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念之善
燕燎:「……」
王信白:「他心思太重了,你說你們倆之間這關係,他要是記恨上你,那我估計有你受的了。思兔sto55.com」
燕燎視線一飄:「他說這十年來受我照顧了。」
王信白:「呵呵!!」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你倆可就造作吧!
燕燎起身去到窗邊,推開了窗,透了口外邊的冷氣,覺得腦子清醒舒服了點,才轉頭對王信白說:
「小白,你在漠北做官不好嗎?你本來就是相門之後,從小在一群人里也是出類拔萃的,為什麼不想入仕呢?」
「打住!世子,求您別叫我小白,聽著像我妹妹養的那條狗似的。」說著替燕燎把窗戶給合上,又從上拿了把摺扇,「刷一聲」把摺扇給打開了搖在胸前,念到:「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喧囂,不如作中隱,隱在留司官。」
燕燎見這人還風流倜儻沒邊上了,心道還是打小罰抄罰的少了。
「世子,我們倆之所以能這麼掏心掏肺的說話,是因為我們是朋友,小時候一起掏過鳥窩尿過褲子的,倘若我上朝為官,我現在斷然不敢這麼和你說話。」
王信白一笑,收起摺扇握在手裡:「再說了,我可不想和那群人天天待在一起,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爺子一天天的被那些人氣的愁的頭都快禿了,我還年輕,可不想未老先禿。」
「誰跟你一起尿過褲子。」燕燎搶了王信白手裡的扇子就往他頭上砸。他重生回來又不真的是小孩,尿什麼褲子。「少來吧你,都是藉口,你去江陵幾年,不還是辭了?」
「去江陵,那也是被老爺子逼的,只要我姓王,是漠北相門之後,有些事情即便不想做,礙於身份那也得意思意思。」
說著又覺得沒意思極了,眼珠一轉把心思往燕燎身上放:「你是不知道江陵那官場有多**,我多待一天都覺得心累吶。世子,您造反去吧,我悄悄支持你,考慮考慮給你當留司官還行。」
燕燎神情一肅,認真道:「如果我把權利放給你,把漠北認真交給你去做呢?」
王信白一窒,整個人有點不好了,訕訕笑了笑,敷衍道:「世子,您趕緊的去邊關吧。」
燕燎:「……」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也逼不得。再說要不是因為王信白對官場權勢看得這麼淡薄,估計也成不了這麼無話不說的朋友。
——
白雪颯颯而下,欄邊一排敗落塌頹的樹幹,樹幹邊還站著個人,著禁軍隊服,青色厚氅。
本該威風凜凜,可惜頭上裹著一圈白紗,把左眼給包起來了。給他包紮的人一看就不是老手,纏的紗布有點歪,留有一角耷拉在左耳邊,可能覺得耷拉著礙事,又給綁了個結,蝴蝶翅膀一樣,滑稽中還帶了幾分可愛。
以至於燕燎牽著赤兔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王信白一看到徐少濁的模樣,直接沒忍住,抱著肚子就哈哈大笑起來,直說:「少濁,你這…嗯蠻可愛的。」
燕燎嘴角一抽,問:「你這…頭上是誰給你纏的?」
徐少濁摸了摸耳邊打著的結,撇嘴說:「上藥時聽說世子您過來了,怕您走的太快,就自己動手了,自己包紮還快點。」
他右臂被戳了個透窟窿,以至於被安排好好休息,好幾天都沒看到世子。
燕燎點點頭:「行了,進去待著吧…讓人重新給你包紮一下。」
正巧路邊來了倆結伴的禁軍,這倆人看到世子,跟著過來行了個禮。
其中有一個知道徐少濁這幾天受著傷也沒歇著,腦筋一轉,就想幫他在世子面前美言幾句,自以為機靈的說:「徐禁衛今日沒有去巡城嗎?你不是天天帶人在城裡搜抓吳亥公子來著嗎?」
這話一出,燕燎的臉頓時黑了下來,凌厲的目光直接掃得徐少濁一個哆嗦。
燕燎冷道:「讓你養傷,怎麼,覺得太閒了,還是覺得傷不夠重,不夠疼?非要出去找事干去?」
徐少濁面上一慌,暗罵一句這小子沒事多嘴幹什麼。連忙又跟世子解釋說:「不是的,是末將想幫世子分憂一二。」
燕燎這才想到自己也忙,又念著徐少濁在養傷,所以還有好幾樁事沒跟徐少濁算呢。
正好在這撞上了,甚好,順便就一塊兒都算了。必須得給這傻小子一個教訓,省得這傻小子太不拿自己當回事
燕燎說:「少濁,本世子出城前,可是讓你留在宮中的?你擅自帶人出城,這是一罪;城樓上本世子讓你待著,你又違令不遵,這是二罪;現在又被參了個隨意行動,這是三罪。三罪齊了,自己去刑堂領罰吧。」
燕燎淡淡地把幾樁罪行一說,又附耳在王信白耳邊低語了幾句,拍拍徐少濁沒受傷的那半邊胳膊,跨上赤兔,一夾馬腹,帶著同行的兩個禁衛,從禁軍隊裡打馬踏雪而去。
沒一會兒,那鮮目的一抹赤紅之色便遙遙消失在了素白之間。
留下原地三個禁衛面面相覷,抬眼間各自都是一臉懵。
想幫著邀功的那個禁衛瞬間意識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對十分失落的徐少濁相當不好意思,彎腰作揖賠笑請罪道:「徐禁衛息怒!接下來半個月隊裡的加餐我都賠給你,饒了我這張賤嘴吧!」
徐少濁幽幽看他一眼,說:「誰要你的加餐,我要的是傷趕緊好,傷要是好了,現在跟著世子一塊兒的,那就是我了。」
他才是世子的貼身禁衛好不好。
王信白無語道:「世子太耿直了,我快受不了他啦。」
這話一發,徐少濁立刻就瞪眼了,急道:「王公子,注意您的言辭!」
王信白笑了笑,愛憐地看著徐少濁,輕聲說:「走,一塊兒去刑堂吧,我知道世子想怎麼罰你。」
徐少濁怒:「……你懂什麼!」
「不懂不懂。」王信白覺得徐少濁真是…又蠢又可愛,難怪這麼討世子喜歡。
嘴上安慰著徐少濁這小可憐,心裡卻又忍不住為燕燎著急。
唉!真的是…太不會說話了!明明一腔的關心,心軟的很,到嘴出來怎麼就成了重話呢。
所以才沒人喜歡他啊!
其實燕燎根本不是想懲罰徐少濁。但是徐少濁這性子,真正是莽撞至極,和上輩子比有過之而不及。
一想到上輩子徐少濁莽撞慘死的模樣,燕燎怎麼也不想這輩子再看他重蹈覆轍,他只是希望徐少濁能聽話點,惜命一點。
等出了東陽關,正巧遇到了一隊搜尋吳亥的人,打馬過去的瞬間,燕燎忽然拉住馬韁,停下來在馬上看著跪在地上行禮的一干人。
想了想,燕燎吩咐說:「回去告訴李潮,不用搜查吳亥了,各關口城門的把關的那些人,都撤了吧。」
說完,又疾疾奔馳。
行至東陽關前長亭處的時候,燕燎仿佛又看到了幾日前,吳亥在長亭外等他的情景。
他那時就覺得吳亥的氣場似乎有些微變化,卻沒想到,這一變,就已經變得天翻地覆。
王信白推心置腹的一番話,燕燎也不是沒有聽到心裡去,只是……
只是。
只是覺得,確實有些對不起他。
若是吳亥沒有傷害漠北的意思,若是吳亥真的恨自己,將來再相見時,便再堂堂正正地對峙吧,哪怕是沙場相見,又如何?
吳亥上輩子欠自己的,就當這十年他還清了。
——
邊關一戰,燕燎氣勢洶湧,率兵可謂所向披靡,無人能敵。
雪天本不利行軍作戰,不過漠北準備充足,打起資源捉襟見肘的部族聯合,交戰起來還算占些優勢。
更讓燕燎吃驚的是,最終打散部族聯合的並非漠北,而是納瑪。
納瑪的三王子旦森在其中出了好大一把力,從內部把本就離心的部族又瓦解了一大半。
不僅如此,旦森派來使者,主動向漠北求和,說願意簽訂協議,用草原良駒為條件,想要和漠北進行正常的商貿往來。
若是真如此,無疑是個良性循環,外貿交易總要比打仗好的多,且那些外族養的軍馬確實非常優良。
燕燎微訝,沒想到當初一念之間的善意,在方山澗放了旦森的人一馬,不僅僅救活了旦森一命,還帶來了如此轉機。
因此機遇,燕燎平定邊境動盪僅用了五天時間。
待戰事歇了,燕燎把善後留給其他人,自己率著禁衛回王城,卻又遇到了意外——
雪災導致山路崩了,回城的路被堵住了。
得,沒法回王城了。
眼見著天色快要黑了下去,燕燎問:「這附近,有村莊人家嗎?去借個宿吧。」
禁衛查找之下,確實發現附近有人煙,面露喜色來報燕燎,「世子,再山腳有幾戶人,做藥郎生意的,大概可以去借宿。」
燕燎也就帶了兩個禁衛,覺得借宿還是可以的,點了點頭,讓禁衛帶路,往山腳人家去。
等燕燎騎著馬去到山腳人家後,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竟然能在這遇到吳亥!
作者有話要說:小白痛心疾首:「你倆十年間的糾葛,一旦被吳亥記恨,將來可有你受的!」
顏料:「…不至於,我好歹也是重生的,真要開始打天下,很占優勢的…吧?」(說著,顏料朝我投來懷疑的目光。
很久之後!顏料終於意識到,小白這所謂的「有你受的」,在某種程度上,居然說的一點也沒錯!!!
——
ps:
「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喧囂,不如作中隱,隱在留司官。」出自白居易《中隱》。
留司官是太子賓客,屬閒職,無權,無責,閒散,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