩人要去府衙的事,僵在原地,不知該不該再勸上幾句。

  燕燎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找不到去府衙的路,說:「冀州城裡有我的人,老翁不必擔心。」

  一聽燕燎這麼說,老頭懸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也是,這些有權有勢的人,想要做些什麼,也不是他們這種平常百姓能說上話的。

  於是老頭在馬上俯了俯身子,再次謝過燕燎的恩情,也就轉身往家趕了。

  此時天未亮,城門緊緊關著,城牆上的守城官兵注意到有兩個人騎著馬在城門底下私語,於是監城長帶著一名小兵從小門裡走出來,準備盤問來者何人。

  燕燎也沒下馬,待兩人走近後,監城長趕緊跪拜下來:「原來是漠北世子,不知世子為何這個時辰來到下谷城,徐禁衛沒有同您一起嗎?」

  燕燎開門見山道:「打開城門,本世子有些事情和徐都尉確認。」

  小兵有些為難:「世子,現在並不能開城門。」

  燕燎的目光冷了下來。

  「怎麼和燕世子說話呢!燕世子與徐都尉關係甚好,若是耽誤了徐都尉的事,你我二人擔的起麼!」監城長痛斥小兵,而後賠笑問:「莫非世子所來,是為了少清公子失蹤一事?」

  燕燎微訝,沒想到還有這麼件事。但他面上沒有表露出驚訝,只是不耐道:「你等速開城門!」

  「是!」

  燕世子與徐都尉有交情,徐都尉的小兒子徐少濁打小就被世子帶去漠北做了身邊禁衛,冀州人都知道這件事。無論是燕世子還是徐都尉,都不是監城長能得罪起的人,不敢再多說,趕緊命人給燕燎開了城門。

  燕燎騎馬進了城,心說還好別人家看城門的兵士不比漠北有規矩,拿著身份糊弄一下就搞定了。不過他們說的徐少清失蹤這事,讓燕燎有些介懷。

  徐少清和徐少濁是一胎同胞的孿生兄弟,上輩子這兩人都是自己麾下的,這徐少清好好的,怎麼失蹤了呢?

  有兩個穿著水藍色衣服的青年從巷中忽然竄出來,對著燕燎磕膝下跪。

  「林二拜見世子。」

  「林三拜見世子,世子怎麼這個時辰突然來到冀州?」

  這是青鳥坊的人。燕燎擰起的眉頭舒展開來,他從馬上躍下,說:「去青鳥坊。」

  青鳥坊可以說是燕燎暗中的另一股勢力,先前派去咸安的精銳和傳去的信鴿,都是動用的青鳥坊這一隱秘勢力。

  誰能想到,隱秘的青鳥坊,總部是設立在冀州下谷城裡的。大安朝把郡守府衙設立在離漠北最近的地方,他就要把收集、傳遞信息的青鳥坊設立在離郡守府衙最近的地方。

  青鳥坊的總部並不起眼,明面上只是一個正常營業的酒樓,畢竟酒樓平日裡三教九流來來往往的出入,且養著各種家畜飛禽,正好給青鳥坊打了一個很好的掩飾。

  燕燎進了下谷城後能立刻被林二林三知道,也是青鳥坊一直在對城門進行監視。且林一已經回到青鳥坊通報給了坊主林水焉。

  林水焉得知消息後,先是吩咐屬下溫上一罈子好酒,再穿戴更衣,恭候在大堂。

  燕燎掀開帳子進了暖和的大堂,一眼就看到了笑意盈盈的林水焉。

  「鳳留怎麼弄得如此狼狽?這是發生什麼事了?」見到燕燎穿的很是單薄,且身上好些地方都被雪水濡濕,林水焉忍不住笑了出聲。

  她可是好長時間沒見燕燎弄得這麼狼狽了,一時心裡有些愉悅。

  燕燎瞪她一眼,坐下來說:「飛鴿傳信給少濁,告訴他燕羽反了,讓他在王城裡調兵防衛,等我回去。」

  林水焉朱唇微啟,纖縴手指微微捂住了唇,驚嘆道:「你那忠心耿耿的表哥居然反了?這可真讓人意外啊。」

  「還有更讓你意外的,吳亥為了能讓我來冀州,在方山澗一個人引開了納瑪的巡兵。」

  林水焉奇怪:「良棲回漠北了?什麼時候的事?」

  沒想到林水焉居然不知道,燕燎無語道:「吳亥去了咸安,你們青鳥坊就偷懶成這個樣子了?外面的事都不關注了?」

  林水焉吩咐完送信給徐少濁的事,轉頭笑說:「鳳留說的什麼話呀,青鳥坊又不是誰一個人的,是你、我、良棲三人一同建起來的,現在卻基本上交給我一個人看著,多少有管不過來的時候嘛。」

  說完又問:「燕羽反叛,你連夜來冀州是要做什麼?」

  看看林水焉這說的像話麼,當初是誰信誓旦旦攬下坊主之位的。燕燎沒好氣道:「當然是來向朱庸借兵。」

  酒已經溫熱,林七捧著酒罈上前,擺好酒器倒好酒後,迅速退了下去。她的態度很恭敬,擺放酒器和倒酒的姿態也十分優雅,但完成這一切的速度卻很快,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不僅僅是林七,青鳥坊的每一個人行動都非常快,而進青鳥坊的人,都是由林水焉一人招募並培養起來的。

  林水焉確實有接管青鳥坊的能力和魄力,因此燕燎與她以友人相交,放心地重用她。

  「借兵?」聽到燕燎說這話,林水焉差點笑出了聲:「沒有調兵令誰借給你兵?你想什麼呢?」

  調兵令?跟一個準備謀反的人說調兵令?

  燕燎才不在意這種東西,他說:「這不用你操心,我會想辦法讓朱庸乖乖把兵權交給我的。」

  林水焉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輕抿一小口進嘴,溫柔笑說:「看來胸有成竹嘛,怎麼?莫非你連這也能預知到嗎?衝著我們的交情,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都是怎麼知道的?」

  見林水焉目光溫柔又期盼,燕燎撇開臉轉移話題,提起他牽掛的另一樁事:「我聽說徐少清失蹤了,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麼?」

  林水焉打了個哈欠:「嗯,聽說了,有幾天的事了,徐都尉正讓人滿城找他呢。」

  燕燎正色說:「立刻派青鳥坊的人去查一查徐少清人在哪。」

  徐少清是個沉穩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不見。

  「那燕世子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對徐家兩個兄弟另眼相看?若說你愛惜徐少濁的本事我還能接受,這個徐少清一來沒什麼用,二來還不尊重你,你這麼關心他幹什麼?」

  還有句話林水焉沒敢說,比起不受寵愛的徐少濁,這徐少清可是被徐都尉捧著長大的兒子啊,應該不在燕世子感興趣的範圍內才是。

  「不能。」燕燎心說我總不能說這兩人上輩子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將領吧。為防止林水焉沒完沒了非要刨根問底,燕燎放下酒杯:「天快亮了,我去見朱庸。」

  林水焉一聽燕燎現在要去見朱庸,果然不再關心燕燎為什麼對徐少清過分關心的事了,她對著燕燎就翻了個白眼:

  「說什麼傻話呢,你現在去見朱庸?現在朱庸估計正枕在美人香里,你要真把他拉起來,再一說借兵,他還不讓人把你抓起來,回頭再參你個藐視王法!」

  燕燎挑眉道:「也得有本事抓得了我。」

  林水焉玉手托著香腮,失笑搖搖頭,她對燕燎說:「真拿鳳留沒辦法呀,那你快去吧,放心,要是借不到兵還被朱庸的人打個半死扔出來,我會讓人把你抬去醫館的。」

  林七恰到好處的捧出一件嶄新的赤色大氅,為燕燎披上。

  燕燎笑了笑,對林水焉說:「醫館就不必了,我若是把兵帶回漠北,等解決完燕羽和納瑪,犒賞軍士的酒錢你出就行。」

  林水焉:「……」

  沒見過這麼窮的世子!

  ——

  泛紅的天色被一點魚肚白戳破,這漫長的一夜終於謝幕,黎明破曉時分已經到來。

  林二林三和燕燎一同前去,三個人走在尚未復甦的街道。此時地面上堆積著的雪已經十分厚實,一腳踩下去,能把靴面完全蓋住,更深的地方甚至沒到腳踝。

  居然已經這麼厚了,而天上飄落的雪仍不見停。這便是燕燎擔心的天災——雪患。

  快要到達府衙時,幾人途經了一處宅子。不同於其他宅子還處在安靜中,這座宅子十分的熱鬧,男男女女的嬉鬧聲隔著厚厚的圍牆,傳到了三人的耳朵里。

  燕燎下意識地問:「這是誰的宅子?」

  林二回道:「回世子,這是朱小公子的宅子。」

  朱之樺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就好像上趕著提醒燕燎,這還有個人要解決一樣。

  燕燎轉頭吩咐:「摸清楚朱之樺門下都有哪些門卿,為人乾淨的和不乾淨的各自列一張單子,快過年了,本世子送他們一份禮物。」

  林三心想,您不是來找朱郡守借兵的麼,怎麼一副順帶著還要收拾掉他兒子的可怕表情啊,您這樣真的能借到兵嗎?

  但他哪敢說啊,只能抱拳領命:「遵世子命。」迅速地回酒樓總部交代世子吩咐的事情。

  事有輕重緩急,當務之急是去見朱庸,燕燎準備放朱之樺再苟活一會兒功夫。

  燕燎雖然是這麼想的,可預料之外的,走到宅子的後門時,烏漆的後門「砰」一聲被人撞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破門而出,踉蹌蹣跚了幾步,一頭栽進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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