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煙花襯著他的面容,挺直的鼻樑,和那尾鼻樑右側貼近眼角的細小黑痣,都顯得清冽。思兔閱讀

  砰砰的煙花聲在四周炸響,在他們身後成了背景,燦爛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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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芒微微抬著頭,和他對視,那雙眼睛深情得像瀲灩著月光,帶著點疏淡的笑意看著她。

  他們站在人行道中間,四周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大紅燈籠掛在路燈旁,紅彤彤的,亮晶晶的,像串燒紅了的葡萄。

  陳青芒聞到少年身上那種令人心安的氣息,獨屬與男性的氣息,乾淨,清冽,讓她的心微微顫抖,她一動也不敢動的看著他。

  少年彎下腰來,俯低靠近,一點,一點,直至額頭相觸,滾燙熾熱,陳青芒眨了眨眼,攥緊了手指。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喻欽微垂著目光,看到的只是少女那一方紅潤得像沾了蜜一般的唇,他呼吸有點不穩。沿著女孩的側臉向下,對準了那兩瓣柔軟的嘴。

  咫尺之遙。

  「——欽哥!」

  陡然一驚,陳青芒睜開雙眼,她從喻欽的陰影下鑽了出來,捏緊手指裝作沒事人一樣站在一旁,而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喻欽捏了捏手指關節,發出咔嚓一聲,一手揣兜,直起腰來,轉身看著五米遠的趙啟江。目光冰冷戲謔,像含了一把鋒利的刀子。

  趙啟江撓頭有點怵,心虛地別開眼,不敢去看喻欽,轉為看著陳青芒,友好打招呼,「哎呀,青芒你也在呢,要過年了,新年快樂啊,要不我們去玩碰碰車吧。」

  陳青芒還沒回答,她就聽見身旁的喻欽的回答,「好啊」,薄薄的眼皮像刀削一般,挑著眼角,他輕笑。

  趙啟江背後一涼,有點冷。

  ……

  「……嘣嘣,嘣嘣!」

  「我靠,這什麼狗屁車啊,居然被撞得卡住了。」趙啟江卡在一條彎道上,無能嚎叫。

  陳青芒坐在副駕駛座上,雙腿伸得筆直,抵著前面的車盤,以免被撞傷。

  喻欽開車,一圈一圈地跑得飛快,專盯著趙啟江那輛騷綠色的車撞。

  趙啟江無辜,「臥槽,欽哥,你手下留情好不好。」

  「我這車頭都沒法轉彎了。」

  「叫爸爸。」喻欽那種頑劣的少年本性又顯露出來。

  陳青芒咯咯地笑,覺得他們兩個好好玩啊。

  一圈又一圈,趙啟江終於從卡道出逃了出來,正準備好好一展車技,就被三米之距虎視眈眈駛來的那輛騷粉色碰碰車又給撞了進去。

  趙啟江一臉幽怨地看著喻欽,「大哥,大爺,你行行好,放我出來吧。」

  陳青芒看見趙啟江那模樣挺可憐的,忍不住開口:「喻欽,就讓他出來玩會吧,要不時間到了。」

  「行啊。」喻欽牽了牽嘴角,輕笑。

  趙啟江一分鐘之後終於從那個魔鬼彎道逃了出來,臨了還感激地看了陳青芒一眼,以示感謝。

  陳青芒微笑,示意沒事。

  趙啟江吸取教訓,等喻欽那輛騷粉色敞篷碰碰車先走,然後屁顛顛地跟在那輛車後面,跑了兩圈,很好很安全。

  在計時結束前一分鐘內,趙啟江決定去碰一碰其他人,要不然太無聊了。

  他在後面對著喻欽一陣齜牙咧嘴,惡從膽邊生,突然想去撞一下他們。

  還沒付諸行動呢,前面的車突然來了個帥氣的三百六十度漂移,直接把他的綠色寶貝車又給撞進了個魔鬼彎道。

  「叮。」計時結束,地板斷電了,大家都下車出場地了。

  趙啟江:…………

  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行,他夠霉。不情不願地下車,不情不願地跟在他們後面。

  與寂寞的路燈為伴,內心那個酸爽喲。

  陳青芒剛剛最後一瞬間,有點沒反應過來,刺激得心怦怦直跳,她和喻欽一起並排走,總覺得身後的趙啟江未免悲慘了些。

  她提醒喻欽:「江兄在後面誒,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哦。」淡淡一聲,喻欽伸出右手,一把攬住她的脖頸,讓她貼近自己的肩膀,挑眉反問:「這樣好嗎?」

  陳青芒感受這肩膀上那只有力的男性的手臂,耳朵燙得不行,低低道:「喻欽,你流氓。」

  「我哪流氓了,」修長冷白的長指輕輕勾過她的臉側,帶來一陣酥麻感,像細小的電流,一點一點,灼燒著她的心。

  陳青芒的背脊崩得筆直,埋頭看著地板,想著還好是晚上,他看不見自己臉紅。

  「你是我女朋友,我想攬肩就攬肩,想抱你就抱你,想親你……」他無比自然地開口。

  「噓……」陳青芒比了一根手指在他唇前,很心虛地開口:「別說下去了,路上人好多。」

  她向街尾那邊比了比,示意時間太晚了,要回家了,要不然媽媽會起疑的。

  「行吧。」喻欽鬆開了她,微微垂首看著她,一臉理所應當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眼眸彎彎的,溫和期待地看著她。

  陳青芒詫異,隨後伸手在他側臉上拍了拍,摸了摸,「皮膚很好,很嫩很滑。」

  喻欽黑臉,然後變魔術似的伸手從後背變了本物理競賽題給她。

  陳青芒伸手接過,「這個拿來幹嘛?」

  「寫,」喻欽伸摸了摸她的頭頂,「以德報怨。」

  陳青芒點點頭,「好的,不過要是不會寫怎麼辦?」

  「問我啊。」喻欽伸手指輕輕彈了彈她的劉海,唇角上揚,「傻瓜。」

  陳青芒伸手輕輕扯了扯他脖子上的圍巾,踮起腳,貼近喻欽的臉側,很輕柔很輕柔地蜻蜓點水般的在他的右臉處留下輕輕一吻。

  然後轉身就跑,跑了十來米遠,轉身笑著對喻欽揮手,「再見喻欽,就到這裡了,今天很快樂。」

  一側的臉酥酥的,喻欽愣怔在原地片刻,還能感受到女孩柔軟的唇輕輕貼在上面的觸感,看著她小巧的背影,心裡陡生無數柔情。

  喻欽心情很好地和趙啟江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趙啟江時不時看見他哥低頭抿嘴笑,還用手指摸臉,覺得有點瘮人是怎麼回事。

  陳青芒在家裡悶聲做了兩天的競賽題,一閉眼腦子裡都全是各種公式定理,又複雜又難算,她還用筆圈了好些題,等著以後開學去問喻欽。

  年三十的時候,陳銘傑來找她一起去外面買煙花和香紙。

  陳青芒收拾好自己,換了件白面運動衣和弟弟一起出了家門。

  二月初,天氣稍微轉暖了些,嫩綠的草芽已經從深褐色的土壤里冒了出來,顯得生機勃勃。

  陳青芒和陳銘傑一起走在街上,聽著俗世里安和靜謐的聲音,心裡也感到寧靜。

  「心臟好些沒有?」陳青芒看著磚石縫裡的草輕輕開口。

  「好多了,沒事。」陳銘傑沒心沒肺地笑。

  「什麼時候去上學?」

  「過不了多久吧,很快的。」

  「暑假教你的忘了沒?」

  「哪能這麼快忘啊,沒忘。」

  「四大強鹼是什麼?」

  「鈉鉀鎂……?」陳銘傑撓了撓脖子,掩飾性地笑。

  陳青芒抬眼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沒有鎂,是鈉鉀鋇鈣。」

  「氫氧化鎂是弱沉澱物質,會析出的,不可能是強鹼……」

  「對不起,姐,我忘了。」陳銘傑撇嘴撒嬌。

  「有懲罰,罰你先去河邊的商店買紙燭。」陳青芒伸手輕輕推了一把他。

  「好好好,那姐姐你先在這等我啊。」陳銘傑大步開始朝另一個街口跑。

  陳青芒站立在原地,心有點慌,她剛剛看見喻欽了。

  就在林佳佳店旁邊的那條巷子裡,三四個人圍在一起,也不知是在幹什麼。

  她小跑著回了林佳佳的店面。

  在外面可以看見店內很熱鬧,男男女女打扮得很社會,都不是什麼善茬。

  她繞過店面,去到旁邊的那條巷道。

  臨近過年,街上許多店面都關門了,行人寥少,冷冷清清的。

  就那幾個人圍在巷子裡格外顯眼。

  陳青芒遠遠地看著他,他穿了件黑色夾克外套,黑色休閒褲,長身玉立,修長挺拔。右手垂著,修長的指間夾著煙,白色煙氣一點一點彌散在稍顯寒冷的空氣中。

  右耳耳廓上的一排銀色的耳釘,更襯得有種桀驁不馴的意味。

  指間香菸湊近薄唇,深吸一口,喉結滾了滾,他瀟灑地吐出一口煙氣,然後轉身,低頭朝牆角的一個小個子男生扔了個手機過去。

  由於距離加上那幾人的遮擋,陳青芒沒能看見那被圍住男孩的面貌。

  她眼皮隱隱地跳動,很想上前去,去問一下喻欽是怎麼回事,可是還是雙腳被釘在原地般不能向前一步。

  這樣的喻欽是陌生的,是她不曾接觸的。她沒有把握,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沉默三十秒後,她轉身拔腿跑了。

  深巷裡有人問了句,「是誰?」

  喻欽頭也沒回,吐了口煙,淡淡開口:「小耗子。」

  慕總的日常非常簡單。

  每天在總裁辦公室坐五個小時,處理公務,然後按時回家,親自下廚做飯。

  糖醋排骨,紅燒裡脊,烏雞山藥湯,清蒸鱸魚等菜餚樣樣拿手。

  每天菜品不重複,做好了全都親自端送給對面的鄰居。

  喻曦煩不勝煩,但喻欽卻每次都會為他開門,看著他越毫不拘禮地坦然進入,那看他的目光里的刀子就鋒利一分。

  慕梁雲舀了一碗湯遞給喻曦,深情款款地說:「雲參烏雞養顏,來小曦,喝一口喝了對皮膚好。」

  喻曦面無表情地推回他的勺子:「喻氏A股是你今天做高了三個百分點?」

  慕梁雲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將紙巾疊成方塊狀,擦了擦嘴,淡淡道:「先喝湯。」

  「喝你妹,你他媽給我滾出我家。」喻曦好多年不見的暴脾氣突然就上來了,伸手就要去推自己身前這個人面獸心衣冠楚楚的男人。

  慕梁雲一手抓住了喻曦伸來的那隻手,然後低頭,有點變態地在那隻如玉般的纖細手背上吻了一下。

  喻曦觸電般地收回手,站起身,立馬扯了餐巾紙去擦拭,嫌惡得不行。

  她深閉雙眼,平復情緒,然後打電話叫來了保安。

  保安請慕梁雲出去,慕梁雲理了理西裝外套,站起身來,長腿跨了幾步往外走,從容悠閒。

  喻欽放下手裡的遊戲機手柄,跟在他身後,沿著長長的走廊送他到了門口。

  關門前,喻欽啞著嗓子冷冷道:「能做點正大光明的事嗎?」

  喻欽挑著眼角,看著他輕蔑地笑。

  慕梁雲也不惱,淡淡道:「勝者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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