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汝南吳營


  「沒有用處的人不配活著。思兔sto55.com」吳泓晟對太監說完,眼神來回在吳亥身上打轉,又笑說:「亥弟站了這麼久也該累了,退下吧。」

  「臣告退。」吳亥拱手,離開了不繫舟。

  連廊曲徑,吳泓晟望著白色身影越走越遠,慵懶地往石舟美人靠上一倚,喜怒莫辯:「一個賤子,寄人籬下十幾載,是怎麼長成這種風骨的?這個燕王,還真是疼他。」

  太監順著吳泓晟的視線看了看,又回過頭說:「聖上,二公子在琅琊郡的死因…至今還不明,也不知道和十二公子有沒有關係…」

  吳泓晟冷笑:「老二?朕連十二地支都借給他了,他非但沒有把事情辦好,連十二地支都給他賠了葬,這樣的廢物,活著幹什麼?」

  姑蘇王是絲毫不念及兄弟之情的,有用的人配活著,無用的人死了便死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老太監不敢再多說二公子的事,但他想討姑蘇王歡心,又知道吳泓晟向來愛好美色,於是試探著說:

  「聖上近來興致不高,可是身邊沒有合心意解乏的人了?可要老奴讓人為聖上多去物色一些?」

  吳泓晟覺得無趣:「天天對著吳亥,再看誰都沒什麼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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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監:「……」

  這倒也是。

  「可惜,別人碰過的東西,還碰了這麼多年,朕嫌髒。」吳泓晟勾唇笑道:「我這庶弟,可是把燕王迷得神魂顛倒呢。」

  太監低頭:「可他還是背叛了燕王。」

  吳泓晟:「他若不背叛燕王,謝司涉和司馬宗不就全都便宜燕王了?」

  太監憂心:「老奴只是擔心,十二公子既然能背叛前主,萬一…有一天也背叛您呢?」

  「哼,」吳泓晟坐直了身子:「他要是敢背叛朕,就得做好毒發身亡的覺悟。朕可不是什麼吝嗇的人,大荒、中魁,小癮,這三種毒藥,朕一樣也沒少賜給他。」

  太監:「……」

  大荒、中魁、小癮…太監聽得牙齒都打顫,瘮得心裡一寸寸發毛。

  這三種毒藥都是奇毒無比的□□,聖上實在是個狠人,竟然同時在十二公子身上下了三種。

  膽寒的同時,太監又舒出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用處不是很大,只被聖上下了一種毒,靠每月一發的解藥來保住性命。

  心中戚戚,面上還要賠笑說:「聖上英明,您給十二公子下了這麼刁鑽的三種毒,沒有每月一發的解藥,十二公子必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確實是不敢有背叛您的心了。」

  「吳亥有用,朕暫時不會動他,把汝南的事交給他,也是朕想看看,他可以做到哪種程度,又能牽制燕王多少罷了。」

  覺得無趣,吳泓晟掩嘴打了個哈欠。

  牽動面部,吳泓晟右臉顴骨處的皮膚不尋常的皺巴起來,就好像…在

  原有的皮上還貼了肉眼難辨的另一層皮。

  不敢細看,太監趕緊低下了頭。

  吳泓晟沒注意,笑著說:「朕也不是喜歡用毒藥來控制你們,實在是毒藥是個好東西,能讓無趣的人面孔變得鮮活又有趣,多麼好看。」

  ——

  謝司涉來找吳亥時,吳亥正在書房看書。

  看清楚是哪本書,謝司涉抽了抽嘴角,覺得手腕又酸痛起來。

  「公子還在看這個?」

  這不是別的書,正是謝司涉默寫出來的部分握奇之術。

  握奇之術玄而多,吳亥沒那麼多時間讓謝司涉給他口口傳授,便讓他沒日沒夜抽空把東西寫下來。

  這已經是謝司涉寫的第三本了!

  說實話,謝司涉覺得這是個無用功。

  寫下來又如何,別說是吳亥了,就算是他自己,有些東西,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排成一句話,愣是讀不懂其中含義。

  握奇之術玄妙無比,非天賦異稟的有緣人,恐怕是學不到精髓的。

  說到天賦異稟,謝司涉自然會想到他那師兄齊熬。

  謝司涉說:「公子,我就是把天下的墨都寫幹了,也不如齊熬身上那一本天書得用。」

  言下之意你別再讓我寫了,這種事對你我都沒啥意義,吃力不討好的,求求你趁早放棄得了。

  吳亥合上書,究竟有沒有用,他會告訴謝司涉嗎?

  謝司涉把幾件事情一一稟報完,問吳亥說:「聽說公子要去汝南?」

  那豈不是要去軍營?

  提到軍營,謝司涉想到的就是沙場點兵。那是真正的血肉殺伐,可不同於當初琅琊郡的唐突動亂。

  去沙場這種事情,謝司涉總覺得和吳亥不太適合。

  吳亥卻點頭,落實了謝司涉的肯定:「汝南是吳燕必爭之地。」

  謝司涉驚訝了。

  吳亥面色淡然,解釋說:

  「便是我不提汝南一事,吳泓晟最終也會把這件事交給我。吳泓晟想試探我,我亦有所打算,我主動提出來,反而省事。」

  不信任吶,說到底,吳泓晟不信任吳亥。

  謝司涉想了想,把疑問問了出來:「那公子想怎麼做?和燕軍搶奪汝南?還是等燕軍把汝南打下來再搶?」

  無論哪種,都不容易。

  若是和燕軍搶奪汝南,無論是燕軍先拿下汝南,還是吳軍先拿下,最終都會成為吳燕之爭。

  但若是等燕軍拿下汝南再打……

  燕軍驍勇善戰,鐵騎重如千鈞,穩占北方不動如山,實力超出眾人想像的強悍。等燕軍拿下汝南,再打就更難了。

  謝司涉自問自答說:「不能讓燕軍先拿下汝南郡。」

  吳亥任憑謝司涉猜測,清淺一笑,並不打算多說。

  謝司涉:「……」

  謝司涉跟著吳亥也算有段時日了,他知道吳亥計劃縝密,既然不打算告訴自己他的考慮,那應該是謀劃的差不多了。

  「行吧,公子,那祝您凱旋歸來。」謝司涉拱了拱手,有些敷衍。

  吳亥眼皮都沒抬,在謝司涉快要告退之前吩咐:「你跟著我一起去,剩下的內容,路上接著默寫出來。」

  謝司涉:「……」

  還寫!?娘的!絕了!

  春光無限,可憐有的人只能奮筆疾書。

  吳亥動作很快,沒幾日他就去到了汝南邊境的吳軍營。

  軍營里主事的是大帥朱固力,朱帥年事已高,快要花甲之年還不服老,當初自主請纓要去拿下汝南,然而幾個月了,只在平定周圍的軍匪,還沒真正對汝南動過兵。

  見到姑蘇派來了個小公子,翩翩皎皎、玉樹臨風的,朱固力瞪著眼睛捋著鬍子,毫不客氣嘲諷道:

  「想立功想瘋了吧,這麼一個小娃娃,當的起參軍之名嗎?別一打起來,嚇得屁滾尿流顏態盡失吧!」

  副將陳磊無語道:「這公子來了後第一件事,是在軍中選了一處地,讓他的屬下給他重搭了個軍帳,怎麼的?嫌棄我們簡陋?」

  朱固力哼了聲:「一個庶子罷了,真把自己當王公了?這是本帥的地盤,不用管他!」

  另一邊,終於解放了手腕的謝司涉把吳軍軍營大概晃了一遍後,回到了吳亥的軍帳。

  眯著一雙狹長雙眼,謝司涉雙手環胸,有些不太高興:「公子,我發現這裡好像沒一個人歡迎我們呢。」

  吳亥清楚朱固力是什麼樣的人,因此並不覺得意外,只是對謝司涉說:「初來乍到,先別生事。」

  謝司涉撇嘴:「這裡除了老頭還是老頭,我能生什麼事?那個朱帥,半隻腳都踏進棺材裡了,還以為自己是什麼少年狂生呢?」

  吳亥說:「朱固力不受吳泓晟的重視,他是想靠拿下汝南來立軍功,恐怕,他以為我也是這種打算。」

  謝司涉問:「那公子準備怎麼做?」

  吳亥看了眼手邊的鐵匣子。

  鐵匣子裡是一封封的信箋。

  在姑蘇,吳亥不能明目張胆地用青鳥坊,這鐵匣子裡裝著的信箋,是從姑蘇來豫州的一路上,陸續到了吳亥手上的。

  將信箋都取出來放在案上,吳亥淡淡說:「朱固力剛愎自用,捧著他就好了,打汝南的事,一開始我就沒指望他能派上用場。」

  目光從一封封信箋上掃過,忽然,頓在了某一封上。

  吳亥的眸光幾乎立刻冷了下去。

  謝司涉注意到了異常,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出聲詢問:「怎麼了?」

  吳亥把那封信箋單獨拎出來,冷聲說:「我本以為,并州戰事停歇,安燕兩軍在邊境的戰事會稍微和緩些,沒想到,并州西河安軍的主將是個傻的,趁著燕王不在,竟然發動偷襲。」

  謝司涉說:「這又如何?」

  「這樣一來,燕王又會回到并州。」

  謝司涉:「所以?」

  你不是要打汝南嗎?燕王走的越遠,勝算越大好吧!

  看吳亥這樣子,謝司涉覺得自己都快傻了。

  周遭各方勢力,哪一個提到燕王不是聞風喪膽,吳亥倒好,聽到人家又走遠了,好似還不開心起來了,這兩個人到底想怎麼樣?

  謝司涉以前就覺得吳亥和燕燎之間氣氛詭異的有趣,但如今陣營徹底相對,還這麼奇奇怪怪,不合適了吧?

  吳亥快速思考了一下,冷然道:「如此又需要再觀望觀望了,我需要知道,燕王這次會不會拿下西河。」

  謝司涉心中一動:「公子,莫非,這個汝南郡?」

  作者有話要說:在無害眼中,顏料,吳泓晟,謝司涉,分別如下——

  瘋子:顏料。

  變態:吳泓晟。

  抄書工具人:謝司涉。

  謝司涉:我,莫得感情,默寫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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