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關鍵所在


  夜深了,尹川看著熟睡的可兒,思緒萬千。思兔閱讀sto55.com自己虧欠她們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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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兒自幼身子弱,多少次生病,自己因為加班不在家,妻子只能獨自承擔照顧可兒的責任。自己一心撲在工作上,卻忽視了她們母女。就連妻子什麼時候患上了抑鬱症,他都不知道……尹川永遠不會忘記妻子自殺的那天晚上。

  他推門回家看到妻子躺在沙發上,旁邊是已經倒空的安眠藥……他瘋狂地抱著妻子跑進醫院,送進搶救室,可一切都太晚了。

  他失去了愛妻,五歲的可兒失去了媽媽。

  他痛苦,自責,恨自己不是個稱職的父親,更不是個稱職的丈夫……

  床頭柜上手機發出的振動聲將尹川拉回到了現實。他穩穩神,拿起手機,走出了可兒的臥室。

  「姜文靜受傷進醫院了。」聽筒里傳來俞凱茵焦急的聲音。

  尹川一怔,趕忙問道:「在哪家醫院……」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警方對失火原因連夜組織了調查,調取了附近的監控錄像。監控錄像顯示涉事王朝元霸凌案的五個孩子出現在了現場,於是警方對他們逐個進行了走訪。然而,在場的五個孩子都說,他們只是和姜文靜聊了會兒,並沒有誰放火。

  張皓倫帶人到李銘起家走訪,孫超正好也在場。

  「沒沒沒,警察同志,我兒子今天一晚上都在家,門都沒出過,怎麼可能有他呢?你看,剛好孫律師也在,他也能作證。」李波小心翼翼地說。

  張皓倫見問不出什麼來,也就帶人走了。

  警察一走,李波就變了臉,對李銘起大吼:「你說你到底做了什麼?」孫超也氣得發抖,指著李銘起說:「你現在還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李波甚至又動起手來。

  李銘起急了,一把推開李波從沙發里站起,吼道:「這事跟我沒關係,出了事就會往我頭上推,憑什麼!」然後又惡狠狠地對孫超說,「他們又憑什麼反水,你之前讓我們串供,我們是全部照做的,他們跟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他又看著李波挑釁道:「你要是再打我,我就把所有事情都捅出來,誰也別想好過!我寧可坐牢也不想像現在這樣天天被你打!」

  孫超和李波不由得愣在當場。

  醫院裡,姜文靜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任天宇陪在床邊,心疼地看著她那蒼白的臉。這時,處理好手背燒傷的嚴律走進來問:「姜文靜怎麼樣?」任天宇看了他一眼說:「化驗單還沒出來,但應該沒什麼事,醫生說吸入的濃煙有點多,不過救治還算及時,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大影響。」嚴律聞言放心地點了點頭。

  任天宇看到嚴律手背上的繃帶,忙問:「你的手怎麼樣?」

  嚴律滿不在乎地回答:「沒事,皮外傷而已。」

  任天宇打量了著他道:「我好像沒見過你……」

  嚴律笑了笑打斷他:「但我見過你,鍾穎的案子我當時在旁聽席聽審。我是姜文靜的同事,我叫嚴律。」

  任天宇看著他略微頓了頓,試探地問:「你們——很熟嗎?」嚴律一下沒反應過來。任天宇指了指姜文靜,嚴律這才明白過來,「哦,你說姜文靜?算熟吧,上班天天在一起。」

  聽了嚴律的話,任天宇斜他一眼,脫口道:「我是她房東,還住她對門,每天都見面……」嚴律不明所以地「哦」了一聲。任天宇又追加道,「她還在我家過過夜!」最後幾個字還特意加了重音。

  嚴律停頓半響:「這樣啊……那你們也挺熟。」

  「不是挺熟,是非常熟。她在我家過過夜!」任天宇再次強調道。嚴律更懵了,不自覺地後退一步,似乎明白了什麼,連忙擺手澄清道:「她沒在我家過過夜,那還是你們比較熟。」

  這時,姜文靜發出了幾聲囈語,不自覺地推開了被子。任天宇和嚴律見狀,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拉被子,然後又同時停住,彼此看向了對方。

  嚴律愣了愣,自覺地縮回了手,做了個請的動作:「還是你來吧,你們比較熟。」任天宇這才給姜文靜蓋上被子,臉上竟露出一絲得意……

  如此「細緻」的照顧下,姜文靜似乎也睡得安穩了許多。

  「怎麼起的火?姜文靜為什麼要去見那幾個學生?」嚴律轉到了正題上。

  任天宇搖搖頭:「還不清楚,應該是為了新的證據。」

  嚴律詫異道:「證據?是他們有什麼證據要給姜文靜,還是姜文靜找到了什麼證據被他們發現了?」

  任天宇現在最關心的是姜文靜的健康,於是不耐煩地說:「我怎麼知道?你才是她同事,是你天天跟她在一起工作……」

  話還沒說完,祝瑾走了進來,直奔到他身旁,緊張地問:「任律,你沒事吧?」祝瑾看著任天宇,根本沒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嚴律。她下意識地扶住任天宇雙臂,仔細查看起來,「我看看,上次胳膊的傷才好沒多久……」

  任天宇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忙說:「我沒事,倒是嚴律受了點傷。」

  「嚴律?」祝瑾聞言一驚,這才看到嚴律就站在一旁。

  任天宇介紹道:「你們還沒見過吧,這位是嚴律,姜文靜的同事,這位是祝瑾,我的助理。」嚴律和祝瑾兩人一臉意外地看著對方,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這時,護士進來通知取化驗單。不等任天宇和嚴律說話,祝瑾搶先跟護士走出了病房。嚴律的目光也追隨她的身影一道望了出去。

  任天宇卻沒注意到兩人的不正常,一心看著病床上的姜文靜。嚴律有些恍惚地問道:「你們——很熟嗎?」

  任天宇以為嚴律說的是姜文靜,頭也不回地說:「熟啊,剛不是跟你說了?」任天宇感覺有些不對,抬頭看到嚴律目光的方向,才意識到他說的是祝瑾。「啊,你說祝瑾啊?熟啊,同事,天天上班在一起。」

  嚴律的目光慢慢收了回來,眼神有些莫名的悲傷,像在問話,又像在自言自語:「同事,很熟……那你們也一起過過夜嗎?」任天宇像被電到了一樣,迅速坐直道,「沒有!當然沒有!」嚴律輕輕「哦」了一聲,好像鬆了口氣。

  ……

  病房外的走廊上,祝瑾拿著化驗單往回走,臨近病房時,腳步卻慢了下來。這時一位護士從旁邊走過,祝瑾忙抓住她說:「護士小姐,能麻煩你幫我把這幾張化驗單交給這間病房3號床病人的家屬嗎?」說完也不等對方答應,就將化驗單塞進了護士的手中,轉身逃也似地離開了。

  護士沒法,只好將化驗單送進姜文靜的病房。任天宇接過護士遞來的化驗單,正覺得奇怪,手機微信提示音響了一聲,打開一看,是祝瑾的信息:「既然你沒事,我先回去了,有個文件落在公司了。」任天宇笑了下,快速回復道,「嗯,沒事,回去早點休息。」

  一旁的嚴律看過來,試探地問:「是你同事嗎?她——沒事吧?」

  任天宇放下手機,不以為然地回道,「哦,沒事,她落了東西在公司,先回去了。」嚴律又「哦」了一聲,似乎有些失望。

  任天宇沒想太多:「沒什麼事,要不你也回去吧?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夠了。」嚴律點點頭:「嗯,那也好。」

  只是嚴律剛剛轉身,尹川和俞凱茵又走了進來。

  任天宇和嚴律又向他們介紹了前後情況,確認了姜文靜沒什麼事,尹川與俞凱茵這才鬆了一口氣。

  四人坐在病房裡分析姜文靜受傷的原因,這時張皓倫給尹川打來電話,通報火災調查的情況。

  監控錄像除了拍到那五個孩子,還拍到起火前有一對男女慌慌張張地從裡面出來,不排除起火原因可能跟他們有關。警方正在想辦法聯繫這兩個人。

  尹川把情況向大家轉述了一遍。

  「就算不是那幾個孩子放的火,但是單獨約姜文靜在這麼偏僻的地方見面,還是很可疑。」俞凱茵說。

  四人分析來分析去,認為應該是姜文靜昨天去學校知道了什麼,而且還被那些孩子發現了,所以孩子們才想了解姜文靜掌握的內容。

  這時,姜文靜在病床上動了動,卻沒有醒,嘴裡絮絮叨叨起來。任天宇湊上去,只聽她說:「錢青青,相……相信我……」任天宇一聽「錢青青」,思路一下通了,直起身道,「錢青青!」

  一旁的尹川和俞凱茵相互看了眼,尹川思忖道:「可能就是錢青青!學校的取證範圍無非是學生和老師,之前的偵查,在老師方面並沒有太大收穫,所以幾乎可以圈定在學生部分,而且王朝元本身的同學關係就不複雜,除了參與的七人,剩下的就只有錢青青了。」

  大家都覺得這個分析很有道理。

  「如果真是這樣,那幾個孩子接下來會不會針對錢青青?」嚴律擔心道。

  俞凱茵聞言臉色一變,「我去給錢青青的爸爸打個電話,讓他多留心些。」俞凱茵說著,去病房外打電話去了。

  尹川看著俞凱茵的背影,神情微微有點異樣,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據我所知,倉庫里那些孩子,少了個人。」任天宇說。

  「少了李銘起,張皓倫說今晚李銘起一直在家,沒有出過門。那五個孩子也承認他不在現場。」尹川確認道。

  嚴律訝然:「李銘起?難道姜文靜真的查到了什麼?而那幾個孩子受到了未知證據的影響,之前的聯盟出現了分裂?」

  「是的。」任天宇點點頭,「他們之前的證詞明顯像是受人安排,而這次他們找到姜文靜,估計是怕如果證據提交,他們之前的證詞會受到影響,迫不得已想要自保,甚至打算供出李銘起。」

  尹川點頭,「看來現在的關鍵就是錢青青。」

  俞凱茵打完電話回來加入了討論,「我們要不要找錢青青聊一聊?」

  尹川猶豫了下,任天宇接話道:「還是我去找錢青青吧,這樣最方便。」尹川和俞凱茵點了點頭。姜文靜還沒有醒,四人決定由任天宇留下來守夜。

  夜裡,任天宇守在姜文靜病床前,不時能聽到她的囈語:「任天宇……接……電話……」任天宇看她夢裡還在生氣,又好笑又心疼。

  他拿起毛巾,輕拭她額頭滲出的汗珠,又牽起她露在外面的手輕輕放回被中,剛要鬆開,卻姜文靜反手抓住。

  她眉頭緊皺,像遇到了危險在呼喚他:「任天宇……別……別走……」任天宇動容,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姜文靜的神色這才慢慢放鬆下來,終於安穩地睡著了……

  窗外的夜色漸漸退去,東方出現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姜文靜醒來,發現自己換了衣服睡在病床上,任天宇正趴在她床邊睡著。她「啊」地一聲挺身坐了起來。

  任天宇被她吵醒,緩緩坐直身子,打量著她說:「這麼精神,看來身體恢復得不錯。」

  「任天宇,你怎麼會在這裡?」姜文靜一臉茫然。任天宇把昨晚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你昨晚在睡夢中已經提醒了我們關於錢青青的事,所以你算是功德圓滿了,現在可以安心在醫院休養了。」聽了這話,姜文靜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怎麼樣?躺了這麼久,要不要幫你把床調高些坐一會兒?」任天宇說著伸手跨過姜文靜的身體去摸床另一側的自動按鍵。

  他一俯身,臉就在姜文靜的正上方了。姜文靜頓時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不用了,還是我自己來弄吧。」姜文靜羞澀地說。「沒關係,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還是我幫你弄吧。」任天宇渾然不覺。

  「真沒關係,我自己來就行……」姜文靜伸手亂摸,慌亂間居然按動了開關,床板慢慢升了起來。她和任天宇的臉變得更近了,兩人四目相對……

  任天宇上身俯得更低,姜文靜以為他要順勢吻下來,羞得趕緊閉上眼,還尷尬地捂住了嘴巴,「啊,不行,我還沒刷牙。」

  任天宇知道她想歪了,笑道:「何止啊,還沒洗臉,還沒化妝,還沒梳頭……」他伸長手探過身去重新調整好床的高度。姜文靜這才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對,索性縮進被子裡:「你快出去!出去!」任天宇笑著出了病房。

  手機響了,姜文靜從被子裡鑽出來,來電顯示是「混蛋律師」,她接起電話。

  「豆漿要不要甜的?」任天宇在電話那頭說。

  「要!」掛斷的電話,姜文靜嘴角不覺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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