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友非敵
「我知道了。思兔閱讀��鳳知微輕輕點頭，心中已經有了選擇。或許站在對立面的，並不一定都是敵人。
有了決斷之後，鳳知微就有了自己的目標和想法，不過，這些單靠她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鳳知微將目光放在了燕懷石和華瓊身上，「我要走了，懷石和華瓊姐姐有何打算？」
「我這條命是知微救下來的，自然是聽你吩咐。」華瓊毫不猶豫道。
燕懷石看了華瓊一眼，然後才看向鳳知微，燕懷石伸手行禮，「一日為主，終生為主。」
鳳知微伸手扶起燕懷石，目光堅毅，「懷石兄，我們是朋友，不是主僕。」
燕懷石內心有些觸動，原本嚴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是。我們是朋友。」
鳳知微同樣笑了笑，然後扶著燕懷石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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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寒站在遠處看著其樂融融的幾人，心中有幾分觸動，朋友……？
「走吧。」鳳知微轉身看見夕寒楞在原地有些不解，「夕寒？你怎麼了？」
「沒，沒有。小主子，請吧。」夕寒彎腰微微退後幾步，保持著自己該有的禮數。
鳳知微也不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也同樣是在這一天，帝京金羽衛指揮處，顧衍坐在首位，眉頭皺成「川」字形。
「指揮使。」阿丑的身影從門外走近，向顧衍行了一禮，「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部署好了兵力。」
「阿丑，我問你一個問題。」顧衍聽到聲音，抬頭看向底下跪著的阿丑，「我做的對嗎？」
「指揮使的舉止，阿丑不過一個下人，不敢置喙。」阿丑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道。
「阿丑，我現在是用顧衍的身份在和你談話，不是用金羽衛指揮使的身份。」顧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阿丑微微抬眸看向坐在上方的顧衍，眼神微動，「二十年前，我們這一支血浮屠就只剩下了我們二人，大哥永遠是阿丑的大哥，無論大哥要做什麼，阿丑都尊重您的選擇。」
阿丑微微笑了笑，眼中的感情做不了假。顧衍卻只覺得苦澀，「是嗎？當初我背叛大成，背叛血浮屠，你就沒有恨過我嗎？」
聽到顧衍這話，阿丑垂首，沉默不言。
「三天前，你去見了，大成的人吧？」顧衍的苦澀地笑了笑，果然是只有他是大成的叛徒。但，這些人，同樣是天盛的叛徒！
「是。」阿丑再次抬起頭看向顧衍，並不躲閃來自顧衍的目光，「不愧是曾經的血浮屠副指揮使。」
「那，你得到了什麼命令呢？」顧衍起身離開自己的座位，走向阿丑。
阿丑看著一步步慢慢向他走來的顧衍，也笑了笑，「各為其主，大哥，你不要妄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消息。」
說罷，阿丑的嘴角忽然溢出了褐色的鮮血。阿丑的身體也緩緩向後倒去。
「阿丑，阿丑，你怎麼了？」顧衍將阿丑從地上扶起，在看到阿丑一副解脫的神情的時候顧衍苦笑了一聲，「你不必如此，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阿丑艱難地搖了搖頭，臉上掛起一抹自豪的笑容，「我們這些人，最後還是只有我守住了進血浮屠時的誓言。」
「你為什麼這麼衝動？！你難道不了解我嗎？我怎麼可能對你做什麼？！為什麼？」顧衍的情緒有些失控，阿丑算是他唯一一個能說說話的人了。
現在這個二十多年的兄弟也對他失去了信任，為什麼？為什麼？難道他保護家人有錯嗎？他只想撿一條命去保護自己的妻兒。顧氏一生為大成，為什麼？難道他就必須為了大成而犧牲自己的妻兒嗎？
「哈哈……咳咳咳……」阿丑笑了笑，不回答顧衍的話，緩緩閉上了雙眼，他沒有辜負大成！他守住了血浮屠的誓言！
「阿丑！」顧衍感覺到阿丑的逝去，失神地大喊一聲，他仍然記得，二十年前大成國破之時，血浮屠兄弟便是這樣一個個死在他面前。而現在這最後的故人也離他而去了。
「咳……」顧衍只覺得眼前一黑，自己也是一口黑褐色的鮮血吐了出來，顧衍看著自己的鮮血，突然也笑了起來，血浮屠的規則，叛者，死。
顧衍放下阿丑，失神地站起，這位曾經他手下最得力的血浮屠確實如他所言，至死都守住了他自己的誓言。
「阿丑，或許，這麼多年過去，不僅是我變了。你也失去了最初的模樣。」顧衍抹去了嘴角的血，「來人。」
「指揮使。」一個金羽衛應聲而來。
「帶下去，厚葬。」
「是。」
隨後顧衍去到了阿丑的住所，看著這簡陋的房間，顧衍開始翻找起來，不是他怕死，只是他還沒有找到自己的妻兒，他還不能死！如果確認了妻兒無恙，他自會以死謝罪。
找遍了僅有的一個柜子卻毫無所獲，顧衍凝眉，難道沒有解藥嗎？而這時候，顧衍的目光被一張簡易桌子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個陳舊的木盒子。就這樣擺在桌子的一角。
顧衍看著桌子，眼前似乎浮現出了平日裡阿丑坐在桌子前的景象。顧衍失神了片刻，然後坐在桌子前，緩緩打開了盒子。
盒子內，入眼的是一封信和一個瓶子。顧衍拿起了那封信。
「大哥，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發自心底地叫你大哥。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但是我相信我是帶著笑意離去的。二十年了，當時你的背叛確實讓我有些難以接受，我原本也打算就這樣度過這一生，直到主子找到我。與大哥不同，阿丑孤家寡人，只有大成，就如同大哥要為了妻兒活下來一樣，阿丑也要為了大成而選擇犧牲。大哥身上的毒是我向主子所求，血浮屠行事，不擇手段。瓶子裡是暫時壓製毒性的藥，一月一顆，每月初服用。瓶子裡有一年的藥量，解藥在主子手中，阿丑倒是想知道，大哥會怎麼做，哈哈哈哈……」
看完這封信後顧衍淡然地將這封信在一旁的蠟燭上點燃了。血浮屠行事，向來只看結果。所以其實他們也都不算什麼好人。
阿丑在血浮屠訓練營里長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忠於大成，顧衍並不怪阿丑不接受他的背叛。剛開始他也還是不接受自己的背叛，但是，家庭親人的羈絆，沒有體會過的人是真的很難理解。
顧衍拿起那瓶藥，起身出了這間屋子。
在阿丑剛死，長孫弘這邊就已經得到了消息，帝京城外，火鳳軍的駐地，「陛下，阿醜死了。」
「顧衍殺的？」長孫弘皺了皺眉，如果是顧衍，那麼他確實高估了顧衍的為人。
「卑職得到的消息是阿丑和顧衍二人在金羽衛指揮部密談，沒過多久阿丑的屍體便被人抬了出來。」
「朕知道了，屍體呢？」
「正在跟蹤。」
「如果是在亂葬崗，便將人帶走厚葬。不用遮掩，以尋常姿態行事即可。大成，不需要遮遮掩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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