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百里雲霆
既然護衛拿不下燕燎,就讓軍隊把他拿下。思兔閱讀520官網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5️⃣5️⃣.🅒🅞🅜
朱庸還不信了,就算這燕燎有些真本事,還能一個人對抗整個冀州的兵力不成?
「徐斌,還不快去!」
朱庸聲聲催促,徐斌目光複雜地看著院中局勢,捏在徐少清肩頭的手掌越發用力,一言不發。
徐少清被捏的生疼,疑惑叫了一聲:「父親?」
這一聲「父親」喚醒了徐斌,徐斌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中已是一片堅定。他鬆開了徐少清,摘下頭頂軍盔,抱在懷中往地上一跪,五體伏地,揚聲高喊:「徐斌,聽世子差遣!」
徐斌竟然也跟著反了!
看到父親的決定,徐少清本就激起的熱血一股腦衝上了頭頂,他尚未作出冷靜思考,身體卻跟著父親一同跪了下去。
心跳如鼓,盯著一地血紅,暗道這真是這輩子做的最離經叛道的一樁荒唐事。
但是卻不後悔,只覺得暢快,只恨不得這為害一方的惡官立刻被燕世子處置掉才好。
燕燎唇角往上一勾,反手提刀,刀鋒向上,往門外一指,吩咐道:「徐都尉,本世子命你調兵,請上冀州各官員來府衙一敘。」
徐斌:「遵世子命!」說完起身,冠好頭盔,拎著徐少清一同退出院落。
徐斌肅然疾步,對徐少清說:
「少清,往日為父經常與你提起的那幾位大人,你親自去通報他們,先將他們請來府衙門口等候。這些大人都與為父一樣,早就不滿郡守平日所為,一旦政變,他們都會成為世子的助力!之後,你再來找為父匯合,一同綁了其他人!」
徐少清心跳如鼓,急忙應下:「是!」
於是父子二人在府衙門口分開,各自朝著一個方向,滿城素白里,堅定向前。
院子裡,朱庸哪料到一向不受自己待見的部下也跟著反了,他心中慌亂,面上還要努力鎮定,對看起來唯一可與燕燎匹敵的最後稻草百里雲霆說:「殺了這逆賊,只要你殺了他,本官立刻滿足你的要求!」
這話一落,燕燎髮現百里雲霆無神的雙目忽然亮了一下,緊接著,銀槍衝著自己穿刺而來,急如迅風。
趁燕燎與百里雲霆交戰,朱庸呼了一口氣,摸著院牆,沿著邊緣想要悄然離開前院。
燕燎自然注意到朱庸想要開溜。
這可不行,這麼重要的事情,郡守跑了可不太好。燕燎冷笑,手腕翻轉,涼刀破風呼嘯,直直穿過朱庸摸在牆上的手背,把人給釘在了牆上。
「啊——」
掌心被刺穿的痛楚讓朱庸失態哀嚎,眼看著血水混著雪水流淌而下,朱庸眼睛直往上翻。
酒色早已把朱庸的身子掏空,他又不復年輕,早沒了舞刀弄槍的力量,被反賊如此對待,也只能暫時寄託希望於這唯一的護衛。
以及,城中的兵馬。
朱庸面目猙獰,心說徐斌雖是都尉之職,可他那種迂腐仁善之人,怎麼會被自己重用?
就算徐斌調了兵馬包圍府衙,一來,動靜太大,勢必會驚動自己在下谷城裡的私兵;二來,被調來的兵士們要是知道徐斌預行謀逆之事,會不會反水還難說呢!
燕燎想以一人之力奪得冀州府衙,到底是痴人說夢!
燕燎以刀釘住朱庸,一邊避躲百里雲霆密不透風的攻擊,一邊將腰後的刀鞘抽了下來,他竟憑藉一把刀鞘與銀槍對敵。
百里雲霆微微動容,可一想到朱庸說只要殺了這人,就會立刻答應自己的要求,那動容就又重新歸為了漠然。
然而,這一閃而逝的動容並沒有躲過燕燎的眼睛。
燕燎以刀鞘抗衡銀槍,說實話,短兵對上長兵本就不利,對方又是汝南遊纓槍百里家的傳人,身手十分了得。
若非刀槍見血的實戰,只是切磋的話,燕燎一定會十分愉悅,然而,這是生死實戰,容不得半點失誤。
再者,若真要取了百里雲霆的性命,燕燎那顆惜才之心又很難捨得,但若繼續以刀鞘相迎,這麼猶豫著,就會敗下陣來。
「百里雲霆,你真相信朱庸會為百里家平反嗎?」
銀槍一窒,百里雲霆開口了:「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事?」
幾個月不曾說過一句話,突然間一張口,聲音如同風吹殘葉,沙啞又難聽。
燕燎心中惋惜。
其實他上輩子並沒有機會結實到這麼一個人才,因為百里雲霆上輩子命短死的早。只是當時燕燎身在汝南時,有人將這把游纓槍拿來獻給他,他才知道了些百里家被那個賊臣迫害的事情。
誰想這輩子在冀州能遇上,燕燎當時就有了將人收進自己麾下的心思。
見銀槍的攻勢緩了下來,燕燎道:「我不僅知道迫害你一門的真正黑手是誰,我還可以給你一個親自報仇血恨的機會。怎麼樣,你是選擇相信後面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狗官,還是選擇賭一把,跟著我,為百里家清正名聲?」
朱庸眼瞅著局勢變得不利自己了,頓時著急,連忙忍痛叫喚:「你要聽信一個反賊的話?你不要忘了百里家是因何破滅……」
那銀槍矛頭突然調轉,百里雲霆眼神兇狠地如同一頭野獸,銀槍戳進朱庸的脖頸,劃下一條血痕,阻止了朱庸未說完的話。
百里雲霆又嘶聲開口:「休得侮辱百里家的聲名!」
百里家一向忠心耿耿,何曾反過?不過是樹大招風,惹得汝南郡守不快,便一夜間被扣了個反賊的帽子,連誅三代,除他自己逃出來外,一條人命都沒能逃脫!
但他必須苟活於世,直至殺了汝南郡守,為家門報仇。
可現在,面前正行謀反之事的漠北世子,居然敢誇下海口,說只要跟著他,不僅可以親自報仇,甚至還能洗清百里家被潑上的髒水……
「要不要賭一把?」燕燎見百里雲霆動搖,走過來從朱庸手心拔下自己的腰刀。
頓時朱庸痛得血色盡失,握著破了個洞的手心,無力地從牆壁上滑下。
望著刀鋒上骯髒的血跡,燕燎厭惡地皺眉,在朱庸衣服上把刀蹭乾淨後,靜靜看向百里雲霆,等待他的答覆。
朱庸瞳孔抖動,也顧不上疼了,叫道:「百里大俠,你千萬不要信他的鬼話,他一個反…呃…他做這種事,很快就會被朝廷鎮壓,你跟著我,不僅僅可以報仇,我還可以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百里雲霆銀槍又往臃腫的脖子裡推進一毫:「狗官。」
這立場已經非常明確了,燕燎愉悅地收了刀,說:「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當只要是個人都會被幾兩臭錢收買麼。」
百里雲霆問燕燎:「如何處置他?」
燕燎淡淡道:「先綁了,等徐斌把冀州一眾官員全部帶來,一起發落。」
百里雲霆於是拽著朱庸的衣領,直接把癱坐在地上掙扎求饒的朱庸一路拖到會客廳里,找了根繩子綁在柱上,而後冷漠地站在一旁。
燕燎還挺欣賞百里雲霆這不卑不亢的態度。若不是家中生了那樣的變故,這人應該更加驕傲鮮亮些才是。
只可惜,發生過的事情已經無法更改,能夠更改的,只有尚未發生的事情。
府衙這裡算是暫時休了兵戈,不過徐斌尚未回來,估計還要再等上片刻。
燕燎看到自己衣裳上沾染到的血污,頓時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起來,加上好幾頓沒進食,一通消耗下更覺飢腸轆轆,心情又糟糕起來。
而房頂上,一直暗中觀察的林二掀開一片瓦片,探頭說:「世子忙完了嗎?屬下剛剛在府里繞了一圈,抓到幾個麵點師傅,讓他們給您做了牛肉餅,請世子去用膳吧。」
燕燎心情緩和了些:「帶路。」
林二從房頂蹦下,遞上不知道從哪拿來的乾淨毛巾:「請世子淨手。」等燕燎擦乾淨臉和手,又顛顛地上前帶路。
百里雲霆冷眼望著殷勤的林二,心道原來燕燎不是一個人來的,其實還帶了個下屬。
不過這下屬既沒有來護主,也沒有逃跑,竟然是去安排膳食了……是打從一開始就相信燕燎可以順利拿下府衙嗎?
再看到林二對燕燎恭敬卻並不畏懼的態度,還有林二眼睛裡表露出來的真切忠誠,百里雲霆被霜雪冰封的心悄悄裂開了一條縫隙。
也許這個漠北世子,和他以往所見過的權貴,真的不太一樣吧。
——
後廚小院,幾個糕點師父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地低頭規矩站好,領頭的大師傅也不敢看燕燎,低聲說:「若是大人覺得這肉餅不合口味,老奴立刻重做。」
前面動靜那麼大,他們本來準備和其他家僕們一樣,趁亂偷跑,誰想被四處亂竄的林二一把抓住,逼著做起肉餅來著。
真是…太慘了!
燕燎老遠就聞到了牛肉餅的香味,這會兒看到盤中不同於北方肉餅的精緻小巧賣相,再看看操著一口吳儂軟語的糕點大師傅,好聲地發問:「你們是姑蘇人氏?」
「是…」
「這個朱庸真是個會享樂的,從那麼遠的地方找來師傅滿足口腹之慾。」說著話鋒一轉:「幾位可願意跟我和漠北?」
杵在原地的幾位師傅表情立刻更悲傷了。
燕燎笑笑:「沒事,不願意的話,本世子絕不會勉強。」
大師傅咬咬牙,鼓起勇氣說:「老奴幾個,想回家鄉。」
燕燎點點頭,對林二說:「稍後給幾位師傅準備些盤纏。」
林二趕緊在身上摸索腰包。
燕燎忽然又說:「不如師傅們再做些姑蘇當地的甜食糕點?」
林二手一滑,驚訝問:「世子喜歡吃甜食?」
不對吧!世子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燕燎瞪他一眼:「胡說!本世子怎麼會喜歡吃那種軟弱的東西!」
一干甜點師傅:「……」
甜食…是軟弱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