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馬車越來越快,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白月吞了吞口水,又轉頭看著一臉煞白的車夫道:「那個,那個,你是不是該想點辦法讓它停下來?這到底怎麼回事?」

  車夫顫聲道:「姑娘,不是我不想讓它停,它停不下來,怎麼勒韁繩它都不停啊。思兔閱讀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白月這才看到車夫已經早早的將韁繩勒的死死的,可是馬依然在狂奔著。

  「怎麼回事?」車廂里伸出個腦袋,凌言不解的問。

  「馬發狂了,現在怎麼辦?」白月幾乎快尖叫出來了,因為前面就是陡坡,照這個速度狂奔下去,肯定人仰馬翻。

  車廂里的人也都聽到了白月的話,凌言沖後面點了點頭,輕輕的躍了出來,提住車夫的衣領,再閃身一踮,人已經穩穩落在了路邊。

  白月張大嘴,定定看著安然落地的兩人,再看看狂奔的馬,意思很明顯,那我呢?

  凌言沖白月微微一笑,示意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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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白月感覺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周圍的景物剎那變化起來。在自己腰上那隻冰涼的大手告訴著她,自己被人摟著救下了馬車。回頭就看到陸榆也輕輕的躍了下來。

  那麼,抱著自己的人是——黎傲然?

  眾人安全著地後,傳來了巨大的聲響。馬車滾了下坡,撞的七凌八落,馬滾在了地上,喘著粗氣抽搐著。

  「啊!我的馬!」車夫一聲慘叫,追了過去。對於他來說,馬不僅是他營生的工具,或許更是他的夥伴。

  眾人也跟了上去。白月看著地上抽搐的馬有些不解,怎麼就突然發狂起來?再看了看這個陡坡,心中一陣後怕,萬一這前面是懸崖呢?

  車夫看著自己的馬,再看看已經散架的馬車,心痛極了。

  黎傲然蹲下身,看了看馬嘴裡冒出的白沫,居然帶著絲絲的藍。心下明白過來,淡淡道:「剛才你在河邊餵給它吃過什麼?」

  「什麼也沒餵啊。」車夫的聲音有些哽咽,全家就靠著這匹馬來養活啊。

  「什麼也沒餵?再想想。」凌言聽了黎傲然的話自然明白過來,定是車夫給馬誤食了什麼才導致這樣的情況。

  車夫低下頭,想了想這才道:「河邊有種藍色的小花,它吃過幾朵。」

  「花中心可是粉色?」黎傲然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是的。」車夫忙不迭回道,「公子什麼會知道。」

  「那是毒花。叫阿托花。人若食了會神志模糊哭笑無常,還會出現幻覺。最後昏迷而死。自然動物食了也是如此。」黎傲然沉聲道。

  白月看著黎傲然只是幾句便道出事情的原由,不由的有些側目。這個男人似乎比自己想像的還睿智。白月定定的看著黎傲然那張氣定神閒的臉,有些走神。這個男人……

  而車夫聽罷,臉上全是絕望,抱著馬居然像個孩子一般嚶嚶哭泣起來:「怎麼辦?我們一家人就靠著這匹馬營生啊。孩子他媽還等著我拿錢回去啊。」

  白月轉過頭,不願意看到這些。

  為什麼人生有那麼多的辛酸呢?這個世界苦難的人太多了吧,幫的了這個,那下個呢?再下個呢?遇到更多的時候呢?

  閉上眼睛卻又浮現起那車夫絕望的臉。又是那熟悉的神情。

  煩躁!異常的煩躁!白月長長的出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張銀票,扔到了車夫的面前,不耐煩道:「哭什麼哭,再去買匹馬就是了!」說罷,轉身忿忿的往前走去。

  車夫愣住,半晌待看清楚銀票的面額,才沖已經遠去的白月一個勁的道著謝。

  白月充耳不聞,徑直往前走去。心裡狠狠的罵著自己,神經病,又多管閒事了。人家死馬了關你什麼事?人家全家的死活又和你什麼關係!

  煩躁,非常的煩躁。這和自己的作風完全不像。若是以前,自己定不會再多看一眼。可是那個車夫臉上的絕望表情,那麼的熟悉。讓自己忍不住的多管了閒事。發泄似的猛的將腳下的小石頭踢飛,白月撇了撇嘴。

  身後,眾人表情各異看著前面的白月。

  車夫向眾人道謝後便隻身步行返了回去。附近沒有鎮子村莊,眾人沒有了馬車也只有徒步前行。

  一路上白月卻浮躁著,時不時踢開腳下的小石頭。只因為那個絕望的表情又勾起了自己心底不願意去回想起的回憶。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凌言出聲叫住自己,白月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白月轉過頭不解的看著凌言:「什麼事?」

  「今天晚上找不到客棧了,只有露宿了。」凌言攤了攤手。

  「哦,好。」白月機械的回答。

  本來計劃的是坐著馬車去下一個鎮子投宿,所以什麼食物也沒帶。在林中河邊不遠處找到了一塊平地,凌言輕車熟路的升起了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叫上陸榆說一起找點野味烤烤。陸榆點頭跟了上去。

  白月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堆發著呆,黎傲然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添著柴火。良久,白月突然道:「謝謝你又救了我。」

  「那準備怎麼謝我?」黎傲然突然冒出了句讓白月意想不到的話。

  白月張大了嘴,這話像是他這種性格的人說出來的麼?照他那種冷傲的人不該是什麼都不計較的麼?

  黎傲然抬起頭,看著白月吃驚的樣子似乎很滿意,嘴角微微的翹起,再一次的重複道:「那準備怎麼謝我呢?」

  白月抽搐著嘴角,他故意的!這個死男人絕對是故意的!想看自己怎麼應對是吧,哼,不會讓你失望。

  白月突然嬌媚的一笑,柔聲道:「黎公子救了小女子兩次了,那么小女子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了。萬望公子不要嫌棄才是。」說罷,白月自己都覺得惡寒,表面卻依然笑的媚惑。死男人!看你怎麼回答!

  果然,黎傲然稍微頓了頓,卻又是立刻恢復了常色,淡淡道:「好啊。」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滿熱的嘛那麼的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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