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驚逢野徒


  齊熬也是這麼認為的,但…音若蚊蠅細語:「恐怕徐將軍想不到這麼多。思兔閱讀sto55.com」

  「百里也有過錯,此番去了汝南再做定奪吧。」

  齊熬點點頭。兩人又說了些事宜,他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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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林二騎著快馬趕到軍營拜見燕燎。

  燕燎正在軍場校兵,看到林二帶著個人跟在葉辭歸身後過來,便把校兵場交給葉辭歸,他則走到一邊高台撩衣坐下。

  「說吧,吳亥那小子讓本王去哪兒見他?」

  林二見燕燎唇角上揚,神采煥發,一臉的好心情,不由一愣:王上看起來…怎麼還挺高興?

  不過高興點好啊,燕燎高興,倒讓林二來時七上八下的心往下撂了撂。林二笑問:「王上看起來心情很好?是不是…」

  是不是想念吳亥公子了!?

  燕燎掀唇一笑:「是汝南,昨日和齊熬商議完,定下了攻打汝南的方法,本王當然高興。」

  林二無語:「……」

  還好沒問出口,果然是我想多了。

  「齊先生果真是個妙人,既如此,提前恭喜王上!」拱了拱手,林二把身後男人拉過來:「王上,這是林三五,嗯…是吳亥公子那邊的人。」

  林三五趕忙行禮:「參見燕王。」

  林二在旁解釋:「吳亥公子約您小聚,讓三五請您過去。」

  林三五不敢直視燕燎一雙銳利眼眸,低頭把吳亥的吩咐說出口:「公子已經定好地點…但,公子說了,只能王上一人赴約。」

  燕燎從容不迫:「可以。」

  可以個什麼呀可以!

  葉辭歸剛過來高台這邊就聽到這兩個人在和燕燎說什麼,且燕燎還同意了,他差點半路沒給跪了。

  他也確實跪了,往高台燕燎腳下一跪,張口阻止:「王上,去不得!」

  「王上,吳軍與我軍目標相同,都是要取下汝南。除了攻打汝南,吳軍還多次襲擊我軍,其心可見!這時候讓您過去…」

  葉辭歸一窒:「這時候讓您過去,而且還是單、獨、赴、約,這不是司馬昭之心嗎!!」

  燕燎看葉辭歸急的都快抹汗了,笑說:「普天之下,有哪裡是本王去不得的?」

  葉辭歸:「……」

  這時候葉辭歸才覺得,燕王的強大給他帶來的自信,有時候過於讓別人擔憂了。

  比如上次燕王一意孤行要去青州琅琊郡,去時也是這麼自信滿滿的,結果呢?是帶回了軍師齊熬沒錯,可到底是受了一身的傷。

  像葉辭歸這樣的文臣,最擔心的就是君王安危,每每燕王領兵征戰就夠讓他提心弔膽,現在更厲害了,還要單刀赴宴,去見對方參軍?

  不行!葉辭歸絕不同意。

  葉辭歸勸說:「王上自可如天之鯤鵬,縱橫四海,可眼下戰火硝煙,時不我待,還是不要應下敵軍無理

  要求的好!」

  燕燎沉了臉,不想聽葉辭歸的諫言,一擺手做了決定:「葉參軍無需多說了,本王意已決,要去把少濁帶回來。」

  葉辭歸:「……」

  怎麼能這樣呢?

  哪有這樣的君主…就為了救一個將軍,甘願以身犯險?

  一時無言,高台氣氛突然凝滯。

  林二有些尷尬。

  說實話,人家參軍的擔憂不無道理,換了任何人,這麼想都沒毛病,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可是,要單獨見燕燎的不是別人,是吳亥公子啊。

  咳了兩聲嗓子,林二緩和氣氛說:「葉參軍,我給你打包票,不會出什麼事的。」

  葉辭歸想也沒想回道:「茲事體大,誰打包票都不管用!」

  旁邊的林三五怕這事黃在自己手裡,趕緊又對燕燎說:「王上,吳亥公子也是單獨見你的。」

  這話一落,燕燎不知想到什麼,面上表情又有些古怪了。

  葉辭歸見了,以為能有轉機,瞪著陌生的來使毫不客氣說:

  「這還不是隨你們怎麼說麼,真等王上去了,誰知道你們是千軍還是萬馬在那兒等著?」

  怎麼可能呢!

  林二抽了抽嘴角:「不會的不會的,參軍你不懂!哎喲這怎麼說呀,我真是…」

  一手握拳往另一手掌心上砸,林二恨不知用什麼方法才能夠讓葉辭歸信服。

  和葉辭歸不一樣,林二就是一介商販,他不用轉家國征戰這些彎彎,除了青鳥坊事物,心中裝的只有三個主子間的波濤暗涌。眼瞅著葉參軍一百個不放心,他著急了。

  好在燕燎一錘定音:「都不用多說了,林二隨我同去。」說著看向林三五。

  林三五直點頭:「當然當然!」

  林三五在心裡感嘆,公子當時還說,若是燕王不放心,要帶個屬下過來也是可以的,沒想到,燕王選擇了帶二爺,並非麾下哪位將軍……

  林三五以前在坊里並沒有機會直接和燕王接觸過,但只憑著今日見聞,他好像突然悟了,為何坊主要下令,讓他們把「緩和兩位主子間的關係」當做己任。

  若不是有著某種深切關係,兩軍對壘下,又怎能輕易答應去赴一場約?還是說,真的就只因擔心徐少濁的性命?

  林三五不知道,也不敢擅自揣測。

  只是,無論是哪一種,林三五都敬佩燕王——

  想取天下的人果然不是常人,是有著常人所沒有的勇氣和義氣的。

  見局面已定,且自己也要跟著,林二沖燕燎一抱拳:「那屬下去給王上牽馬。」

  說完拔腿就跑,並不好意思繼續面對憂心忡忡的葉參軍。

  林三五見了,也緊跟自家二爺其後。

  燕燎從高台起身,看葉辭歸還跪在地上不想起,一張臉上青白交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懊惱惆悵。

  嘆了口氣,他伸手把葉辭歸拉起來,輕聲說:「本王拿少濁當兄弟,他既然還活著,本王不能不管。」

  知道勸不動,葉辭歸苦笑,只能無奈揖禮:「臣…等王上平安歸來。」

  ——

  三個人,三匹馬,一路向著汝南而行。

  林二也不知道吳亥到底把會面的地方定在哪兒了,既然一同上路,他便問:「咱們要去哪裡?」

  林三五答說:「戰亂,關外村野多的是荒宅,公子讓人隨便收了幾處,算算時間,不多會兒就快到了。」

  說話間,野道上忽然竄出來一隊打馬的野徒。

  這隊野徒扛刀橫行,跋扈無比,見到路上三個行人,相顧看看,都笑了。

  「幾位小哥光鮮亮麗的,馬兒也是膘肥體壯,看起來,身上都不少貨吧?」

  嘿嘿笑著,彪漢們的刀輪起來,不懷好意在燕燎三人身上瞟來瞟去。

  燕燎嘴角一抽:「…這是哪裡來的山匪?」

  汝南都打成這樣了,居然還有山匪!?

  林三五:「……大爺們,我們就是路過的。」

  野徒們看為首的林三五挺慫,態度更橫了:

  「路過你得丟錢啊!這路可是我們哥兒幾個的,那些個路過不給錢的鄉親墳頭草都膝蓋高了,你們幾個不想陪他們吧?」

  這話一出,燕燎的臉立刻黑了。

  伸手握住腰後橫刀,燕燎冷笑:「說說,一個個都殺了多少百姓了?」

  燕燎氣勢一起,野徒們莫名覺得有些不妙。

  可他們畢竟人多勢眾,不覺得對方才三個人能有多大威脅,嬉皮笑臉反問:「這種亂世下,難道你會去數你踩死過多少螞蟻嗎?」

  聽上去,也不知道手裡都沾了多少無辜百姓的鮮血。

  看著沒心沒肺哈哈大笑的暴徒們,燕燎雙眸火起,唇線往下一壓,握住刀柄的手一緊,寒刀已然出鞘。

  懶得再費口舌,燕燎直接動手。

  火燕刀游如翩龍,熱血揮飛間,暴徒們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就見身旁的同伴們一個個倒下了……

  為首的野徒瞪大雙眼,在寒凜的刀鋒抵到他脖頸時,他才終於反應過來,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怎麼是這樣——」

  然而沒機會把話說完,似乎帶著那麼點疑惑,他和其他同伴一樣,沉入了無邊黑暗。

  抬袖擦了擦血,燕燎怒道:「我的軍馬一直駐在汝南,怎麼還有這種暴徒橫行!!!」

  林二嚇了一跳,趕緊跳下馬來遞上乾淨巾帕:「王上息怒!」

  林三五拉著受驚的馬兒,急急詢問:「王上沒受傷吧?」

  「受什麼傷!繼續趕路!」燕燎胸腔夾著盛怒,翻身上馬。

  林二看著地上這些屍體,心裡有些驚疑:

  不應當,這一帶不該還有暴徒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再看燕燎衣服上都濺到了血…驚疑之外林二還有些發愁。

  這是個什麼事兒啊,王上最討厭

  身上染血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可以給王上換套衣服……

  驚逢這麼一事,林二也不敢再和林三五閒聊,兩個人都閉緊了嘴,默默趕路。

  燕燎也是,砍了十幾個暴徒,他後面一路都是黑著臉的。

  心情糟糕,春風拂面也不解悶氣。

  再說,放眼望去,四野田地淪為焦土,屋宅破廢荒棄無人,處處蕭條如晚秋,哪裡看得到什麼春生之氣?

  看到這種景象,燕燎除了怒氣,忽然又生出些許煩愁了。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征戰了這麼多個暑往春來……

  汝南一日不拿下,這裡的戰火就一日不得消停,汝南附近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定,只能飄散流離著,居無定所。

  其實又何止是汝南的百姓,天下大亂,眾生誰不是顛沛而活?

  嘆了口氣,燕燎的眸色變得深了些。

  這輩子,天下是他率先亂的,走到如今這地步,他可以一路以殺止殺、終止亂世開啟一個太平盛世嗎?

  他可以…讓上輩子死在沙場上的兄弟們,一個個儘量活下來,與他共同見證盛世嗎?

  思緒縹飛間,林三五扯著馬韁停了疾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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