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私船水行
三人跟著林二回到青鳥坊分部,看到了正從另一條巷口緩緩走來的林七。思兔閱讀
林七見到燕燎等人,行禮後對吳亥說:「公子,東風鎮上沒法撤離的百姓,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都安排妥當了。」
吳亥淺淡一笑,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二聽了猛地轉頭看向吳亥:「?」
在林二看來,這種「燕王行為」,實在不是吳亥公子的作風吧?畢竟吳亥公子,從來不做對他無利的事情。
又看了眼司馬殷,想到吳亥公子說是為了司馬宗的事來到東風鎮的,林二更加驚訝了。
林二幾乎是立刻產生了一種猜想——「這別又是吳亥公子一手安排的吧?」
難道公子早知道王上會過來?更難道連郡主的事都是在公子預料之內的??
林二:「……?」
一邊跨過門檻往屋裡走,燕燎一邊問吳亥:「你把剩餘的百姓們撤去哪裡了?」
吳亥說:「用東風鎮上剩餘的船,送往更南邊去了。」
燕燎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吳亥,沒有說話。
不是所有征戰的將領都會顧及普通百姓的死活,或者說,不是所有的將領眼裡都會有「百姓」。
殘酷點來說,行軍征戰者,勝利者一方在戰勝後屠城、刻意殘殺百姓、燒殺擄掠才是常事。別說動用力量去幫助百姓撤離,能做到不殺不搶不破壞的,都屈指可數。
吳亥做的很好,他能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百姓,難能可貴。燕燎看著吳亥挺拔的背影,唇角微微往上一揚。
幾個人來到青鳥坊並非為了敘舊,林二把他們帶進一間堂屋,識趣地暫時退下了。
吳亥連坐都不坐,主動先開了口:「據我的人說,琅琊郡王從姑蘇離開後走的是水路,現在他們的船應該在臨江的一條分流,琅河下游。」
司馬殷剛落了座,聽完這話坐不住了,「蹭」一聲站起身,驚呼道:「琅河下游!」
吳亥:「離這裡行船不到半天即可到達。」
「果然在臨江上嗎…」但司馬殷很快從驚訝中走出來,將信將疑瞪著吳亥問:「我憑什麼還相信你說的話?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你為了達到什麼目的所設下的又一個陷阱?」
說完,她的右手扶上腰際,纖纖五指抓著軟鞭,似乎隨時都會發難。
王府被毀後,怕皇室血統的身份引來麻煩,司馬殷帶著弟弟離開了琅琊郡。
她把司馬愉送到信任的江湖朋友那裡,自己則投身了江湖。
本打算在亂世里盡己所能行俠仗義,卻沒想到聽到了父王還活著的消息,且活著的父王身在姑蘇。
這個消息讓司馬殷很震驚,震驚之後,她立刻就決定去姑蘇營救父王。
然而這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花費一年時間都毫無進
展。
儘管很難,司馬殷也沒有放棄過,為了救出父王,她一直在努力地奔波,終於,近來她從某個朋友那裡得到了一個消息:父王被人押運上了軍船,往臨江方向而去。
得到消息後的司馬殷立刻來到了臨江四城之一的平蒼城,想法設法打探水路消息,接著,她便在東風鎮上,先後遇到了林二和吳亥,還有燕燎。
燕燎清了清嗓子:「吳亥要守平蒼城,他其實沒有理由來東風鎮的。」
司馬殷向燕燎看去,燕燎迎著司馬殷的目光說:「郡主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證你的安全。」
司馬殷鼻頭一酸,放下了手:「我自然是信得過燕王。」
吳亥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司馬殷和燕燎之間,無甚感情分析道:「琅琊郡王作為皇室宗親,這些年即便身在姑蘇,也是毫髮無損好好活著的,可如今他離開姑蘇,只能說明是姑蘇王覺得他沒有用處了,那麼,他的性命安危還能不能得到保證,可就不太好說了。」
司馬殷心一緊:「你什麼意思?是在暗示我,我父王危在旦夕嗎?」
吳亥:「我的消息帶到,也已經備好了船舫,只要郡主願意,我願意親自陪郡主一起,冒險營救郡王。」
司馬殷怔愣恍惚了一瞬,喃喃道:「吳亥,你究竟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
吳亥一聲輕笑:「好人還是壞人…如何能斷定一個人是好是壞?世人總覺得別人都是純粹的惡人,只有自己是個複雜的好人,可善與惡的定義,憑何來定?」
司馬殷聞之一震。
就連吳亥身後的燕燎也微微睜大了眼睛,緊緊盯著吳亥瞧。
吳亥緊接著說:「郡主可以選擇相信我,也可以選擇不相信,但琅河水流湍急,司馬宗的行跡又只有我知道。郡主自行思慮吧。」
司馬殷咬起下唇,急得鼻尖冒汗。
燕燎不耐,直接發了話:「本王同你們一起去。」
原本燕燎就想讓林二查一查司馬宗這件事的詳細,看看能不能救,現在機會擺在眼前,若是能解決是最好不過的。
燕燎沉沉看著吳亥,朗聲說:「吳亥,本王信你一次。」
吳亥問:「郡主?」
司馬殷一跺腳,下定決心:「去…」
吳亥點頭:「既然如此,時間緊迫,動身吧。」
燕燎和司馬殷緊跟其後。
青鳥坊一聽燕燎三人要行船去水上,林二連忙帶著人跟著一起。
然而到了碼頭,眾人發現水上只停了一座船舫。
林二問:「就一艘船了?」
林七解釋:「公子,留在東風鎮的百姓用完了所有船隻,就只剩下您的這駕船舫了。」
林二急了:「這點大的船舫,能載幾個人啊!」
林七:「三人。」
林二:「……」
林二叫道:「那豈不是只能王上他們過去!?能不能擠
一擠啊?屬下跟著行不?」
林七:「不行,這是公子的私船,本來就不大,船上還有船夫,真要說的話,公子三人用船,已經多了人了。」
林二直接罵出了聲:「娘的!咱們誰也不知道琅琊郡王那邊有多少人手啊,就讓王上他們幾個單獨去?這多危險?」
燕燎凌冽的視線掃了一眼林二。
林二:「……」
林七說:「對方是軍船,上有三十餘人。」
同樣是下屬,公子身邊的林七怎麼能這麼淡定、一點也不擔心公子安危?
林二奇怪地湊到林七身邊,拽住她的衣角小聲問她:「你是不是有司馬宗那邊的詳細情報?」
林七看傻子一樣看著林二:「自然。」
「……」林二面上一紅,怪不得人家那麼淡然,敢情是全調查清楚了。
林七以前是貼身跟著林水焉的,她做事細緻,從沒有生過錯,林二知道她的本事,擔憂的情緒緩解了大半。
放開林七,一轉頭卻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瞬間林二面上爆紅,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撇撇嘴,他趕緊沖燕燎喊道:「王上,要是屬下在姑蘇,這些消息屬下也能知道!」
燕燎失笑:「本王又沒說你不行,你急什麼。」
林二捂臉:「……」
燕燎:「好了,不過一天時間便能回來,有本王在,不會出事的。」
吳亥:「那便動身吧,早去早回。」
三個人上了船,船夫拋錨,很快,這船便駛向了遠方。
看著船遠去的方向,林二扶額蹲了下來。
有屬下見了,關懷地上去扶他:「二爺,您別這麼沮喪,王上可是戰神,區區三十個人,您擔心個啥啊。」
林二幽幽瞥他一眼:「你懂什麼,我擔心的是那三十個可憐人嗎?我擔心的分明是…哎算了!你不懂!哎!這一切他娘的也太巧了吧!」
屬下被林二唉聲嘆氣唉的莫名其妙,問道:「哪一切?」
林二心情複雜,揮揮手驅趕他說:「去去去!」
屬下:「……」
燕燎三人上的船確實是吳亥的私船,這船不大,只有兩間艙房,兩男一女,司馬殷當然自己用一間艙房,剩下一間,燕燎和吳亥合用。
燕燎很少坐船,即便這輩子他營建了常水營,也是把水戰交給徐少濁和齊熬。
因為燕燎是個方向感很差的人,一旦到了水上,站在甲板向四周望去,視線所及全都是水,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讓燕燎不太舒服。
所以這次,燕燎也是直接進了艙房,不在甲板多做停留。
船上空間不大,再寬敞也不比地面房屋,吳亥的這間艙房裡,有床有桌椅,還有,可謂非常豪華了。
燕燎走到了邊,那上面放著幾本書。
吳亥果真是極其喜歡看書的。
這麼想著,燕燎隨手取了一本。
本以為是
什麼文人喜歡的典籍,要麼就是軍書兵法之類的,結果一看,燕燎無語了:這居然是一本異志怪錄?
燕燎:「……」
這小子,什麼時候也開始看這些了?說好的不看「廢書」呢!
正在這時,吳亥推門進來了,進來後輕輕合上門,說道:「司馬宗的行蹤我很清楚,和他的船碰上至少要半天,先休息休息吧。」
燕燎側身站在前,抬手間火燕刀斜橫,黑色衣料勾出瘦削的腰線。
吳亥眼神驀地一暗。
他說了,後面,有很多獨處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無害:我覺得鳳留沒有那麼直,你看,他知道我喜歡他,還肯主動摸上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