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吾甚愛君


  林七:「…在找一個人。思兔閱讀520官網��

  含糊其辭到讓燕燎皺起眉:「吳亥不讓說?」

  人都丟了還不說?

  林七內心煎熬,她不敢未經吳亥允許便把事情交待給燕王,又怕隱瞞下去會出更大的事,左右為難,只能說:「公子秘密離營,屬下不敢太大動靜派人尋找公子,懇請王上帶人進高崗細細尋找。」

  燕燎問:「吳營那邊…?」

  林七:「有黃大人和陳將軍為公子掩護著。」

  前方高崗雪林,這冰天雪地里誰知道藏沒藏危機。燕燎屬實沒想到以吳亥的謹慎小心,能幹出只身前往的事。

  沉下臉,燕燎掃在林七身上的目光冷冽如刀:「林七,有什麼本王一肩給你擔著,你最好把事情都說清楚。」

  林七聞言雙膝一折跪在燕燎跟前,她不敢再隱瞞,急聲道:「公子在找的人的是龍無且,已經找了好些年頭。八天前龍無且主動給公子遞了消息,說是願與公子在黃泉崗一見,可公子赴約後…至今未歸…」

  「龍無且…」燕燎攥了攥拳:「他為什麼要找龍無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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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七搖頭:「屬下不知,真的不知。」

  燕燎沒見過龍無且,但風后傳人名聲擺著,難以想像會有什麼惡意…可要是沒有惡意,吳亥怎麼一去七八日都沒回來?

  難不成是還拜師學上了??

  壓下一閃而過的荒唐想法,燕燎下令,讓五百騎兵守在山下各個山口,剩餘五百人隨他一同上山找人。

  上山前,燕燎囑咐林七:「龍無且非尋常人,本王上山一天,倘若天色暗下還沒有下山,你便給齊熬通信,把事情如實告知齊熬。」

  林七趕忙點頭應下,目送燕燎帶人遠上山崗。

  五百多人,用不到一天就能把山崗翻個遍,燕燎怕的是龍無且在山崗布下了什麼詭譎陣法。

  耳邊呼呼著風雪,燕燎行至雪林,逐漸停下了腳步。

  果然不出所料,龍無且確實動了手腳……

  五百多人上山,人群再怎麼分散也不至於變成形隻影單一人。

  燕燎沒有方向感,特意讓三個人跟著他一起…然而不知不覺中,別說是附近的人,跟著他的三個人轉眼間也走散了。

  林林聳立的高樹一疊一疊,燕燎站在其中環顧四周素白,決定順著腳印往回走。

  順著腳印往迴路走,能見到地上人多雜亂的腳印,卻愣是看不到同行來的人。燕燎眉頭越鎖越緊,尋思著這也是個困陣嗎?

  難道龍無且是把吳亥給關起來了,還不讓其他人找到他?

  不會是為了握奇之術吧?

  回憶齊熬說過的話,燕燎忍不住胡思亂想,甚至想到龍無且會不會是看上了吳亥的才能,要讓吳亥繼承握奇之術什麼的…?

  不能吧?

  ——

  紅梅幾枝,掩著隱約洞口。

  洞口深處

  是方溫暖的石室,石室里煙燻霧燎。

  牆頭掛有一角金犀,金碧熒煌,極其好看。這犀角正被兩側掛靠的火把烤炙,煙霧正是從犀角身上散出來的。

  石室頂里還有張白玉寒床,寒床上躺著一人,月華白裳,容顏昳好,只是從他時不時攢動的眉峰中,可以看出他睡得並不安穩。

  不多時,有一人走進煙氣繚繚的石室。

  這人發上身上都沾著濕雪,清雋臉上有些老邁,兩鬢也已斑白,卻還似春風般和煦。正是齊熬和謝司涉的老師,從姑蘇王室禁地走出來的風后傳人,龍無且。

  「七日了,還沒有醒來麼…」

  走近查看了下沉睡在寒床上的人,龍無且坐到火爐旁烘烤雙手。

  石炭上濺到水汽,噼啪跳響著,龍無且面露疑惑,轉頭看向掛在牆上的金犀。

  金碧熒煌的犀角已經暗淡失色。

  龍無且瞭然,起身走到寒床邊上看著還像沉睡中的人,溫聲說道:「我說怎麼暖爐能用了,原來是你醒了。」

  寒床上的吳亥沒有睜眼,只是兩道長睫輕輕抖動。半晌,吳亥抬手覆在眼上,黑髮下遮眼的手如瓷玉冷白,微微打著顫。

  龍無且見狀嘆了一口氣:「窺探前塵,哪是輕鬆的事。」

  「你整整入夢七日,實屬罕聞,恐怕快把前世一生都看盡了吧。」

  寒床上溫度極低,吳亥啟唇呵出一道白氣,終究是拿開了手。

  吳亥下床後向龍無且揖禮道謝:「多謝龍先生。」

  龍無且搖頭:「不必道謝,先不說燃犀照夢,光是這寒床就不是尋常人能用的,你以身煉毒,體溫極低,這才得以使用寒床,這是你的機緣。」

  提到夢境,吳亥眸中浮上痛苦,剛緩回來的血色又褪了個乾淨。

  龍無且不忍,問:「你想知道的事情,明明有人可以告訴你,又何必非得自己去看呢。」

  吳亥握住自己還微微顫抖的右手,摩挲著冷寒的白玉扳指平復心情。

  等右手不再抖了,那股子彎弓射殺的錯覺被壓下之後,吳亥才輕聲回復龍無且的疑惑。

  「他是知道。龍先生蹤跡實在難尋,且我也不敢斷論你就能幫我得知答案,所以我做了最差的打算,那就是和他定下約定,等我先一步抵達咸安,想以此要求他把前世到底發生過什麼告訴我。」

  「可一來,他沒有什麼心眼,我怕他知道的真相併非是真的真相,二來,他耿耿於懷了這麼多年,我其實也不願…不願再逼他親口說出來。我想讓他忘記前塵往事,以後眼裡只有我一人。」

  龍無且搖頭:「你一生冷血無情,唯有這一人,折磨了你兩世。」

  吳亥陡然色變,寒眸掃向龍無且,聲線里毫無感情:「我沒有兩世,我只是我自己。」

  語罷微微一頓,想到燕燎,吳亥唇線又揚起,煙塵

  散盡,綻出一抹微笑:「他於我而言,是命,怎麼能說是折磨。」

  龍無且也是一笑:「你的命此刻也在黃泉崗。」

  吳亥訝然看向龍無且。

  龍無且:「你入夢七日未歸,底下人怕是急壞了。」

  吳亥大概能猜出是怎麼一回事了,繼續看著龍無且。

  龍無且:「不知你何時才會醒,我布下陣法把闖到山上的客人都困了起來。」

  說著龍無且從牆上替吳亥取來狐裘,遞給他說:「出去山洞,沿此路向東,你能找到他。」

  吳亥目色溫柔,恭敬行禮:「多謝龍先生。」

  龍無且避開吳亥的躬身,溫聲道:「你不必謝我,我不過一個看客,憾不動這天下局勢,塵世唯有塵世人能改變,我只希翼大地繁複,人間得以修養百年。」

  吳亥許諾:「亥願全力以赴。」

  龍無且伸手引他:「後會無期。」

  吳亥:「後會無期。」

  ——

  白茫茫一片裡,燕燎生出薄汗,早解了赤氅搭在胳臂上。

  他還在樹上雕下了不同記號。

  怎麼說別人也是兜兜轉轉會回到一樣的標記處,可自己倒好,一樣的標記處都找不到,這到底是龍無且布陣所致,還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兩者皆有?

  燕燎現在唯一的藉慰就是風后傳人至少不是惡人,還是齊熬的老師,等齊熬來了沒準可破。

  於是提刀劃在雪地上,慢慢往前走著。

  山崗雪野,走著走著聞到梅花香氣,翻了一個陡坡,燕燎眼中出現一林冬梅。

  坡下冬梅生長的極佳,杏白的花骨朵一顆一顆,暗香浮動疏影橫斜,好不傲然。

  可燕燎哪有賞梅的心情,他默默轉了個身,不想闖入更密集的梅林里,以免越走越找不到北。

  正欲轉身之際,卻見梅林里仿佛有人的身影,燕燎眼前一亮,以為終於和同行的騎兵碰上了!

  故而拔步就往坡下梅林走,闖進梅林揚聲詢問:「誰在那邊?」

  他走得急,碰撞枝幹間,連著雪抖落下不少梅朵,就這麼飄飄颯颯的,闖進吳亥眼帘。

  白雪黑衣,杏梅紅氅,被同樣疾步迎過去的吳亥抱了個正懷。

  燕燎連忙推開懷抱。刀和大氅掉落在地,燕燎雙手掰正吳亥仔細瞧他,滿目都是擔憂:「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吳亥任燕燎瞧著,鳳目里的光繾綣溫和。

  燕燎一口氣沒舒完,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連忙問:「丟了八天怎麼在山裡?難道你沒見到龍無且?也被他困在山中了?那這八天你吃什么喝什麼的?」

  吳亥的回答是直接捧住燕燎的臉龐,把喋喋不休的問題悉數堵進了唇齒里。

  風雪揚撒,皆是梅香。

  這一吻極其眷戀溫柔,吳亥輕輕吮著燕燎溫熱的軟唇,恨不能化在他的唇齒里。

  燕燎敏銳察覺到吳

  亥身上的氣場不太對,像是憋著什麼情緒,放下手抱住自己,懷抱之緊好似恨不能把自己扣進骨血里。

  吳亥在燕燎唇邊喃喃:「怎麼捨得…」

  怎麼會有人捨得…怎麼下得去手一箭奪走他的性命…

  吳亥把燕燎抵上背後樹幹,落雪裡用力抱著他,狠命親吻他。

  不安,害怕,難過。

  種種情緒全都卷在唇齒交融里,傾訴般索求著真實的溫度和纏綿。

  燕燎被吳亥親得氣喘吁吁,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他想要衝吳亥發火,卻又被吳亥後怕的表情弄得不明所以。

  沒有辦法,被狠狠輕薄了一頓,卻反而安撫地拍著人的背,氣息不穩啞聲說:「怎麼了?我在這裡,別怕。」

  吳亥摟抱著燕燎,頭靠在燕燎肩側,喟嘆一般:「是啊,你在這裡…」

  燕燎順著吳亥的背:「對,我在這裡,一切有我,你慢慢說。」

  吳亥把燕燎摟得更緊,胸膛緊密相貼,耳邊能聽到彼此心臟沉穩有力的蹦跳。

  吳亥枕在燕燎肩頭,悶聲說:

  「太愛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個更!

  想了想決定重生緣由寫到番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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