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首輔13
今年的會試在四月十五放榜之後,京都里熱鬧了不過一日,接著話題的中心是柔妍公主和駙馬的事。思兔sto55.com
不知道是哪兒傳出了消息,說是金府的七朵金花,有六朵珠胎暗結,剩下那個沒懷的求神拜佛,哭求自己快快懷孕。
柔妍公主可還沒有身孕,這要給六個庶子庶女當娘,這消息可真夠震撼的。
「我就說駙馬爺不可能對公主中心無二,他最喜歡的是蘇家姑娘,那位金家老夫人只要出門就帶著蘇姨娘,把人當做是半個女兒。」
「金家老爺應當最愛於小姐,曾給她寫過:雲想衣裳花想容,若不愛此等女子,怎會寫出這般多情的詩詞?」
「都說駙馬爺對公主深情,瞧瞧看,這就是深情的體現,讓六個都懷孕了,可真夠深情的。」
男人們津津樂道,又開始討論起來金庭的幾個美妾,女人們看似替公主不平,口中說著公主可憐,實則是心裡頭有一種隱蔽快樂,眉梢里都帶著幸災樂禍。
就算是公主又如何?明明金庭先前的妻族可對金家有恩,只因為公主喜歡金庭,就非要拆的人和離。
老天爺果然是睜眼看著這世人,一報還一報,活該柔妍公主落到這樣的地步。
因為涉及到皇家,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不敢直接說出口,但大部分的婦人都是這樣想的。
此時被人可憐的柔妍公主正紅著眼眶縮在軟榻上,身上蓋著錦被,宮女輕輕用熱水給公主擦面頰。
太后死死捏著手腕上的一串佛珠,聽到太醫診斷說是公主鬱結於心,傷心過度,身子沒什麼大礙,才扯了扯嘴角,開口問道:「公主可有孕?」
「回太后娘娘的話,公主並未有身孕。」
「退下吧。」
太后說完了之後,太醫弓腰退了出去。
太后讓貼身的嬤嬤守著公主,自己打算仔細問問廖嬤嬤。
只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人說是皇上來了。
「母后。」司珩走入到了德壽宮,烏壓壓的宮女包括廖嬤嬤都對著皇上行禮。
落座之後,司珩關切問道,「朕聽說柔妍昏過去了?怎麼回事?」他本來在批閱奏摺,聽說柔妍公主是哭著到太后的寢宮,他本想著晚些再過來看看,結果聽人說請了太醫,不知道柔妍公主出了什麼狀況,他就過來了。
太后像是蒼老了十歲一樣,搖搖頭,「讓廖嬤嬤說吧。」
她也就聽到了女兒的隻言片語,金庭明明答應她的事沒有做到,馬上金府要多六個庶出的孩子。
太后眼觀鼻鼻觀心,緩緩轉動手中的佛珠。
廖嬤嬤行了禮,就和兩位說起了金庭六個妾室懷孕了的事。
這事還不算完,廖嬤嬤咬牙說道,「奴婢在進宮之前,還有人扔了一封信到馬車上,公主以為是駙馬爺托人送來的信,不肯看,只讓奴婢處理。」
廖嬤嬤剛剛一直也沒來得及看,只是擦汗的時候,本來要摸乾淨的帕子,結果摸到了這綁了石頭的信,拆開一看,裡面的消息讓她是肝膽欲裂。
現在直接通過劉公公先呈給了聖上,司珩在劉公公拿到了信箋的時候,就直接說道:「劉公公直接念信。」
最憂心信內容的只怕就是太后,司珩就直接讓人念信。
「是。」劉公公應諾道。
這信是寧蓁蓁寫的,既然六個都懷孕了,她自然要給這件事煽風點火。
找人散出去金庭六位美妾懷孕的事,還把七位妾室與金庭的糾葛都也在信中,找人扔到了公主府的馬車上。
這封信,從郭姨娘開始寫起,寫了姨娘的遭遇,如何做了金庭的妾室。
郭姨娘是被人辱了被金庭救下的小寡婦,芙蕖是送來的瘦馬……飄雪是爬上床的丫鬟,最有分量的蘇小月寫在最後,她的身份是金家的「亡故」養女,先前和金庭是兄妹相稱,最後讓金庭收用了蘇小月,還給她安排妥當了身世。
太后本來就因為憂心女兒,對金庭是又驚又怒,光聽前面的,如果金庭在她面前,她都要讓人打金庭,什麼髒的臭的都收用下。
最關鍵的是,金庭還捨不得這些爛人,還讓這群妾室在公主前面生孩子,金庭還想留下這些孩子。
等到聽到了蘇小月是金小月,太后直接吐了出來,讓德壽宮的內侍還有宮女們亂成了一團,司珩也霍得站起來,快步上前。
「此處污穢,聖上還請避諱一二。」太后的聲音很是決絕,不讓司珩上前。
司珩又揚聲道,「宣太醫。」
「不用!」太后再次阻止了司珩,「我就是聽著這裡面的消息,心裡犯噁心。」
司珩沒說話,他很理解太后的感受。
看著旁邊的宮女不是輕柔地給太后擦臉擦手,就是送水讓太后漱口,還有宮女跪在地上,快速地處理地面上的污漬。
他側過眼看著遠處的多寶閣,盯著上面擺放的玉石盆景,他也不能繼續看,不然也是腹中翻湧,只怕要和太后一樣失態。
把玩拇指上的指環,司珩想著,金庭在女色上,怎就如此不避諱?別人送的瘦馬也就罷了,哪兒有收用下養妹的。
宮女往來處理這一樁事故,軟軟的鞋底落在地面上,絲毫聲音都沒有發出。
「公主醒了。」有宮女撩開了簾幕,過來稟告內間柔妍公主已經醒了,才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
地面上嘔吐過的一小塊兒不光是清理乾淨,還滴了幾滴香露,太后聽到了女兒醒來的消息,捏緊了手中的佛珠,眼睛閉上又睜開,眼裡是一片清明,「聖上,一起去看看柔妍吧。」
司珩走在太后的身側,和他一起入內。
柔妍公主抱著被子哭泣,在見到了聖上時候,理智回爐,想要起身行禮。
「皇妹不必起身。」司珩說道,「皇妹可好些了?」
從宮女的手中接過濕熱的帕子,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好多了,多謝皇兄關心。」
柔妍公主在對不怎麼親的皇兄那裡不流露出委屈,但是看著太后,「母后,兒臣……」她和太后說話,又控制不住哽咽,心裡頭又泛起了難過,她有些急切地仰著頭,希望母后儘快讓皇兄離開,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母后說。
母親一直疼她,肯定可以幫她的。
太后別過眼,不去看公主,開口說道:「既然過得委屈,那就與金庭和離。」
司珩在母后喊著自己一起過來,就猜到了太后的決定。
這顯然出乎了柔妍公主的意料之外。「母后!」柔妍公主有些慌,她顯然還對金庭有感情,想要通過其他形式解決金庭的後宅問題,「不是,不用這樣的,兒臣,兒臣不要和駙馬和離。」
太后顯然就是要當司珩的面,先把這個決定說出來。
她的脊背挺直起來,面容說不出的肅穆,就像是當年決定選擇這位皇子養在她的名下一樣。
「聖上,我好會生勸勸柔妍的,她和金庭是定然要和離的,到時候勞煩聖上了。」
太后說完了之後,聽到柔妍公主還在哭嚎,說是不和離,就呵斥說道,「讓公主別說了!」
旁邊的宮女制住了柔妍公主,太后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繼續說道,「是我的錯,太寵著柔妍公主了。」
她只有這一位女兒,嬌養得不像話,當時女兒在說起金庭的時候,眼裡泛著光,撒嬌說著歡喜,她就不忍心駁斥女兒。
當時聖上是不贊同的,不然也不會頻頻提起馮家對金家的恩情,提起馮氏。
她是用當年扶持聖上的恩情,讓柔妍如願。
太后想到了這裡,深吸一口氣,「當時聖上委婉提醒過我,金庭不是良配。果然……」
「母后,不必如此自責。」司珩反握住了太后的手,目光誠懇,「剛剛廖嬤嬤也說了,是金庭兩面三刀,先說了會讓後院清明,結果又出了這檔子事。」
柔妍公主嗚嗚叫著,心中急急切切地無聲喊著,不是的,當時金庭是真心的,肯定是個意外,金庭不想解決那些孩子,她是金庭的妻子,不想壞了兩人的情分,讓母后替她解決就好啊。
這只是意外啊,不用和離的!
太后沒理會女兒的嗚嗚咽咽,三言兩語就定下了金庭和柔妍公主和離的事。
「對外就說她氣急傷身,我帶著公主去禮佛。」太后也不願意讓女兒待在京都。
她打算直接讓女兒禮佛靜心養氣一段時間,至於說金庭那邊的庶子庶女,最好都留著,太后是打算徹徹底底打消女兒的心思,不光是留下金庭的子女,還準備再讓人塞給風流的金庭幾個女子。
司珩從德壽宮裡,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等到了外面,清風一吹就清醒了許多。
他當時只查了馮氏的事,就和太后一樣,對金庭後院的妾室沒心思去查,不過是玩物罷了。
誰知道金庭會對瘦馬說些堪為絕句的詩詞,誰會想到金庭的後院女子來歷如此精彩?
司珩說道:「劉公公,去查一查,信中說的是不是真的。」
劉公公應聲。
如果不是真的,司珩會讓這些事成為真的,皇妹和金庭和離的事已經成了定局,他總要從金庭的身上薅些好處。
金庭做生意確實讓他豐富了一些內庫,但是關鍵的地方,金庭總是遮遮掩掩,方子一直牢牢地握在金庭的手中。
司珩其實對金庭很多行為並不贊同,他就看得出,例如肥皂、紙張、煤炭,明明造價不高,但是金庭卻把對外出售的價格定得太高了。
作為有野心的皇帝,司珩更願意惠及普通的百姓,而不是抬高價格,只讓一些少數勛貴們享受。
但是金庭不光是給了皇家好處,還有許多的勛貴、重臣,加上關鍵的方子都在金庭的手中,他也沒辦法,而且司珩也不願意毀了金庭,金庭的那些方子,在司珩看來太重要。
他從方子裡看到了很多的潛力,不光是用在行商上,還可以幫助整個大雍走得更遠。
金庭的手裡絕對不止這些,他還有別的東西,還在試圖讓金家的版圖更大,還在不停地做布局。
所以聖上做的就是努力在觀察金庭,等著他透出更多的方子。
一年拿不到方子,但是兩年、三年呢?早晚有天可以到手,現在的司珩其實也拿到了一部分的方子。
司珩一直沒有很好的切入點去敲打金庭,現在和公主和離的事,是一個很好的契機,甚至有些產業可以直接把金庭甩下車,由朝廷重新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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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定在晚上6點。
金庭做的事,大概就是壟斷資·本主意,撈金撈得特別厲害,也不會去想給這個朝代改變什麼,例如改變女子地位,發展科學。
這些事都是女主來做的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