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淺的河水一下一下子沖刷著河灘,河風裹挾而來一陣屍體的腐臭味,陳青芒感到一陣反胃。思兔閱讀520官網

  面對死亡,人所本能具有的那種恐懼便顯露出來。陳青芒從小到大沒有見過屍體,現在瞧見那塑料透明白布的一角,心裡很難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在微微顫動。

  喻欽沒什麼表情,只是很淡然沉默地抱住她,帶著她一步一步遠離了停放屍體的那片河灘。趙啟江楊數徐宛兒三人也緊隨而上。

  喻欽的胸膛堅實溫暖,帶著少年獨有的清冽氣息,陳青芒心稍安定。

  眾人走到釣魚的那一片河灘,看著賣相色澤皆好的烤魚,聯想到這魚是飲過屍體浸泡的河水的,就生理性反胃。幾人沉默地扔了烤魚,收好了燒烤架,魚竿。把釣到的魚也都重新放回了河裡。五人返程,一路上都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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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時,陳青芒下車,對著喻欽微笑,她輕輕說:「再見啊,喻欽。」

  「再見啊,大家。」說完,她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喻欽一手撐著下巴,不發一言,冷峻地在思考,他沒回應她。

  兩分鐘過後,麵包車仍然沒有啟動。陳青芒已經走出了幾十米遠。

  喻欽沉默地拉開車門,長腿幾步追上了陳青芒,一把將她擁入懷裡。

  猝不及防的擁抱,陳青芒感受著男生堅硬的胸膛,心跳得咚咚響,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的手不知道該回抱還是其他,只僵在空中。

  約莫過了半分鐘。

  「……喻欽?」她試探著開口,「你怎麼了。」

  喻欽鬆開了她,他低下頭,深邃漂亮的眼睛直直看著陳青芒,片刻後,他牽起了她細柔的手腕。

  緩慢細緻地解開了自己右手腕上的紅繩,輕輕溫柔地戴在了她的左手腕上,他調的大小很合適,紅繩剛好在她細小白皙的手腕上繞了兩圈。

  「要平安。」沙啞低沉的一聲。

  陳青芒聽著這聲音,心裡莫名一痛,她抬頭固執地看著他,溫和認真地回:「喻欽,你有什麼心事嗎?」

  「沒有。」喻欽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隨意笑笑,又帶點撩人意味地開口:「我從不送女孩東西。」

  「你是例外。」獨一無二,尤為特別。

  陳青芒鼻頭一酸,感覺自己要哭出來了,她側開頭,目光落在腳右側的一方青石板上,輕輕地說:「我會一直保管好的,謝謝你。」

  「走了。」喻欽轉身揮了揮手。一兩米的距離,能看見他右手腕的那條紅繩印下的白痕,他腿長,走得也快,幾大步便到了很遠的地方。

  陳青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用手指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紅繩,心中像被塗滿蜂蜜,密不透風,在這密不透風中卻總有淡淡窒息的悲傷。

  她帶著心裡的蜂蜜回家,奶奶和大黃貓都在等著她呢。

  當晚,她鬼使神差地又打開了那個神秘陌生人的QQ空間。

  仔細一看,發現他的名字與前幾天有一點點不一樣。

  Levitan。

  與前幾日的Leviathan,只有幾個字母之差,而中文只有一個字之差。

  利維坦與列維坦。

  陳青芒百度了一下,發現這兩個一個是代表邪惡的海怪而另一個是一位畫家。

  若非得聯想到一起,那只能往不好的方向去想。畫家英年早逝,雖後世盛名極高,可大抵也是不好的。

  邪惡的海怪則更稱不上好的事物。因此兩者聯想起來約莫都是代表不好的東西。

  而這位神秘的網友,估計也有很深的悲傷吧。

  她開了一個黃鑽,隱身訪問。將他的空間往下翻到底,發現發表的都是近兩年來各個地區的意外死亡的案件記錄。

  連最隱蔽未對公眾開放的網上無法查證的遇難者信息這裡也有。

  其間還夾雜著一些犯罪心理知識,根據一點一點的信息查證,還穿插著一些模糊的嫌疑人側寫片段,例如:

  幼年不幸

  貧窮幾乎貫穿他(她)的全部人生

  對家庭美滿生活富足的人有著病態的仇恨

  文化程度不高

  ……

  而這些必須是全部建立在這些「意外事故」確是人為製造,確是「刑偵案件」的基礎上才可以成立。

  先不說這件事如果是真的,會引起多少社會恐慌。因為意外隨時會發生,誰能知道誰是兇手,誰又能知道誰是下一個「意外」的受害者?

  就憑這單純文字臆測,毫無證據的推斷,又有幾人會相信?

  陳青芒心裡有了兩點不確定的對立的結論:1.這位網名為Levitan的陌生人一直在暗中調查很多起意外事故之間的聯繫,並十分迫切渴求地想要找到兇手。

  2.或許只是惡作劇,或是探案小說電影看多了的妄想成為偵探偵探迷的收集癖。

  不過陳青芒從他的空間退出的時候,心裡衡量的天平已經有了傾斜。

  他空間的訪客數只有兩位,留言,相冊一律為零。

  空間裡提到名字頻率最高的死者是「寧書延」。看來這個人應該與他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繫。

  陳青芒閉了閉眼睛,不想再看,卻在退出前一秒,收到一條動態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很短的一句話。

  Levitan:他沒回來,暫時安全。

  陳青芒看著那串字母,突然很懷疑自己前些天搜的那個利維坦,邪惡的海怪,是自己眼花了。她莫名地松下一口氣。

  關了QQ。

  她打開簡訊頁面,給喻欽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你還好嗎?我寫完作業了,可以借你。】

  三秒後,喻欽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陳青芒忐忑地接起。

  「餵。」低沉帶點沙啞的聲音,但能聽出來他的心情還不錯。

  「嗯,我在。」陳青芒乖巧回。

  「你好像前幾天把我拉黑了。」低啞的笑意隔著聽筒傳過來,帶點詰問的逗趣意味。

  陳青芒有點窘,支吾著回:「昂…唔。」

  「哈哈,陳青芒,你好傻。」少年清朗的笑聲傳了過來,夾雜著滋滋的電流聲。

  「喻欽,你壞。」仍是一貫的正經認真語氣。

  喻欽眯眼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空,眼睛裡盛滿了星星,他聽著自己喜歡的女孩的聲音,心裡滿是歡喜,好像糾纏他那麼久的痛都在慢慢被治癒了。

  他輕咳了聲,回:「壞同桌提醒你明天多穿衣服。」

  「唔,好的。」

  十月中旬,天氣轉涼,幾場伴隨著寒流的大雨要來臨了。

  陳青芒捏緊手腕的紅繩,輕輕道:「喻欽你也要多穿點啊,一定要好好的。」

  你好好的,我才會放心吶。

  「嗯好。」

  「早點睡,晚安。」

  電話掛斷後的幾秒鐘,陳青芒收到了QQ好友申請通過的消息。

  劃開與他聊天的界面,陳青芒想了想,發了一個小熊睡覺的晚安表情包過去。

  那個夜晚,夢很甜,她抱著自己的小熊睡覺,嘴角還是上揚著美好的弧度。

  周一。

  升旗儀式結束後,校長又上台一展演講天賦。

  今天的演講話題有些特別,不是往常的愛國教育和一周總結,而是變成了全程拍一個人的馬屁,歌頌讚揚那個人是如何的年輕有為,青年才俊。

  那個人的名字很霸總范,實際也是一位總裁,LY集團總裁,不過霸道與否還有待觀察。

  總裁大名,校長未敢直呼,只是一個勁地說慕總慕總。

  藏著手機沒交的孩子百度了一下,得知這位霸總的全名:慕梁雲。

  二十八歲,黃金單身漢,身價幾十個億。

  他的公司是柏市里可以與喻欽家喻氏並駕齊驅的存在。

  據說剛歸國,追捧的人多了去了。

  而這些人中,樹德校長又是翹楚。只因為這位慕總承諾會在學校設立一個基金會,專門獎勵那些成績好的學生。

  是從這學期開始,也就是說,這學期期末,他們就會有很大的機率能夠見到慕總本尊為成績優秀的同學頒獎。

  校長是個煽情高手,一番馬屁演講也能讓人聽得洶湧澎湃,演講結束後,鼓掌聲迴蕩在操場上空,經久不散。

  陳青芒沒有太大的感覺,這次升旗的收穫大抵是記住了一位成功企業家的名字和若干個英語單詞。

  上午過得還算平淡。喻欽沒來找她,心裡有點小小失落。

  下午的時候上語文課,老師給大家播放新聞,說是積累素材。當然同學們也十分開心啦,看得都很入迷。

  二十七分鐘的時候,新聞切到了本地時事,從xx學生拿了xx一等獎到xx職高某女生為愛輕生,只用了十分鐘。

  新聞畫面拍攝的地方顯而易見的就是護城河下遊河岸。

  屍體打了馬賽克,死者是個女生,名字是孫XX,是隔壁職高高三的學生,今年七月剛滿十八歲。

  十月十日晚十點零十分,在護城河河岸跳了河。記者報導的自殺原因是:與男朋友分手,喝醉了,難以忍受,跳河自殺。

  且這並不是一時想不開的自殺,而是做了齊全的準備,遺書,甚至遺囑都有。一切毫無破綻,甚至顯得理所當然。

  而年輕的生命消逝,無聲無息。

  同情的眼淚並不能帶來既定結局的改變,不珍惜生命的人,誰能來珍惜你們呢。

  女孩死後第七天她的QQ空間自動更新了一條動態。

  -如果能重來,不要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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