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來人者吳
這一記頭錐可是把頭當成石頭來用的,撞上去「咚」一聲那就跟戰鼓擂似的,滋味別提有多酸爽了。思兔閱讀520官網徐少濁和燕羽鼻尖都是一酸,眼前一片金光閃閃……
「你是不是傻?」燕燎立刻回神,把徐少濁這傻小子揪過來護在身後。
徐少濁被塞在口裡的布剛剛經那麼一撞,給撞地掉了出來,終於能說話,他急不可耐邊跳邊說:
「世子!您別聽這混蛋瞎說,您是天生帝骨,才不是什麼怪物,大家都是真心仰慕你的!」
裹成這樣還不安分,扭來扭去的,肩膀上的血嘩嘩直流。
燕燎懷疑徐少濁是不是連痛感都喪失了,抽著嘴角把他身上的繩子削斷,無語道:「行了行了消停點,先把肩膀的血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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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眼梢挑起,對著燕羽掀起唇角一笑,刀背刷刷拍在燕羽露在外面的頸項,咬牙問:「我們來談談荒淫無度和喜男色是怎麼回事?」
什麼無義無情弒不弒殺的先放在一邊,「喜男色」和「荒淫無度」這兩點是怎麼回事?
和自己八竿子都打不著吧?
燕羽捂著額頭,蹭一下和燕燎拉開了距離,再看城樓上倒下的兵士還沒能爬起來,二話不說,手中軍旗又是左右兩揮,霎時間城內道上整齊上前一列弓箭手,拉滿弓弦,漫天箭雨將至。
真正是要和燕燎在這裡決一生死。
燕燎剝下大氅,迎著撲面而來的箭矢一攪,將其全部收進大氅,再衝著燕羽劈頭一扔,寒光凜冽的刀光快如疾風。
燕羽根本沒有招架之力,手忙腳亂地接下刀式。他自認武功尚可,此時居然只能全力退避,完全無法反擊,連連後退,一路退到了馬道上。
大意了!
一開始就該在城樓上布防弓箭手,不該讓這怪物上來才對。
可是哪有這樣兇悍的主將,直接就自己殺上城樓的?
危機感越強烈,燕羽腦子裡的思緒反而越多越雜。
悉數湧上來的、滿心滿眼的,都是這個表弟可是七歲時就退敵三城的人…這哪裡是個人,根本就是地獄裡來的惡鬼,這種惡鬼,誰能單打獨鬥贏過他?
刀快要砍進脖子的那一瞬間,胡思亂想戛然而止,燕羽閉上了眼。
然而,想像中刀入皮肉的感覺卻遲遲沒有到來。
燕羽雙手撐在牆垣邊上,抖著眼皮眯開一條縫,就見燕燎什麼時候又把刀給收回去了。此時那把刀被放在手心裡漫不經心地巔著,他的人則用危險地目光氣定神閒打量著自己。
燕羽渾身一軟:「……」
魔鬼吧這是。
見燕羽睜開了眼睛,燕燎涼涼地說:「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荒淫無度喜歡男人了?嗯?」
燕世子莫名執著,非要問出來自己是喜歡哪個男人?又是誰吃飽了閒得慌嫌命長敢說自己的胡話。
這邊燕燎不急不緩,那邊隨便包紮了肩膀的徐少濁也挪了過來。
也不知道是疼還是急,徐少濁滿腦門子上全是汗,虛弱地衝著燕燎喊:
「世子,昨夜,旦律在東陽關,燕羽和旦律早有勾結,他還讓旦律帶著兵馬去長城接蕭大人回來…」
燕燎一手捏住險險要射到自己的箭矢,手心裡一折,捏碎了箭柄。
木屑隨風散開,燕燎寒聲說:「讓人把城門打開。」
燕羽心中雖然害怕,卻並不畏懼死亡,搖頭倔強:「你休想,漠北世代忠良,我絕不會讓你起兵謀反,絕不能讓你毀了漠北。
為了漠北,我甚至不惜聯合納瑪那種奸徒,你懂嗎!你覺得我願意和旦律那種貨色同流合污?」
挺直了腰杆,更近刀鋒一步,大有你要麼殺了我要麼休想之勢。
燕燎沉默地看著燕羽,覺得這表哥和舅舅可真是一點也不像。舅舅為了權利可以毫不猶豫的出賣家國,而表哥為了家國可以出賣自己。
可表哥也是愚忠的人,背負著漠北的驕傲,忠著一塌糊塗的大安王朝。
嘆了口氣,燕燎淡淡說:「你現在收手,我就告訴你我把舅舅派去長城的真正理由,然後我們再好好談談關於我喜男色是怎麼回事。」
徐少濁:「……」
哎呦我真是…世子您咋還在糾結喜不喜男色這個問題啊!您既然這麼排斥你就把這話給忘了唄!!或者咱們回頭慢慢拷問不行麼!
燕羽瞳孔微微一縮,抖著手說:「理由我都知道,父親都跟我說了。」
「他騙你的。」燕燎冷笑。
雖然不知道蕭成恩說了什麼,但能確定絕不可能是真的。
蕭成恩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無藥可救的小人,兩輩子都是。
他要是跟燕羽說了真話,燕羽現在也不可能因為他反叛自己。
燕羽卻道:「誰知道你是不是也準備騙我?」
燕燎的耐心逐漸耗盡,伸手把燕羽提起來,對著他腹部軟甲就是幾膝蓋。把人打的一陣乾嘔後扔回地上,服氣道:「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讓你改換燕姓?你就不能拿你的木魚腦袋想想嗎?」
燕羽蜷起身體捧著肚子,還要再說什麼,城樓之下卻忽然傳來地動。
那是馬蹄陣陣的地動,徐少濁極目遠視,驚悚道:「世子,是納瑪人來襲了,騎兵步兵,人數很多。」
燕羽大笑,狂笑著站起身:「燕燎,你去死吧,等你死了,我會好好想想的!」
說話間拔出一面軍旗,往天上一拋,那軍旗便被風卷到了城內方向,沒一會兒,比剛剛多了兩倍的箭雨又密集地射了過來。
「待著!」燕燎把徐少濁往地上一壓,一面砍斷身邊箭矢,一面在腦中想著對策。
本來冀州兩千騎兵,只要有自己在,拿下燕羽不在話下,待城門一開,這場荒唐的反叛就可以了結了。
但納瑪人現在襲來…納瑪人生性勇猛,視戰場如歸途,別說冀州這些騎兵,就是漠北的兵士應付起來也很頭疼。
可是納瑪人為什麼會這麼快就得到消息?
雖說知道納瑪襲城也就是這幾天,但跟自己領兵從冀州回來只隔了半個時辰,這難道是巧合?
難道有人給納瑪報了信?燕羽?不,燕羽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快!
餘光瞥向城樓,衝過來的納瑪兵士氣勢磅礴,打前鋒陣的騎兵們身跨良駒,肩抗寬厚鋼刀,領頭者身形更是過分高大,不出意外應該是旦律底下第一勇士海俏。
燕燎衝著城樓之下高喊:「旁列左右,應戰!」
這一戰,少不了血流成河的慘烈。燕燎身體裡的血液沸騰著奔流,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突起。
是誰?是誰會這麼清楚自己的行動?是預判?還是有線人?
納瑪既然敢直攻過來,那吳亥呢?吳亥還活著嗎?!
牙根咬緊,燕燎狠狠踹開不斷撲上來的燕羽,把人踹倒在馬道上,不留餘力用刀背狠狠一砍。燕羽喉嚨一甜,昏厥了過去。
徐少濁一邊慌亂地劈開箭矢,一邊說:「世子,這樣不行,末將去把城門打開!」
「你是白痴嗎?王城裡的兵對付燕羽還差不多,沒法應對這麼多納瑪人!」
「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誰想踏進王城,我就要誰的命!」
除去七歲那年,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逼到這種程度。
燕燎轉身,遙望遠邊的納瑪兵士,他要衝出重圍,先取旦律的性命。
可是隔著城樓下吶喊廝殺的千軍,白雪紅地兵鳴交鋒里,遙遙被護在步兵後面的——並不是旦律。
那是一個騎著黑馬的銀甲少年。
隔著遙遠的距離,隔著雪灰沙塵,雖看不清楚臉龐,燕燎還是瞬間知道了那人是誰。
沸騰在身子骨里的奔流熱血,被一盆涼水當頭降下。
耳邊捲起的風聲,夾著箭矢破空的聲音、混著底下千軍的嘶吼,嘯嘯凝成一種悲歌,在白的雪紅的血里繪成一幅巨大笑話。
「吳、亥。」喉嚨里擠出來兩個字,一陣狂風捲來,袍發揮飛,暴怒的人雙目微紅,舉起寒刀要從城牆上躍下。
「世子——!」
徐少濁突然破音大喊,縱身跳起,往燕燎身後一擋,一支箭矢在這聲驚懼的吼叫里擦著徐少濁的左眼划過,頓時皮肉炸開的聲響滋溜一下,熱血灑在了燕燎的後頸。
這突然撲過來的勁太大,加之箭矢射過來的衝力,徐少濁無力再剎住身子,狠狠往城垣上一撞,腰一折,整個人翻身而下,直直往地面墜去。
血水黏膩的流淌,右肩上的傷口又開始溢血,但好像不及左眼疼…
這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徐少濁愣愣地盯著燕燎瞧,忽然露出一口白牙,對著城樓上的燕燎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世子,小心啊……」
燕燎背後寒毛根根豎起,瞬間從混沌的惡魘中清醒過來,縱身向下一躍。
發狠地把刀往地上一扔,帶起一股力,借力在城牆上疾走,終於趕在徐少濁落地之前,把人給堪堪接住了。
半磕在地面上,燕燎把意識逐漸低迷的徐少濁往城門門坎一放,摸了摸他的頭,又轉頭兇狠地盯著吳亥所在的方向。
百丈之外,端坐在馬背上的吳亥,面無表情地看著燕燎為了救他那近身護衛,不管不顧地從城樓上翻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