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雙王之約
燕燎不回答,他只是緊盯著吳亥,用一種讓吳亥不很喜歡的目光。思兔閱讀
姑蘇國璽被吳亥塞到燕燎手中,吳亥又握住燕燎的手,他手指摸著國璽上雕刻的貔貅,低聲問:「這問題你答不上來麼…」
燕燎當然答不上來!
他現在混亂的很,甚至恨不得把吳亥的腦袋打開,好好看看吳亥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想看看吳亥到底都在謀劃著名什麼密謀!
可便是這樣,燕燎心裡其實也很清楚,眼前這個吳亥,不是上輩子那個人,所以他即便再不適,也沒有再像少時的十年裡,一言不合便拔刀說話。
燕燎到底是忍住了,到底是如吳亥之前總說的,只看著眼前的這個他。
見燕燎這麼糾結,吳亥心緒翻湧間自己又先捨不得上了。
還無法得知上輩子的種種,吳亥顧忌著真要是硬逼追問,萬一把人逼急了動手,受傷吃虧的還是燕燎。
吳亥只能暫且把這股苦悶的鬱氣沉到心底,話鋒一轉談起戰事。
轉開話題談正事,吳亥把姑蘇國璽拿回了自己手裡。退開些距離,他對燕燎說:「鳳留攻下四城後便回豫州吧,姑蘇這邊就交給我。」
燕燎直皺眉:「你想怎麼做?」
吳亥想也沒想回他說:「登王位,稱新王。」
燕燎:「……」
短暫的寂靜,燕燎問:「從你離開漠北起,你就是這麼計劃的嗎?」
吳亥默了默,黑黝深邃的目光清晰囿著燕燎的臉龐,不答反問:「鳳留,便是同一條路,也能走出不同的結果,你明白嗎?」
燕燎靠在楠木柱上,覺得吳亥看自己的目光有些過於露骨,不自在地避開了視線。
這讓吳亥不悅,掰過燕燎的下巴半強迫著讓人直視自己,坦然說:「你來救我,我很高興。咸安城裡的事,你沒有問罪我,我也很高興……」
燕燎拍開吳亥不老實的手,慍怒道:「你這本事,還用得著本王來救你?」
這哪用得著讓自己救?光憑他自己就能把吳泓晟收拾了!
可還好自己來了,燕燎扭頭惡狠狠又嫌棄地看向已經咽氣的屍體,一想到這是個畜生都不如的人,竟然在咸安城裡就欺負過吳亥,還對吳亥有過非分之想!…他真想過去再補他幾刀!
吳亥一顆心柔軟得都快化掉了,他把燕燎拉過來衝著自己,「別看髒東西。」
誠然,一切都在吳亥掌控之中,可這並不妨礙他希望燕燎來「救」他。
從吳亥打算「入獄」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期待,燕燎會來救他。
燕燎也真的來了,遠超過吳亥的預想,暴怒著把吳泓晟削成了人棍,大半是為了自己。
吳亥在這一刻體味到了什麼叫幸福。
心跳砰然,指尖都在叫囂著愉悅,吳亥拽著燕燎,只要在貼近
一厘,他便能親澤上兩片柔軟的唇。
眼見著吳亥漂亮眼睛裡的眸光越來越暗,燕燎心尖一抖,忙伸手把人往後推了推:「大熱天的!離遠點!」
吳亥被推開,微微一笑,略有遺憾地盯著燕燎抿起的唇。
燕燎:!!!
我就知道!他剛剛準是又想親上來!
壓下心念,吳亥正色道:「便是同一條路,只要會走,就能走出不同的結果。」
燕燎:「謹慎如你,何止會是一條路?」
「不錯,這天地諾大,處處都有我的後路。」吳亥無比認真:「可是鳳留,我只想每一條後路上都有你。」
燕燎:「………」
能不能行了!
燕燎總覺得吳亥是要好好說什么正事,可每每說不到三句,就又扯到自己身上來了!
還…還說得這麼…讓人難以接得下去!
面紅耳赤的鳳留實在過於可愛,吳亥按耐住自己,啞聲說:「鳳留和我做個約定吧。」
「什麼約定?」
「雙王之約。就約定,看我們誰先抵達咸安城。」
「?」此言一出,燕燎驚異打量著吳亥,不明白他這又想玩哪一出。
吳亥手心轉玩著姑蘇國璽,燕燎不明所以,他目光越發溫柔,緩聲解釋:「眼前局勢,你沒有時間慢慢收定姑蘇,所以,我來做新的姑蘇王,我來把姑蘇收拾服帖。」
「等你解決完冀州戰亂,你從北邊,我從南邊,我們各自率兵,一路攻上咸安,看誰先抵達咸安皇宮,先抵達的那方,可以對後抵達的那方,提出一個要求,可好?」
燕燎:「???」
燕燎沒想到能從吳亥嘴裡聽到這麼一番話!且瞧這話說的,把攻到咸安一事說得宛如遊戲,他有想過咸安的感受嗎!
吳亥怎麼會看不出燕燎在想什麼,淡然說:「姑蘇到我手裡,世家也好,權臣也罷,這些人我都有法子收拾服帖,而如今天下,沒有了姑蘇同你作對,以你現有的兵馬,我們兵分兩路,很快就能擊潰大安,攻到皇城。」
燕燎:「……」
吳亥笑笑:「我願替鳳留收服姑蘇,鳳留願意和我定下這個約定嗎?」
燕燎頭髮都快炸開了,揚聲斥他:「荒唐!你拿天下當什麼?」
吳亥眸色愈深,緊逼燕燎:「天下…鳳留,我沒你這份大義胸懷,我心尖不過寸地,只容得下你一人而已。」
「可你想要天下,你想讓百姓安平,那麼待你君臨天下,為了你心中所思所想,我所有的籌謀必定也會為了蒼生百姓。」
吳亥伸手環住燕燎,強硬把人擁進懷裡,與他耳鬢廝磨,喟嘆一般念著:「我只想要你…」
吳亥只想要燕燎。
他從前是向死而活,後來早變成了向燕燎而生。
他踩著九州大地,運籌帷幄,自信能把一切收進手掌里,卻又心甘情願地被燕燎牽引。
燕燎喜歡善,那他就向善,燕燎想要登鼎咸安,想要國利民福,那他往後所有手段,就只會為了達成燕燎所願。
吳亥很強硬,緊盯著燕燎:「鳳留要帶我回家,我只想以一種身份跟你回去,那就是你的男人。」
燕燎:「………」
燕燎都被吳亥說傻了!
這都在說什麼啊!
吳亥是燕燎親口承認的對手,吳亥和他平分秋色,可這整天想著的…都是什麼啊!
吳亥輕輕一笑,在燕燎烏髮上烙下個吻:「鳳留答應嗎?」
燕燎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一片無奈:「吳亥…」
吳亥嘆了一口氣:「吳泓晟一直以為我是你的人,這是我親口告訴他的,他對此深信不疑。可你…有時候我反而希望你沒有這么正直。」
燕燎本就薄紅的臉龐瞬間被蒸騰得更紅!
吳亥薄唇微揚,指尖纏繞著燕燎柔軟的髮絲,深情凝望他說:「鳳留喜歡我嗎?」
燕燎:「!!」
吳亥搖頭,真是…怎麼能這麼純情,這將來讓自己怎麼把持得住?
低笑出聲,吳亥把燕燎從懷中禁錮放了出來。
至少這次燕燎沒有牴觸自己的親近……
吳亥攤開手心遞向燕燎,燕燎被吳亥這一通過於直白的撩撥撩地有些迷糊,不太明白吳亥做什麼突然伸手,以為是想要自己拉住他,糊裡糊塗又猶豫不定,也不知道怎麼一抽,慢慢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沒全放,只是虛虛搭在手指骨節處,可便是這樣,也讓吳亥眸子猛地沉了下去。吳亥這回沒法再按耐得住,把燕燎往背後楠木柱上一抵,唇舌直接欺了上去。
唇瓣柔軟,吳亥肖想了太久,四唇相貼便心神蕩漾,直接翹開牙關索要更多。
燕燎驚愣到當成僵硬,一動不動任吳亥輕薄,直到吳亥在他舌上輕輕一咬,他才反應過來,喘著氣把吳亥從自己身前狠狠推開。
吳亥被推開,氣息有些不穩,聲線更是喑啞地不像話,說:「我以為鳳留這舉措…是答應我了…」
吳亥眼眸里的情緒太濃烈了,濃烈到燕燎心跳激蹦,清昂的聲線也被蒙上一層沙,急聲道:「吳亥!」
吳亥直直盯著燕燎,若不是眼下時機和地點都太不合時宜,他真想……
深呼一口氣平復,吳亥有些無奈,燕燎臉上都紅成這樣了,也沒再像頭回親他時那麼抗拒,他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直視對自己的感情?
無可奈何,吳亥又攤開手心:「我只是想讓你把扳指還我。」
燕燎:「………」
燕燎真是!氣死了!
討要扳指你不能直接說嗎!直接像這樣說不就行了?你突然伸出個手過來,誰知道你要幹什麼!
怒氣沖沖地從衣襟里掏出扳指,燕燎沒好氣地往吳亥手心一丟。
吳亥被燕燎勾得心癢難耐,把扳指套到拇指,意有所指道:「鳳留不在
我身邊,我只有睹物思人了。」
燕燎:「!!!」
這小子真的!跟他沒法好好說話了!
踹了腳就近的倒霉椅子,燕燎疾步往後走,抓起小几上的甲冑就要穿上,卻被吳亥先一步拿到了手裡。
吳亥按住燕燎,神情嚴肅起來:「鳳留,安軍想要攻討你軍力薄弱的冀州,你給徐少清遞信了嗎?信上你是怎麼跟徐少清說的?」
燕燎一愣:「什麼?」
趁燕燎怔愣之際,吳亥親手替燕燎穿好了玄甲。
烏黑玄甲暗色光澤,越發襯地燕燎英武俊朗,吳亥愛極了燕燎這種姿態,忍不住勾唇一笑,搖搖頭說:「沒什麼,鳳留不必擔心姑蘇這邊,我會替你把姑蘇收拾服帖,你只要記住我們的約定就好。」
燕燎皺眉,剛要說什麼,又被吳亥往前一推,給推出了廳殿。
殿外庭院裡燈火通明,吳亥站在青石階上,看著月下戎裝的君王,準備目送他離開。
反而是這麼平靜的吳亥更讓燕燎心亂,臨要走,燕燎又煩起吳亥身上的毒:「你身上的毒……」
吳亥鳳目翹起,溫和道:「不必擔心,我還要和你相攜白首呢。」
「!!!」燕燎雙眼睜大,能不能行了!一點也不正緊!
燕燎往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吳亥,沉聲道:「我知道你的本事,所以也懶得多說,可你記著,你身上的毒才是重中之重,你必要把它們清理乾淨…要是有什麼難處,立刻告訴我,知道嗎?」
吳亥笑意更甚,月色下氣度出塵好看,沖燕燎點了點頭:「好。」
燕燎這才舒了口氣,跟著院外的侍衛往外走,慢慢融進了草木夜色。
完全看不見人影了,吳亥才歪了歪頭,心說這明明是動了心,怎麼就這麼害羞嘴硬呢……
作者有話要說:咸安城:你們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