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青鳥殷勤


  大安圍困冀州血敗,和姑蘇的聯盟也不談而解,燕燎把豫州安軍破了個片甲不留,這之後自然是一路西征,勢如狂風,無人能擋。思兔sto55.com

  西征路遠,暑走冬來,眼看離咸安城越來越近,一路上投靠勢力也越來越多,燕燎本該沒什麼擾心事才對。可……

  可燕燎手頭壓的信是一封接一封。

  

  皆出自一人手。

  從豫州戰局結束的那天起,吳亥每日每日都用青鳥坊給燕燎遞信。

  一開始是稟報些姑蘇情勢,大多是些正事;後來偶爾會寫幾句讓人臉紅的情話,到了後面,局勢已穩,吳亥還寄,且正事都沒了,直接就是毫不掩飾的情思。

  燕燎表示沒眼看。

  不單單是寄信,還派人送來各種物事。

  最好的酒,最好的馬,最華美的冬裘…變著花樣,數不勝數。

  於是燕中人人都知道了:姑蘇王對燕王一顆忠心淋漓盡致,恨不能天下皆知。

  燕燎藏著那些見不得人的信,心說吳亥這是單純的忠心麼!他這分明是春心!

  葉辭歸喜笑顏顏,開懷道:「姑蘇王文韜武略,行軍已經直逼隴川,這隴川離帝都可謂非常之近,王上不若給姑蘇王下令,讓吳軍拿下隴川就駐守等在那吧。」

  葉辭歸現在已經一心認定吳亥根本就是當初王上給安插去姑蘇的。

  葉辭歸這想法固然有所思量,可燕燎很清楚,吳亥拿下隴川後根本不會乖乖停下。

  想到這個就煩心,吳亥還跟他做了個什麼約定,後到咸安的人要答應先到咸安的人一個要求。是什麼要求也沒說,神神秘秘,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這邊征程繼續著,青鳥坊的信鴿也依然忙碌著。

  近來燕燎所收信上內容又多了一項,大抵是說,寄信千千封,卻連半點回應都沒得到過,鳳留實在太冷漠。

  隔著千里,燕燎攆信間似乎都能看到吳亥的不滿。

  把信揉成一團扔到了長案上,燕燎心說這種信有什麼好回的?難道回他「好的本王知道你想念我了」?幹什麼這是,青鳥坊閒成這樣了?

  過了會兒,燕燎又走回長案前。展開揉成團的信紙,手指骨節分明,輕輕撫過雋秀墨字,將它和先前那厚厚一疊收在了一起。

  姑蘇要進軍隴川,雖說隴川王早就入主咸安,可隴川地勢難行,還有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燕燎想了想,研墨提筆,把一些上輩子關於隴川有關注意的地方寫了下來。

  寫完後自然是要寄給吳亥,於是白鴿撲扇著翅膀,將第一封回信帶往吳營。

  「行了,這也算是回應了,這下行了吧。」看白鴿飛遠,燕燎並不知道,他此刻眉眼神情,可謂溫柔。

  這封回信寄出,燕燎覺得吳亥至少會表達一下得到回應後沒那麼不快了,然而,別說

  是快不快啥的,就連平日裡那些情話都沒了。

  沒了!

  吳亥竟然不寄了!

  燕燎:「………」

  所以他到底是想我回應他還是不想啊!?太難搞了吧這小子!!

  兩日,燕燎見到林二,淡淡問了一句:「今日有信嗎?」

  林二遛馬的手一頓,茫然搖頭:「信?什麼信?沒啊。」

  「沒就沒吧!」燕燎眸色暗下,不悅地揮袖離去。

  三日,燕燎又見到林二,抿了抿唇看了眼天空盤旋的白鴿:「…有信嗎?」

  林二茫然搖頭:「什麼信?」

  「哼!」燕燎揮袖而走。

  五日,燕燎直接找到林二,怒氣沖沖:「吳亥為什麼不回本王的信!」

  林二這回再也「茫然」不下去了,他費著吃奶的勁憋著笑意,故作平常說:「大概是國務繁忙?公子攻打隴川,肯定是等捷報之後才會給您報喜訊呀,王上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燕燎睨著林二,冷然道:「吳亥攻平川那會兒不也是日日來信?」

  林二繼續強忍著面上表情,心中已經給吳亥跪下無數回了:

  公子這是真的太狠了!

  半年來每日一封信寄過來,雷打不動的,好不容易王上回你了吧,你既然不寄了!

  林二:公子你這樣真的不會玩脫嗎!!

  正給王上順著微妙的怒意,天邊飛過來一隻白鴿。林二「咦」了一聲:「王上,好像是來信了!」

  林二:切,公子也就只能憋個五天唄。

  燕燎雙目簇亮,看著白鴿緩緩落下,隱隱有一絲期待。

  林二見了燕燎這幅模樣,連忙忍笑轉身,假裝自己什麼也看不見。

  燕燎從竹筒里抽出信展開,只是這一展開,微揚的唇角立刻就拉了下去,眸中溫色一霎化為凜冽寒芒。

  林二本來還在想怎麼著才能沒有存在感的悄摸溜走,忽地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殺氣,這可把他嚇得一個哆嗦趕緊回了頭。

  一回頭就看到燕燎持信冷笑,氣勢如雷,殺意磅礴。

  林二:「……」

  我的個娘!公子你這次寫什麼了!!!

  燕燎把信收進袖中,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這樣子太可怕了,林二顧不上其他,忙跟了上去。

  誰想燕燎直接召集將臣,威嚴落座,交待了些駐守事宜後說:「本王要帶兵去趟隴川。」

  話落掀起千層浪,眾將臣面面相覷,不明白王上怎麼要去隴川。

  葉辭歸抬手問:「雖說此地離隴川境內也不過一兩日路程,但吳軍已經攻打隴川…莫非是吳軍那邊出了什麼事?」

  燕燎眸色晦暗,隱約夾著雷霆,沉聲道:「吳軍沒出什麼事,是本王有些私事。」

  葉辭歸小心問:「那…王上要帶多少兵去?」

  燕燎:「先率常山營五千騎兵先行,其餘駐守,聽候本王命令!」

  眾將臣:「……」

  五千常山營騎兵。

  常山營都是以一敵百的戰力,您率五千,還是先行,那吳軍還幹什麼?

  還沒待眾臣發問,燕燎有些懊惱地一揉眉心:「本王先率一千常風營輕騎,這樣快些…叫常山營待命,隨時聽本王命令。」

  葉辭歸又問:「那王上打算何時動身呢?」

  燕燎:「即刻。」

  眾將臣:「……」

  叫眾將臣來,只是宣告自己要出去了,壓根不是什麼商量,故而燕燎把話撂下後便揮手遣散眾人:「都退下吧。」

  燕燎面上不耐,眼底按耐的暴躁顯而易見,眾將臣齊齊看向葉辭歸,遞上一個沉重的眼神後陸續離開了營帳。

  被賦予重任的葉辭歸擦擦額頭冷汗,頂著壓力沒走。

  葉辭歸佝腰問:「臣斗膽,敢問王上有何私事?王上賢身貴體,雖說如今戰事無阻,也不好這麼…」

  「胡來」二字被葉辭歸卡在喉嚨里,沒敢說出聲。

  眾人退下後燕燎便擦起火燕刀,火燕刀刀光凜凜,鋒芒從刀身閃至刀尖一點,被燕燎收斂入鞘,佩上後腰。

  聽了葉辭歸所說,燕燎寒聲道:「吳軍攻打隴川一切順利,只是本王剛剛收到林七密信,說吳亥已經失蹤四五日…此事尚未在吳軍里傳開,你知道也就罷了,至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應該有分寸。」

  葉辭歸驚愕,姑蘇王失蹤了!?

  壓低聲音,葉辭歸問:「好好的,姑蘇王怎麼會失蹤?」

  「吳亥布好戰局後獨身去了隴川黃泉崗,知道他去黃泉崗的只有個別親信…」聲線忽地冷厲,燕燎渾身迸發出寒意:「林七既然來信求助本王,顯然是出了計劃之外的變故。」

  燕燎從未見過林七如此慌亂。

  也是,攻打隴川時姑蘇王悄然失蹤,這要是被發現,無論是對姑蘇還是對隴川,都會給了他們有機可乘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吳亥那樣的人怎麼會失蹤不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圈套。

  世上竟然有人能算計到吳亥嗎?燕燎心急如焚,這才做出自己先行,讓常山營待命的決定。

  燕燎穿佩妥當,立馬就要走人。眼中的殺氣和焦躁太濃重,葉辭歸知道這是沒法再勸,只能揖下一禮:「王上貴體最重,凡事務必要小心啊。」

  ——

  燕燎率一千輕騎抵達黃泉崗外,林七已經候在此處多時。

  「吳亥為什麼要隻身來黃泉崗?」

  燕燎披雪而來,赤色大氅上一層銀白,來不及管顧肩上落雪,他下馬先詢問林七詳情。

  「回王上,公子一直在查找一個人的蹤跡,這人十分神秘,行蹤不定,且似乎發現了公子正在找他…他給公子丟出了黃泉崗的線索,讓公子隻身去見他…」林七臉色有些難看:「公子說這是高人,真就獨自去見他了…只是一去後,音訊全無…」

  林七等了三天都沒等到吳亥回來,不僅人沒回來,連半點消息都沒有。

  林七說:「三日後屬下帶人來黃泉崗迎找公子,卻什麼也沒發現,屬下無法可想,一來擔心公子安危,二來怕公子不在軍中的事情暴露,這才給王上遞信。」

  燕燎看向積雪皚皚的高崗,問林七:「吳亥在找誰?」

  作者有話要說:青鳥坊三十隻白鴿集體暴瘦,這到底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哦,是愛情的酸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