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花樣年華


  時光從沙漏里緩緩溜走,日子一來一去,就到了隨禾的生日。思兔閱讀sto55.com

  秋天乾爽卻並不蕭瑟,天空不是灰濛濛的,反而藍得像卡爾鹽湖的水,通透又明亮。

  隨禾之前答應了媽媽帶裴之宴回家,自然不會食言。

  提前好幾天,裴之宴已經把去隨宅拜訪的禮物準備好了。

  隨家坐落在雲城的南側,因為是有些年頭的老宅,歷史氣息比起新修葺沒幾年的裴宅來說濃厚得多,所以對於裴之宴來說,頗有看頭。

  天大地大,壽星最大。隨禾沒理隨澤催命一樣的電話,拉著裴之宴慢悠悠穿過古色古香的亭台樓閣,什麼也不說,走走停停,頗有一番閒適。

  庭院無聲,枕簟生涼,濃密的樹影搖曳在風中,使得溫暖的光影在純白色的牆壁和朱漆上搖搖晃晃,好像一件隨風飄蕩的碎花裙,古樸莊重,卻又不失靈氣。

  這是隨禾的二十五周歲生日,隨禾是不想操辦的,但老一輩的卻不那麼想,雖然比不得整十歲那麼隆重,定要好好熱鬧一番。

  草坪上有個小型派對,上上下下有幾十個人,要是隨星不要出國留學,眼下鐵定和其他人攀談到手舞足蹈了。

  「姐,你總算來了——」撇開在法國的隨星,隨澤作為隨家唯一一個還在讀書的、有假期的孩子,苦逼地被迫營業,「一大早我就被喊起來,又是吹氣球,又是端盤子,又是烤肉,姐——你不是應該給我點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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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澤說完才看見旁邊自家姐姐的裴之宴,隨澤看著倆人十指相扣的手,瞭然地聳了聳肩,「我以為你這麼久不來是堵車了呢,原來擱這享受生活呢。」

  因為隨禾之前把U盤落在家裡了,隨澤幫她帶到斐翠居時一早見過裴之宴了,那時候隨禾說什麼來著——隨澤上下審視了裴之宴兩眼,模仿當初隨禾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這是我室友,才認識兩天,隨澤你一邊涼快去,別瞎腦補。」

  隨禾彎彎的嘴角嘴角凝固了一下,「你還想不想要報酬了?」

  看著隨禾似笑非笑的視線,隨澤很有眼色地對著裴之宴叫了聲姐夫,甚至開始拍胸脯保證,「我本來就是和姐夫你站一邊的,我才不想大哥二哥那兩個老古板整天想著刁難人呢。」

  「來來來,姐夫,咱們加個好友。」隨澤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示好。

  裴之宴也很上道地給隨澤發了一個紅包,隨澤當著兩人的面興致勃勃地點開,臉色瞬間不好了。

  「我就值十塊錢嗎?」隨澤怨念滿滿地抬頭,「姐夫你這不是明擺著讓我反水嗎?」

  裴之宴收起手機,抬眼對上隨澤控訴的眼神,慢條斯理地啟唇,「這是訂金,幫我搞定其他人,我再給你轉帳。」

  還有這種操作?奸商!

  隨澤瞥了一眼躲在裴之宴後面明顯在偷笑的隨禾,恨恨地磨了磨牙,「行,成交。」

  在外面聚會的都是年輕人,烤肉,甜點,酒水,天氣又恰到好處得不冷不熱,玩得不亦樂乎。

  也是為了讓年輕人玩得開心,長輩們都在內宅里。

  隨禾在草坪上和幾個熟悉的朋友一個個打了聲招呼,又被她們慫恿著吃了兩塊蛋糕,才帶著裴之宴進了內宅見長輩們。隨澤惦記著他的尾款,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來啦——」隨夫人看見自己閨女和裴之宴過來,眼角笑開了花,「這就是之宴吧。」

  裴之宴點了點頭,「伯母好。」

  「外面給你們年輕人留了點地方燒烤,你們吃了沒?要是沒吃就和我們一起吃點家常菜。」隨夫人帶著裴之宴往餐桌的地方走,隨禾落在後面半步。

  「還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縮在隨禾後面的隨澤小聲嘟囔,「平時姑母對我這麼沒這麼客氣。」

  隨禾瞪了隨澤一眼,隨澤縮了縮脖子,開始大聲講話,「姑姑,今天家裡做了什麼菜?有沒有做鍋包肉和玫瑰慕斯啊?」

  「玫瑰慕斯外面草坪上有,鍋包肉——你想吃可以自己做。」

  「……」隨澤沉默了一順,「我知道了,每次姐回家就沒有我點菜的份了,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啊,面黃肌瘦,悽慘悲涼。」

  隨夫人白了隨澤一眼,「你要吃不會自己和廚房說?你姐現在又不住家裡,好不容易帶之宴回來一次。」

  餐廳里不是之前草坪上的白色長條桌,而是中式的實木圓桌,一家子人熱熱鬧鬧的坐在一起,更有團圓的味道。

  桌上有不少隨禾喜歡的菜,因為製作複雜,平時隨禾自己很少做。

  「這個香酥芋泥雞朝好吃的,你試試看。」隨禾給裴之宴夾了一筷子雞肉。

  人家都是男朋友給女朋友夾菜,怎麼到他們家阿禾就反了呢?

  隨爍越看裴之宴越覺得不行,這裴之宴雖然個子挺高,但這長相不就是富婆喜歡的小白臉嗎?細皮嫩肉的,比大街上普通的女孩子還好看,肯定招蜂引蝶。

  不過顧忌到今天是隨禾的二十五歲生日,除了春節,很少有聚得這麼齊全的時候,他也不好攪了大家的興致。

  二哥隨森沒有隨爍那麼成熟穩重,見其他人都溫溫和和地閒聊,連隨老爺子都不發話,一個針對裴之宴輸出的人也沒有,未免太弱雞。

  隨森沒有要拆散有情人的意思,不過總得讓這小子吃點苦頭才知道珍惜,不然還以為他們隨家是好欺負的。

  給裴之宴倒了杯青梅酒推到他面前,隨森章口就來,「第一次來怎麼能不試一下我們家的梅子酒呢?可是我爺爺親自釀的。」

  「……」隨禾看裴之宴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半杯,暗暗瞥了隨森一眼。

  以前她和隨星釀酒釀著玩都是弄的清酒,當果汁喝都可以,但老爺子釀的酒度數可不是蓋的,都是他用來招待老朋友的酒,今天裴之宴要是被灌酒,鐵定會醉的。

  隨禾抽過裴之宴手裡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我也好久沒喝過了,給我喝兩口。」

  這赤裸裸的維護,隨澤看著隨禾一陣羨慕。

  「多吃菜啊,多吃菜,兩個人都喝了酒怎麼開車回去?」隨澤盡職盡責地助攻裴之宴。

  隨爍冷冷地瞥了隨澤一眼,「不是有現成的司機嗎?」

  「哈?」隨澤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可是家裡的司機還要送外面的客人。」

  「你不是沒喝酒。」隨爍不苟言笑地說。

  「啊這——」隨澤訕訕地笑了一下,看了裴之宴和隨禾一眼,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阿禾,王媽要做柿子糯米餅,你和小澤一起去後院摘二三十個柿子。」吃完了飯,大哥隨爍和二哥隨森對視一眼,想方設法把隨禾支開。

  秋天的確是吃柿子的好季節,軟糯香甜,後院也的確有好幾棵柿子樹,往年這個時候,柿子也確實紅了,沉甸甸的壓彎了枝頭。但要是真打算做了招待裴之宴和外面的客人,提前幾天就讓人摘好了。何必在她生日這天,在飯桌上故意把她支開呢。

  裴之宴在桌下捏了捏隨禾的手,雙目對視,裴之宴輕微地挑了挑下巴示意她放心去。

  隨禾看著桌上幾個人同時盯著自己,一副她不走就誓不罷休的樣子。隨禾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吧,我這就去,不許為難我們家裴之宴哦。」

  「去吧,去吧,你是壽星,我們還能不聽你的話。」隨森和隨爍對視了一眼,滿口答應。

  「姐夫,你自重。」看著敵意滿滿的哥哥們,隨澤拍了拍裴之宴的肩膀。

  隨禾和隨澤姐弟兩前腳剛走,後腳隨爍就開口了,「阿禾可是我們從小寵到大的妹妹,既然你要和她在一起,我們怎麼也要替她把把關。」

  隨爍心裡也清楚,如果沒有一點結婚的意向,只是年輕人談戀愛玩玩,不到一年的時間,完全沒必要帶裴之宴到家裡來。

  裴之宴面不改色地正視他,眸光中沒有一絲躲閃,「當然沒問題。」

  隨禾的爸爸是少言寡語的性格,飯桌上極少說話,反倒是隨夫人比較健談,倘若是私下見面,隨夫人少不得要多問兩句。

  不過眼下有人出頭,隨夫人也樂得看戲。

  「今年多大了?」

  「比阿禾大一歲。」

  「在哪裡畢業的?」

  「清大計算機系。」

  「不知道你在哪高就?」

  「漫遊。」

  「漫遊?」隨爍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有點錯愕。

  「是,我和幾個哥們在大學時創業的。」裴之宴對答如流。

  「怎麼認識的?」

  裴之宴坦誠地回答,「逛超市的時候。」

  反正他和阿禾的第一次見面確實是在超市,眼下這麼多長輩,說非法同居的確實不太好。

  話題一開始都一本正經,簡直和相親時自報家門沒有兩樣,隨爍卻突然轉變了畫風。

  「聽說你們搞計算機的都容易脫髮,萬一影響下一代基因怎麼辦?」

  裴之宴的顏值沒得挑,身子也十分頎長,站得筆直,一點駝背的傾向都沒有,和隨禾站在一起,算得上郎才女貌。唯一可能出問題的,大概就是發量了。

  「……」裴之宴難得沉默了,「我在管理層,只有很少的技術問題要我自己處理。」

  「你們倆誰洗碗?」隨森插了一句。

  簡簡單單的致命問題,不過如此。

  「我洗。」隨禾喜歡自己烹飪,平時他就幫著打打下手,洗洗碗。

  要是隨澤在,肯定會說一句,「買個洗碗機不香嗎?」

  轉眼間,隨禾和隨澤兩個人已經摘完柿子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隨禾怕他們為難裴之宴加快了速度。

  一圈人自然也就停止了對裴之宴的追問。

  「爺爺,你這完全沒有給他下絆子啊,他這也太容易就過關了。」隨森壓低了聲音對隨老爺子說。

  雖然隨森挑不出裴之宴什麼毛病來,但這一圈居然沒有一個能碾壓他的。

  隨老爺子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並不提及裴老爺子前幾天專門找他嘮嗑的事情。

  「兒孫自有兒孫福,沒事做什麼棒打鴛鴦的封建大家長呢。」

  裴之宴看阿禾時自然流露的神情騙不了人,最最重要的是,阿禾是真的喜歡他。

  結束後,隨禾和裴之宴手牽著手去取車,「今天辛苦你了,我哥他們沒有惡意的。」隨禾停下腳步,看向裴之宴的側臉。

  裴之宴無言地指了指自己的側臉,意有所指。

  隨禾踮起腳尖,順從地親了一口。腳後跟還沒著地,腰肢就被裴之宴摟住。

  「不夠。」一瞬間情愫交織,連呼吸都被侵襲。

  小劇場:

  隨老爺子(暗中窺探):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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