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首輔12


  劉公公說完了之後,無論是周尚書還是劉公公兩人都深深低著頭。思兔閱讀520官網

  心中升騰而起的念頭都是:怎麼會是他?

  司珩也是如此,這位身強力壯的天子手指點在書案上,想到了當年的事來。

  他是極其反對柔妍公主選金庭做為駙馬的,這年頭的好男人難道死絕了?非要選一個有婦之夫,金庭確實有些本事,但是單看他的那些鶯鶯燕燕,司珩就覺得選擇金庭絕非明智之舉。

  只可惜,如今的太后並非他生母,當時皇后無子扶持他登位,司璃是太后唯一的幼女,太后疼愛柔妍公主,在他登位後,太后也並不作妖,深居簡出,這麼多年,就只提出了一樁事,讓柔妍公主過得順遂。

  於是,他只能夠順著太后的意思。最終讓劉公公去了金庭府上,讓兩人辦妥了和離之事。

  聖上在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周尚書和劉公公大氣都不敢出,他不由得輕笑出聲,難道以為他還會偏向柔妍公主不成?

  司珩開口說道:「殿試的時候,朕可要好生看一眼馮會元的風采。周尚書,名次就按這樣來,你們選的頭名,文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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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公公心中早已經猜到了這個說辭,而周尚書心弦鬆了下來,對著天子應諾。

  周尚書抱著答卷出了御書房,背上都出了一層冷汗。

  馮文錚在他心中是有大才的,若是當時聖上要換一個人做榜首,他都在心中準備好要如何阻攔了,幸好這樣的事沒有發生。

  周尚書平靜下來,心裡頭又湧出了一種豪情來,他生得時候好,能夠為這樣開明的天子效力。天子一丁點都不在意馮文錚的尷尬身份。

  等到回到了貢院,其他的考官迎了過來,「名次可有變化?」

  周尚書搖頭:「沒有。」

  在會試期間一直閉院不出,剛又經過了一場驚嚇,現在露出了疲態。有人看出了周尚書的疲倦,說一聲「辛苦周大人了。」伸手從他的懷中接過了答卷,接下來需要解開裱紙,把名次謄抄在榜上。

  「呀,聖上揭開了裱紙。叫做馮文錚。」

  「頭名是哪家孩子?文章真是厲害。」

  「馮文錚?快快念一下他的籍貫,或者是有誰知道,這是在哪家書院讀書的?」

  這本就是去年在京都里參加鄉試的,當即就有人叫破了他的身份,「是束流書院的學子,我有印象。」

  「那王祭酒豈不是又要難過上幾日?好生痛飲一番?」

  眾人說著話,他們笑笑鬧鬧的,當時在判卷時候,這頭名的試卷一出,眾人便紛紛傳閱開,都覺得文章妙極。辛苦了這般久,最終自己這一場能夠出這樣的人才,諸位考官都高興得很。

  最妙的是,旁人不知道殿試結果,在這些人心中都很清楚,只要沒什麼意外,榜首定然是馮文錚。

  解元、會元、狀元,這是進來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

  會試放榜要比鄉試更加聲勢浩蕩,此時國子監的王祭酒,還有束流書院的山長都出現在了貢院斜對面的茶樓里。

  這兩桌挨得很近,偏偏學子們因為這兩尊大佛,坐在長凳上,都像是坐在針氈上,表情惴惴,連話都不敢高聲說。

  茶樓里本有學子興奮地踏入,結果發現了這一詭異現象,也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外地來的考生也是如此,壓低了聲音說話,就算是不在國子監讀書,又或者在束流書院讀書,也不想失去了禮數。

  等到聽到外面高聲若浪潮一樣喊著,「放榜了」,這滿屋子考生們反而鬆了一口氣,終於到了放榜時候。

  寧蓁蓁瞧著有些好笑,呷了一口茶水。

  「馮文錚,馮文錚,高中會元。」

  當外面這樣喊著,王祭酒就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廉山長拱手,又對著寧蓁蓁微微頷首,「恭喜馮會元。」

  寧蓁蓁少不得要對王祭酒行禮。

  眾人灼灼目光落在寧蓁蓁的身上,原來這就是會元啊。再一打聽,先前鄉試也是榜首,若是殿試再如此,那就是連中三元。

  寧蓁蓁穿上加高的靴子也才一米七出頭,本就是女兒家的五官輪廓,扮作男兒,只讓人覺得臉嫩年幼。在場的人都開始打聽起來,這會元是不是尚未定親,只是束流書院的人都曉得,她有個兩歲多的兒子。

  「馮會元你早些回去。」

  不知道是誰開口這樣說,旁人立即就七嘴八舌地說道,「是啊,等會衙役就要過去報喜了。」

  「恭喜馮會元。」

  廉山長也對寧蓁蓁頷首,示意她先回去準備。

  寧蓁蓁對廉山長深深作揖,又對王祭酒一樣如此,再同此次參加會試的同窗好友也告別,走出了門外,走入到了金色的光華下。

  杏雨和馮遠承在巷子口外的馬車上候著,馮遠承喊了一聲爹爹。

  「走吧。」寧蓁蓁說道,然後抱著孩子上了馬車。

  杏雨的眼眶有些發紅,「恭喜老爺高中。」

  她自己也說不清想法,多少有些擔心,又有一種驕傲自豪感,她的小姐真的做到了男子都不能做到的事,既然考了會元,再過了殿試就要入朝為官了。

  早晨的光籠在小姐身上,懷中的馮遠承坐在她的雙腿上,小手扒在窗邊,往外看著。

  「你可做好準備了?」寧蓁蓁忽然開口說道。

  杏雨知道寧蓁蓁在問什麼,她點了點頭,撫著面頰上的疤痕。

  過去的時候,從未後悔臉上的疤痕,現在主子做了會元,她要做馮家的當家夫人,就後悔起來這道傷口。

  像是看明白了杏雨的想法,寧蓁蓁說道,「不礙事的。你仔細摸一摸,沒發現,疤痕已經平了嗎?」

  以前這道傷口是凹凸不平的,寧蓁蓁讓疤痕沒有了增生,顏色淡了一些,此時是一條長長的粉色疤痕。

  杏雨自從傷了臉之後,自己也不願意看鏡子,她才恍然發現,就如同小姐說的,疤痕已經平了。

  「就像是假喉結一樣。」寧蓁蓁說道,「你面上的疤痕,也可以用脂粉調出同色,旁人看不出疤痕。」

  對寧蓁蓁自己而言,「夫人」生得如何都不重要,但是在外人眼中是重要的,在杏雨心中是重要的,她就會讓「馮夫人」成為人人艷羨的存在。

  杏雨點點頭,看著小姐似乎看到了什麼,淺淺一笑,讓馬車行得慢一些。

  「你也看看。」寧蓁蓁說道。

  杏雨發現,馬車為了避開人多的地方,經過的是公主府的巷子。

  站在樹下的一人是金庭。

  金庭不住地對另一個青衫嬤嬤弓腰,「嬤嬤,讓我見見公主罷,我好好同公主解釋。」

  那嬤嬤面色很冷,直言道,「駙馬爺,別為難老奴了。公主府是公主說了算的,您這樣讓老奴難辦了。」

  「嬤嬤,好嬤嬤,求您了,您也不想見著公主傷心,您是她的奶嬤嬤……」

  「夠了!您和我說這些沒用!」跟著柔妍公主的嬤嬤,臉色鐵青,從這裡的態度感覺金庭多謙卑,有多誠心求錯,但是實際上,就是想要哄公主。

  六個都懷孕了!

  嬤嬤當時聽到這個消息都要氣笑了,因為公主對金庭還有情,想要看看金庭怎麼處置這些妾室,結果呢,金庭含含糊糊,他流露出來的意思很清楚了,那就是不處置。

  六個孩子,就算是都是姑娘家,也夠難看的,不說長遠,就說是現在,公主只怕參加詩會等活動,都會被人偷偷取笑。

  千挑萬選的駙馬啊,在公主懷孕之前弄出了六條人命!

  如果這樣繼續下去,她要進宮……

  在嬤嬤要抬頭的時候,寧蓁蓁放下了藍色的帘布,免得被嬤嬤看到了藏不住的笑。

  杏雨也是眉眼彎了起來,只有懵懂的馮遠承抬頭,「爹爹!為什麼要放帘子?」

  寧蓁蓁哄著孩子,「有人在吵架,等會過了這個巷子再撩起帘子。」

  *

  說來也是巧合,她之前給金庭的後院送去的好消息,在她考試期間被引爆了。

  讓金庭知道真相的不是別人,恰巧就是飄雪。

  七個妾室,六個都懷孕了,只有她沒有懷孕,飄雪求爺爺告奶奶都沒有用,她就病倒了。

  金庭過來看她的時候,飄雪正好跪著求大夫,讓他開助孕的方子,「您行行好,其他姐姐們都懷孕了,只有我沒有孩子,求您替我調養一下身子。」

  當時金庭被嚇了一跳,制住了飄雪,然後讓大夫離開了之後,對著飄雪呵斥道,「你在發什麼瘋?」

  金庭覺得飄雪的顏值低,但怎麼都是他的姨娘,他的女人怎麼去跪大夫??!

  飄雪的嘴角帶著泡,眼淚流了出來,聲音沙啞,「老爺,我也是沒法子,姐姐們都懷孕了。您的眼中只有公主,我也想要一個孩子。」

  飄雪雖然沒有拿到方子,但是也從所有姨娘的口中知道了一個消息,應該是問題出在金庭身上,給金庭服用了藥,她們再服用藥,才能夠有孩子。

  「瞎說什麼?哪兒有人懷孕!」金庭很清楚自己的身體,他服用了方子,剛開始的時候,還在想方子有沒有用,他的後院這麼多女人,加上露水姻緣都沒有鬧出人命,對方子也就越發信服。

  飄雪愣愣地看著金庭,腦子裡充斥了許多的疑問,最終說道:「我沒有瞎說,最早懷孕的是蘇姨娘,她已經五個月的身孕,最晚是刀姨娘,她也有一個月了。」

  金庭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但是飄雪發愣的話反而十分有信服力,金庭哪兒顧得上和飄雪囉嗦,當即出了她的房間。

  想到確實很久沒有見到蘇小月,直接去了蘇小月的房中。

  蘇小月的房裡正有歡聲笑語,母親金老夫人也在裡面,「小月,你這個花樣做的好。」

  金庭直接闖了進去。

  蘇小月本來讓丫鬟在做孩子穿的小衣服,見著金庭進來了,趕緊讓人把東西收起來。「夫君……」

  金庭再怎麼樣都無法騙自己,蘇小月只是胖了,她的臉圓潤了一些,肚子高高隆起。

  蘇小月看著金庭一直盯著她的肚子,本來準備說自己懷孕了,但是想到了大師的吩咐,只是淺淺一笑摸著肚子。

  讓蘇小月沒想到的是,金庭鐵青著臉,轉身就離開了。

  「庭兒!」金老夫人叫住了金庭。

  「娘……」

  「你放心。」金老夫人拍了拍蘇小月的手,讓孕婦不要擔心,「我和庭兒出去說。」

  等到出了院子,金老夫人對著金庭說道,「你嚇到小月了。」

  「她才嚇到了我。」金庭重重揉了揉眉心,「怎麼回事?我剛剛去了飄雪那裡,她告訴我,六個人都懷孕了。」

  「哎。」金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是的。是的。」

  金庭強忍著暴戾的衝動,「娘,都懷孕了,沒人告訴我?」

  「這是大師吩咐的。」金老夫人說道,「不好聲張的,不然孩子恐怕會有危險。」

  「什麼大師?男的女的。」金庭的眉眼滑過一絲厲色,想到了現代新聞里,所謂的送子大師,都是親身上陣,如果是這樣,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他不能接受被帶綠帽子。

  「女的。」金老夫人連忙說道,「是如月庵的客卿大師,慈眉善目的,像是送子觀音一樣。」

  聽到是女的,金庭的戾氣消散了,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我有一些頭疼的毛病,有個尼姑告訴我,如月庵的客卿是高人,過去了之後,那位大師直接叫破了小月的身份。不過大師什麼都沒有說,只說了小月的身子不太適合有孕,開了方子,吃過了之後就可以有孕……後來就有孕了。」金老夫人說得很詳細。

  金老夫人接著抱怨起來其他幾個人,她們像是嗅到了魚腥味的貓兒一樣,都去了如月庵,「……早知道不應該給如月庵捐修繕的銀子,其他幾個姨娘看到了小月有了身子,也都求到了大師那裡。結果都有了孩子。」

  看到金庭的臉色太過於難看,金老夫人連忙說道,「算啦,多子多福也挺好的,公主性格也大方,也不會在意的。」接著絮絮叨叨,說什麼金家一脈單傳,現在也熱鬧,挺好的。

  金庭一口老血哽在喉嚨口,那是因為有了柔妍公主之後,他並沒有納妾,所以公主可以睜隻眼閉隻眼,現在折騰這麼多孩子出來,公主還會大方?

  「蠢貨!」金庭再也忍不住了,轉身就離開了。

  不行,他得親眼看看才能相信。

  在身後的老夫人根本沒有想到親生兒子會罵她,愣在原處,後來意識到了兒子罵她蠢貨,頭腦是嗡嗡作響,眼淚都流了出來。

  再去了芙蕖那裡,一個個姨娘轉過來,如同蘇小月一樣讓人做小衣服的不少,刀姨娘還在吃保胎藥。

  六個庶子庶女,金庭的頭皮發麻。

  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去哄公主。

  本來金庭在天氣暖了,準備去一趟南邊,準備拓展自己的產業,現在所有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哄好公主。

  至於說落掉孩子,金庭是沒有考慮的,這都是他的骨肉,他現在的生意越做越大,還想把更多的產業留給孩子,怎麼會願意打掉孩子?

  金庭的那一句蠢貨,讓老夫人鬱結於心,直接病倒了。

  心上人的娘親病了,柔妍公主自然要探病一二。

  而金庭則是要阻攔,柔妍公主當時被勸住了,公主的奶嬤嬤留心到了這件事,再一打聽金家的情況,嬤嬤的頭皮都要炸了。

  這金庭真的是滿嘴胡話,當著她和公主的面,說的好好的,公主的年齡小,暫且過兩年再有身孕,而在公主有孕之前,絕對不會有什麼庶子庶女。

  而現在呢?七個姨娘,就差一個那都是全有孕了,月份最大的那個都五個月了,根本沒法落胎,除非直接讓人去了才行。

  就算是去母留子,奶嬤嬤也是不願意的,她家公主是金枝玉葉,憑什麼要給一個姨娘養孩子?

  荒謬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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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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