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名分難為


  這晚吳亥宿進了燕燎的寢宮。思兔閱讀

  燕燎對此沒有任何不習慣,反而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畢竟吳亥離開漠北前就是一直住在他寢宮,還一住多年。

  當然,那時吳亥只有殿角搭了個床,與現在睡上龍床抱上天子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但很快,燕燎就明白還是他天真了。

  至少從前吳亥絕不敢離他這麼近,也不敢這麼大膽。

  大膽…

  還索求無度…

  紅燭紗影曖昧翻騰,薰香纏繞喘息壓抑。

  手指揉進微啟的唇,吳亥得寸進尺哄誘:「大點聲,我喜歡聽。」

  「……」燕燎咬牙,攥緊錦被,心想還是給他搭個床吧!搭個床更好!

  

  ——

  寢宮不許任何宮人進出,侍奉帝王的事被吳亥親手包攬,樂在其中。

  燕燎瞪他:「我是不會穿衣服還是怎麼的?」

  燕燎都快煩了。

  不讓宮人進來就不讓吧,可就算是宮人就是進來侍候,他也沒從讓人給他穿過衣服啊……

  吳亥淺笑:「廢國立州的事,今日我會把摺子寫好。」

  燕燎一怔,默了默後問:「十二,你覺得在朝中…什麼位置適合你?」

  吳亥想也沒想:「你覺得哪裡合適,我就適合哪裡。」

  燕燎擰眉,把吳亥的手拿開,沉聲道:「你非要一顆心全繞在我身上嗎?」

  「你是我摯愛之人,不繞在你身上,你想我繞去哪?」

  四目相對,深黝烏黑的眼瞳里清晰印著燕燎的臉孔。

  「你登基稱帝,那我從此便是你的良臣,你所願國利民福,那我便竭力達你所願。」吳亥淡淡說:「鳳留枕邊給我留一席之地就好。」

  「……」

  燕燎心頭微震,無言抿起了唇。

  昨日歡好後入睡,燕燎睡得並不踏實。他做了個夢,夢到吳亥在殿堂之上,居於相位。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一旦廢國立州,燕燎是想讓吳亥做丞相的。吳亥也當得起丞相一職。只是吳亥若為相…他與吳亥君臣之間,同朝共寢…別人會怎麼說吳亥?

  燕燎嘆氣。

  他最煩想這種問題,可他得為了吳亥去想。

  吳亥:「嘆什麼氣?有煩心事?」

  「政務就煩得很。」燕燎移開了視線。

  突然就不想讓吳亥上朝為相了。

  可吳亥才華冠世,燕燎惜才,又不忍心讓明珠蒙塵。

  「廢國立州的事,現在只有小白和葉辭歸知情,你擬案可以,暫時不要對其他人聲張了。」燕燎交待:「我先出宮一趟。」

  吳亥問:「去哪?」

  燕燎:「…齊熬要離開咸安,我去看看。」

  齊熬早就和燕燎說了這事,他並不想上朝為官,如今亂世平定,他只想學著龍無且那樣,雲遊四海,用不一樣的方式去體驗人生百味。燕燎自然是答應了他。

  燕燎:「不過齊熬膽子那么小,他一個人在外,我還有些放心不下。」

  「齊先生膽子可比以前大多了,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吳亥眸色生寒:「安排些近衛暗中遠遠跟著保護著,以後他要是越來越融得進人群,近衛撤就撤了,要是不能,那就暗中護他一輩子也無妨,不用你親自上心掛念著。」

  「是個好辦法。」燕燎看著吳亥,突然沒由來地問了一嘴:「現如今朝中這些人,你了解多少?又安排了多少眼線?」

  吳亥一怔,霜寒目色倏然暗沉,迎著燕燎的視線,一眨不眨。

  燕燎神情很平靜,等著吳亥的答案。

  吳亥垂下了眼眸,輕聲回答:「眼線不少,各個朝臣家底背景大抵也都了解,不太清楚的那些個,青鳥坊正在查。」

  「這樣麼…」燕燎笑了笑,湊到緊張的吳亥面前,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一吻:「朕知道了。」

  「你擬案吧,我晚點回來。」說完握了握吳亥的手,離開了寢宮。

  燕燎的喜怒很好看懂,方才他問那麼敏感尖銳的問題,聽到回答,卻沒顯出一絲半點的不悅。

  吳亥望著燕燎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

  燕燎確實去看望了齊熬,說了些話,又交給齊熬一塊玉佩,鄭重道了別。

  可這之後燕燎沒有立刻回宮,而是去找了王信白。

  王信白是個愛玩的,落腳落在皇城最熱鬧的坊間客棧,聽說燕燎下駕來找他,驚地趕緊拉門把人拽了進去。

  「有事宣我就是!怎麼還帶著人跑出來找我?你現在可是天子了,還是別這麼隨便為好!」

  見著王信白,燕燎嘆出一口氣,低聲道:「小白,我有點私事想跟你商量。」

  王信白驚訝,跑到窗邊探出頭看了看:「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呀?」

  燕燎:「……」

  王信白笑說:「你竟然有私事找我商量?有什麼私事能讓你需要找人商量?按你的性子,不該是雷厲風行就給辦了嗎?」

  燕燎眸光飄了兩飄:「是關於十二的。」

  王信白頓時笑不出來了…

  他和燕燎不同,他是個風流的,結交的紅粉知己不知幾何,可紅粉歸紅粉,到現在他也沒定下來!

  燕燎才不知道自己刺激到了好友,逕自拉開椅子坐下說:「登基後就得論功行賞,你說十二,我該拿他怎麼辦?」

  王信白癱著一張臉:「什麼怎麼辦,不是你的人嗎,收到你後宮就是了。」

  燕燎皺眉:「封…後?」

  「你怎麼還猶豫?怎麼?不封后嗎——」王信白本有些奇怪,只是說著說著戛然而止,連連點頭:「哦,是不能封后,要是封吳亥為後,你的子嗣怎麼辦,這將來可就沒有嫡出的皇子了。」

  聞言燕燎眼神凌厲下來:「你在胡說什麼,我有了十二,怎麼還會再想子嗣的事?」

  「!!!」

  「???」

  「………」

  一句話把王信白驚的…須臾間三種表情。

  燕燎瞪他:「我之所以猶豫,是因為我原本是想拜十二為相。」

  王信白還沒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你竟然不考慮子嗣一事?那你這江山…!?」

  燕燎不悅:「這用不著你操心,朕現在是在跟你說十二的事。」

  王信白真想哭,他不想聊了啊…

  燕燎:「我是覺得,封十二為後,委屈了他。」

  「委屈個啥啊!」王信白真想給燕燎跪下:「你為了他連子嗣都不考慮了,還覺得封他為後是委屈了他??這也就是我家老爺子沒聽見!這要是聽見了…算了老爺子年事高了,這事我不會告訴他老人家的…」

  燕燎正色道:「我不忍心把十二藏在深宮裡。」

  燕燎是真的愁,愁得沒辦法,所以才來找王信白出主意。

  王信白聽得糟心,跺腳說:「那你就讓他做丞相!」

  「做丞相就不好再給他名分了。」

  「那你就封妃!封后!隨你!」

  「封后就不好上朝理政了。」

  「…聖上!我想起來我還有點急事沒辦!」

  「王、信、白!」

  「…哎喲喂幹什麼呀,這是要命的問題啊!」

  「不想幫我拿主意?」

  「……」

  燕燎冷笑,目光銳利毫不掩飾威脅:「不拿主意也行,那這廢國立州一事就交給你全權接手,屆時金殿之上你當著百官的面提出來。」

  「為什麼!?這得罪人的事為什麼讓我來辦?」王信白手中摺扇都掉了!

  但他緊接著就恍悟了:「哦!你不想讓吳亥碰這事?你怕姑蘇權貴對他不利?」

  燕燎抬起下巴,默認了。

  王信白痛心疾首連連搖頭:「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栽在他身上了…但你是不是傻,吳亥多麼精明一個人,這都廢國立州了,他待在咸安朝廷,姑蘇權貴除了嘴上心裡罵罵他,能對他有個啥的不利?他根本受不到影響啊,再說了,他提出這事,朝中眾人不也得尊崇他?」

  燕燎笑意更冷:「你剛剛才說了這是個得罪人的事。」

  王信白訕訕躲閃開目光。

  燕燎:「這事牽扯到古法,又和不少權貴都有關係,私心裡我確實不願意十二來辦這件事。而且…就算是在嘴上心裡罵他,也不行。」

  王信白看到燕燎的神情,一時所有的話都憋在嗓子裡,開不出玩笑了——他的君王,他的好友,對吳亥是真的上了心,認了真。

  王信白認真思索了會兒,拳頭往手心一砸:「你讓他為相唄,他不任相,確實是屈才了。」

  「我想給他名分。」

  得!又繞回來了!

  王信白頭疼,隨口說道:「既然廢國立州的事都干出來了,大不了你再開創個先例,許吳亥一個殊榮,讓他做前所未有古來第一個既為後又為臣的人就是了!好歹也是曾經的姑蘇王,又不是無名之輩,且他才能本事在那,誰敢說他?」

  這說出來王信白其實自己都唾棄自己。瞎說個什麼玩意,既為後又為臣,胡鬧麼不是。

  誰想燕燎竟然雙目一亮,高興起來了。

  王信白:「呃?我亂說的,你不會吧??」

  燕燎站起身,欣喜道:「小白,你說的對,十二本事在這裡,他又是姑蘇王,是我亂了,是我一直把他局限在後位與相位之間…」

  王信白:「…怎麼說?」

  燕燎揚唇,拍上王信白的肩膀:「你說的對,廢國立州的事都干出來了,朕可以為十二再創先例。」

  燕燎本來就不是墨守成規的人,只是心動則亂,反而束了手腳。

  王信白仿佛被雷劈了:「聖上,你真要讓吳亥既為後又為相?」

  「不。」燕燎搖頭:「既不為相,也不為後。」

  王信白:「?」

  「為王。」燕燎眸中星火簇亮:

  「朕要他為王,要讓他站在離朕最近的身側,與朕並肩而立,共賞山河。」

  作者有話要說:同居後,顏料悔不當初:「還是以前好啊,那時候的十二小小的可可愛愛的,我說一他不敢二的!」

  無害微笑:「大的好,一好。」各種意義上都好。

  被顏料強逼著出謀劃策,策沒搞出來,反而吃了一嘴狗糧的小白:「真是草了!野還是他野!」

  哈哈哈,一開始我就沒準備讓害害給顏料當皇后~

  雙王不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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