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尋至香山
燕燎皺著眉,取來冷水潑滅炭火,等把酒壺拎出來的時候,那上面寫著三個字——香山寺。思兔sto55.com
頓時燕燎心中的怒火就又灼灼燃燒起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55.🄲🄾🄼
這是什麼意思?挑釁?
其實吳亥根本就待在王城內的某處?看著自己搜捕他,搜捕不到還特意讓人來提醒自己,以此為趣?
太氣人了,燕燎咬牙。
王信白湊了過來,看著上面那字說:「香山寺,王城外的那個香山寺?我知道那兒香火好像還不錯,不過這是幹什麼,讓人去拜佛燒香嗎?」
燕燎把酒壺扔了,說:「燒不燒香不一定,走一趟卻免不了了。」話鋒一轉:「誰讓你買的這酒?」
王信白:「一天前,下谷城外,我從一個擺攤獵戶那買來的。」
燕燎看著王信白,眉目裡帶上了點異色:「你什麼時候回來漠北的?」
王信白道:「今日剛到,不敢回府所以才直接來找你啊。」
燕燎無語片刻,又問:「那你是怎麼回來的?走下谷城回的王城?」
這應當不可能,徐少清正在清理府衙,下谷城怕是不那麼好出入。
果然,王信白搖頭:「我走江冀官道,還沒到下谷城,就見官兵封著道口,說是城外雪患壓塌了道路,進不了城。」
燕燎點頭:「下谷城被我拿下了,交由冀州徐都尉長子徐少清處理,這幾日他都在捯飭朱庸底下的人,怕消息走漏,故而拿雪災做幌子,封了城。」
王信白看燕燎的眼神都變了:「…你說的拿下了下谷城,是哪種意思?」
「你現在想的那種。」
王信白:「……」
燕燎不給他好奇想細問的機會,繼續追問酒的事。
王信白煩惱道:
「就因為這酒上能燒出字來,就讓你在意成這樣?這不就是個門手藝麼,你要是在意,回頭我再去下谷找那獵戶,讓他來漠北把這壺上燒字的技藝教出去就是。」
燕燎冷笑:「我在意的是這酒罈子嗎?我在意的是騙你買酒的人,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獵戶,而是吳亥的人,現在,本世子正在滿漠北找吳亥!」
王信白頓了頓,問:「滿漠北找他?你終於把人欺負跑了啊?」
燕燎:「……」
不用王丞相動手,他都想打死這傢伙。
解釋起來又是一番功夫,但把這三天的事都告訴了王信白後,王信白就覺出不對來了。
哎呀一聲,王信白說:「那壞了,下谷城就是封了城也有能走的道,下谷離漠北近,獵戶山民多,大大小小的山,總有些常人不知道或不願走的路,我就是被忽悠著上山的。」
燕燎對著王信白的腦袋就是一拍:「你說你這麼怕死一個人,這回怎麼敢獨自跟著獵戶翻山?」
王信白被打得一懵,委屈道:「我再怕死,一個獵戶能拿我怎麼著?再說離漠北離得近,有你罩著的地方,我怕什麼?」
王信白哪敢說那獵戶的妹妹長得太動人,聲音又甜,一來二去他還嫌山路不夠長呢。
現在一想莫非那姑娘也是吳亥刻意派去的…?就因為自己稍稍好那麼點風花雪月?
可是不應該啊,吳亥就是要給世子遞東西,又怎麼能預料到自己從江陵回來呢?
這事太迷,王信白不覺得吳亥有這個本事。
燕燎悶聲道:「走,去香山寺。」
無論吳亥要他去香山寺是圖什麼,他都得去。
吳亥身在暗處,燕燎不知道到底還有多少他陣營的人沒揪出來,這種不知道哪裡有眼睛看著自己的被動感,讓燕燎相當憋火。
世子要出門,宮女替他披上個連帽狐裘,王信白接過傘,兩人並肩往宮外去。
今年冬天雪下的時間過久,又大的出奇,積深極厚,整個王城被包在白裝素裹里。
王信白看著城內時不時遇到的鏟雪官兵,笑說:「咱們這雪災可比冀州那邊嚴重的多,道路卻比冀州的好走,壓倒的房舍也比冀州那邊的少,這也是因為雪災在世子預料之內,提早做了準備?」
燕燎淡淡道:「要是知道會有雪患,就可以讓城防早做準備,工部的人每時刻還有人輪流清道鏟雪,沿著溝口拉走。雖說雪患是天災,但盡些人事總能減輕災情,少些損失。」
王信白佩服:「您連天災都能預料到?您說這世上還有什麼是您不知道的?」
燕燎眼眸一黯,煩躁道:「不知道人心。」
天災不會變,人心卻易變,故而比天災更難測的,是**。
這幾日燕燎總是忍不住會想到燕羽在城樓上說的那一番話。
他也去了地牢幾趟,卻還什麼都沒問出來,燕羽倒也是個血性漢子,嘴硬的就和驢蹄子似的,一言不發。
王信白聽了直搖頭:「你不是不知道人心,你是太耿直。」
燕燎又是一巴掌呼過去,這次被王信白「嚯」一聲彎腰躲了過去。
王信白哼了聲:「還不讓人說!」
燕燎又好氣又好笑,摸摸橫在後腰的刀柄,挑眉問他:「那你說說看我哪裡耿直了?」
王信白嘴角一抽,答說:「…不,是我比較耿直。」
說話間兩人步到城門,見城門外有守衛在牆上張貼告示,王信白順口就問:
「我看你又徵兵,但這徵兵令不行啊,這是誰寫的?寫的實在有夠敷衍,還沒我十歲寫出來的東西能忽悠人。」
燕燎冷笑:「不是不會寫,是不想好好寫,一個個怕我招完兵就給帶出去了。」
王信白心裡嘆了口氣,看了燕燎好幾眼,硬生生把那句「你就是太耿直」給憋回了肚子裡。
燕燎不知道的是,這三日,朝中那群大臣們聚在一起,討論的東西已經逐漸從「如何想辦法讓世子快些繼承王位」改成「如何拖點時間讓世子晚些繼位」,還有抱怨「怎麼代代漠北王都是痴情種,多納幾個妃多生幾個娃不行麼!」
……
——
香山寺在城外,本來這時段,年前年後香火該是興旺的,奈何遇上雪災,除了無比虔誠的信徒,大部分百姓都是想著等天氣好些再來燒香求佛。路又難行,這麼一來,周遭人跡相當稀罕。
人一少,就總覺得高堂寺廟,灌著風雪,肅穆鐘聲下藏得都是吳亥陰謀的味道。
燕燎帶著五十來個禁軍,三十個在山門外,剩下的去堵著後門。
不管怎麼說,先把寺廟包起來,無論吳亥在不在,只要有同黨,就先拿下再說。
燕燎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凌厲的氣勢已經瀰漫在身。
王信白站在燕燎身後一步外,覺得身上嗖嗖發冷,遂叫了一聲:「世子?」
燕燎應聲回頭,王信白在他眼裡看到一種近乎凝重的認真,頓時一頓,搖了搖頭,又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兩人進了寺院,驚擾到院子裡蹲在地上堆雪玩的小沙彌。小沙彌們起身在衣服上擦乾淨手,合掌念了聲「阿彌陀佛」,顛顛跑去後面叫人,沒一會兒帶出來管事的高僧智海。
智海手裡握著念珠,神色很是平和,對著燕燎點頭行禮,從一名和尚手裡接過三炷香,遞給燕燎,勸道:「世子身上殺氣太重,佛門清淨,還望世子斂去殺意。」
燕燎聽不進老和尚細語慢言,接了香,淡淡道:「本世子不是來上香的,也不是來找麻煩的。」
智海微微一笑,瞭然道:「世子為何而來,老僧早已知曉,吳公子早已恭候多時。」
此話一出,不僅是燕燎,連王信白也跟著愣了。
世子正滿漠北的捉拿吳亥,吳亥要真是想辦法跑了、或者藏在哪裡也就算了,難不成一直躲在寺廟裡?
還特意把世子叫到這…等著?
這簡直…就跟耍著世子玩似的…
王信白額上滴下一排汗,心道這也就是吳亥了,除了吳亥,能幹出這事兒的人估計墳頭草長得都比人還要高了!
等燕燎上完香,智海說:「兩位隨老僧來吧。」
燕燎深呼吸一口氣,暗暗提醒自己:真要是見了那條白眼狼,也得儘量平和下來,先不要起惡意,想法把人抓回去再說。
智海帶著他們去了念佛堂。還未進門,幾人就聽到一群和尚在頌念經文。
王信白沒忍住,有點想笑,小聲和燕燎開玩笑說:「吳亥不會是知道錯了,所以遁入空門來求你別殺他吧?」
「你覺得可能嗎?」燕燎沒好氣地瞟了王信白一眼。
王信白小聲哈哈:「要是吳亥剃度出家,怕是寺里的香火錢都要比以前多上幾倍,又得傷了多少年輕姑娘的心啊,那麼一個絕美的公子,竟然想不開去出家了!」
燕燎對著王信白的肚子就是一手肘:「你可快閉嘴吧,佛門聖地,你的清淨呢?」
但眼角一揚,腦海里也不自覺浮現出吳亥穿著袈裟沒了頭髮的樣子……隨即又趕緊把這奇怪的畫面給揮散掉。
燕燎冷笑說:「他就是真的出家了也沒用,佛祖也保佑不了他。」
王信白撇撇嘴,這倒是。都說龍有逆鱗,人有死穴,世子最不能觸碰的底線就是有人打漠北的主意。
吳亥挑唆納瑪和燕羽,兵都帶到王城腳下了,確實是觸碰到了世子最不能碰的點。
前頭的智海出聲:「兩位,請。」
進到念佛堂里,燕燎的視線從正中高大的佛像金身往下挪,便看到一眾敲著木魚虔誠念經的和尚們正中,架著一副烏黑的棺材。
王信白臉色一白:「這這這…畏罪自盡了!?」
作者有話要說:吳亥:「溜著他玩,我很開心。」微笑.JPG
王信白:「小吳你真的很皮很作死,非要去觸碰世子身上最不能碰的點。」
吳亥扭頭:「咳咳,不許無證駕駛。」
王信白:「???」
顏料:「你腦子裡想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