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何玉靜將一封郵件定時,發給她曾經最好的朋友,在那封郵件里,她加載了一些文件,也就是曾經的一些視頻。思兔sto55.com
何玉靜只是將覺得有用的東西提供給了她的朋友,她不敢現在就發給她,怕她的朋友猜出她要做什麼事,從而阻止她,所以她將時間定為三個小時之後,那時候幾乎一切也都塵埃落定了一般。
何玉靜無比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事情,她以為她會害怕,以為她會猶豫,但是真的事到臨頭了她才發現,她那麼冷靜。
或許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吧,都做下這種決定了,還一點都不害怕。
那些視頻很雜很亂,什麼都有,甚至連她們幾個一起去慶祝生日的視頻都有,何玉靜已經沒有時間從裡面細細篩選了,索性就一起發給她的朋友,她的朋友會替她篩選的。
最後竟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何玉靜慢慢地從房子裡走出來,當陽光灑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甚至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感。
她這樣的人,怎麼能不畏懼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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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靜艱難地、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她走的很慢,卻也極為堅定。
她並沒有叫家裡的司機,怕他們發現什麼,而是選擇去外面打計程車。
何玉靜知道,如果今天她真的這麼做了,那麼她就徹底沒有回頭的路了。
可是她並不害怕,日後也並不會後悔。
她做了錯事,理應去付出代價,如果她什麼都不做,黎羽裳和尤浩帆就這麼都逃過一劫,網友們都是健忘的,過幾個月誰還記得這些事情?
實在不行就讓他們兩個多在外面待幾年,甚至就此移民都可以,反正黎家和尤家又不是沒有這個能力,以後他們兩個還可以繼續快樂生活,誰還記得他們曾經給那麼多女孩子帶來的痛苦和絕望?
有些女孩子走出來了,有些女孩子永遠走不出來了,而她們的家人也走不出來了,明明可以擁有幸福美滿是家庭生活,卻因此而徹底倒塌。
你以為倒塌的真的只是這麼一家三口嗎?
何玉靜查到的東西,甚至比網上爆出來的還要多。
宋雅珍的父親有一個哥哥有一個姐姐,哥哥早年意外發生車禍而去世,去世的時候才二十出頭,連個孩子都沒有,姐姐則是因為不孕不育並且久治不愈而被婆家厭惡,最後跟老公離婚,但是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大好,與老公離婚之後心情也很糟糕,前兩年就因為積勞成疾而去世了。
所以宋雅珍出事之後,不僅對她的父母打擊巨大,對她爺爺奶奶的打擊更是毀滅性的,兩個老人甚至都覺得是自己命格不好才導致兒女接連不順,然後請什麼大師來化解,結果上當受騙,被騙走了一筆不小的費用,兩個老人接受不了這種打擊,接連病倒,宋雅珍的母親就是一邊照顧公婆一邊照顧女兒,才這麼病倒的。
據何玉靜查到的消息,這兩個老人怕是很難康復了,說直白點,就是時日無多。
何玉靜怎麼可能原諒她自己呢?
她現在或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但是曾經也是個溫柔愛笑、善解人意的姑娘,不管她是不是被騙是不是被人利用,但是這些姑娘和她們家人的痛苦又確確實實是由她帶來的。
是,尤浩帆和黎羽裳確實是算計了她,但是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去傷害那些姑娘了嗎?
有人逼她仗勢欺人讓那些姑娘的父母被開除嗎?
有人逼她去四處散播謠言買通小區的人故意刺激那些姑娘和姑娘的父母,以達到讓她們離開這座城市的目的嗎?
沒有啊。
決定都是她自己做的,現在打著「她是黎羽裳和尤浩帆的一把刀,都是他們兩個教唆她的,她其實是個好姑娘她也是個受害者也不想這麼幹」的旗號來為自己脫罪,她自己就不噁心嗎?
何玉靜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就如同她沒有辦法原諒黎羽裳和尤浩帆。
何玉靜很快到了地方,看著那塊招牌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她和尤浩帆關係還極好,隔三差五就到這裡來玩,他們兩個都喜歡打遊戲,在這裡玩的不亦樂乎。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何玉靜至今都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兩個就鬧翻了,算下來,竟然有兩年沒有來這裡了,連這裡的招牌換了都不知道。
服務員領著何玉靜到了包廂,何玉靜看著包廂里的尤浩帆,突然想笑。
他竟然來的比她都早。
已經有多久,他沒有比她早到從而等著她了?
哪一次不是她等著他?
「你來的真早。」
何玉靜關了門,語氣輕輕,「我們也不要繞圈子了吧,事情都是我做的,我本來就要承擔結果,你和黎羽裳那一份需不需要我承擔,也不過是給我多加一點罪而已。」
「我是無所謂的,反正最高也就判那些罪,多一點不多,少一點不少。」
何玉靜看到尤浩帆臉上似乎浮現出放鬆的表情,她心裡不由自主地冷笑一聲,你看他多麼現實啊,用到你的時候就溫柔體貼,用不到你的時候就冷嘲熱諷。
「我只是想知道幾件事,」何玉靜輕輕地說道,她的眼眸似乎長到了尤浩帆身上,那麼溫柔又眷戀地看著他,仿佛無論他做什麼,她都會永遠喜歡著他。
「你想知道什麼?」
尤浩帆聲音放輕,竟是難得的溫柔。
「你為什麼會討厭我?」
何玉靜問出了困擾她幾年的問題,「明明我們一直很要好不是嗎?
明明我們在訂婚前還都是高高興興的,明明你向我許諾了海誓山盟不是嗎?
為什麼一夜之間,你就突然討厭我了?」
尤浩帆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敢告訴她真實的理由嗎?
他當然不敢了!
如果何玉靜聽到他這種理由,然後不願意替他頂罪了怎麼辦?
因為父母覺得她配不上大兒子而讓小兒子和她訂婚,所以小兒子也看不上她了這種理由,說出來何玉靜一定會爆炸吧?
可是現在,又去哪裡給她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呢?
尤浩帆想了好一會兒,都想不出合適的理由。
沉默在包廂中蔓延,何玉靜臉上浮現出失望的神色,她失落道:「……我願意為你頂罪入獄,你卻連個真相都不敢告訴我嗎?」
「……是不是因為黎羽裳?」
「不……」尤浩帆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是看到何玉靜微紅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閉上了嘴巴,他冥冥之中認識到,或許何玉靜已經為他腦補出了一個合適的理由,這是戀愛中的女人的通病,他曾經的前女友也有這樣的,分手了不認為他不愛她們,只認為他是被逼迫的。
「果然是因為她!」
何玉靜悲憤地說道,「她是不是一直在你面前灌輸我不好?
她是不是惡意挑撥我們兩個的關係?
她是不是同時利用了你和我?」
「她這個賤人!」
何玉靜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她和我說你和那些女生打的多麼火熱,她說那些女生不停地在背後嘲諷我,她說不給那些女生一點顏色看看,你就要被搶走了!」
「就是黎玉姿,也是她告訴我的,要不然我怎麼知道那一天是黎玉姿父母的忌日?
要不然我怎麼能那麼恰到好處地捉到黎玉姿?
是她去纏住黎玉姿然後發簡訊給我偷偷報信的!」
「你也不喜歡黎玉姿對不對?
你是不是也是被黎羽裳騙的?」
何玉靜滿是希冀和痛苦地看著尤浩帆,她實在是太熟悉尤浩帆了,再那些盲目的愛戀終於退下去之後,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尤浩帆就是個孬種。
一個只敢窩裡橫、利用別人感情的孬種。
尤浩帆喜歡黎羽裳?
可能喜歡吧。
但是作為一個孬種,尤浩帆最喜歡的還是他自己!
果不其然,尤浩帆並沒有反駁何玉靜這番話,他只是含糊不清地說道:「……黎玉姿有些過分,還搶黎羽裳的男朋友,黎羽裳想要讓我去追黎玉姿,到時候再把她甩了,這樣她就能體會到那種被搶男友的痛苦了。」
「哈哈哈!」
何玉靜冷笑數聲,道,「她哪裡有男朋友?」
「人家眼光高著呢,只看得上那些大家族的繼承人,她倒是想跟葉雲平趙白葉這些人糾纏在一起,人家理她嗎?」
「黎玉姿搶她的男朋友就更搞笑了,先不說黎羽裳有沒有男朋友,人黎玉姿再不濟也是成年後就能繼承黎家的人,每天忙得很,哪裡有空去搶她的男朋友?
人眼光也沒那麼低!」
「黎玉姿拒絕了你的告白對不對?」
何玉靜幾乎是篤定地說道。
尤浩帆有些尷尬,但是這種事又不止黎玉姿自己知道,當初秋蘭珊也在那裡,他就是說謊,也很容易被揭穿,索性就點了點頭。
「果然,」何玉靜看他點頭,冷笑一聲,淡淡道,「但是黎羽裳告訴我,是黎玉姿勾引你,一直纏著你,還跟你告白,說讓你跟我退婚,以後娶了她,黎家就是你的。」
所以當時,她才那麼怒不可遏,選了一個如此陰毒的招數對付黎玉姿。
尤浩帆能說什麼?
實際上這是他跟黎羽裳串通好了,讓黎羽裳去這麼說的,黎玉姿讓他丟了面子,他怎麼能不恨黎玉姿?
不過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才借何玉靜的手殺人而已。
但是尤浩帆敢承認嗎?
敢把真相告訴何玉靜嗎?
他當然不敢!
於是,這些鍋就在尤浩帆的默認之下,都被扣到黎羽裳頭上了。
何玉靜看著尤浩帆有些發虛的眼眸,就知道這件事不那麼簡單,不過她心裡多少也能猜得到,黎羽裳又不是真傻子,不可能把一切都自己擔著,八成是兩個人一起商量的主意。
但是她又怎麼樣呢?
還真以為她是想要一個答案嗎?
當然不是!
她只不過想要一個,讓黎羽裳倒霉、黎家易主的藉口而已,也算是她補償黎玉姿的吧。
何玉靜自己代入了一些,如果她是黎玉姿,而那天並沒有秋蘭珊來救她,她真的被堵在那個廢舊廁所一天一夜的話,看著自己父母的忌日就這麼消逝,很可能還會在那麼多人的目光之下上廁所或者尿褲子,她就有一種把所有人都剁了再把自己剁了的衝動。
那種毒辣的手段,當初她是怎麼想出來的呢?
何玉靜又問了一些問題,大部分都是尤浩帆不敢認的事情,但是何玉靜也非常配合他,就把所有的鍋都扣到了黎羽裳身上。
那些女生是怎麼回事?
都是黎羽裳造的謠!
反正所有的一切,只要有錯就都是黎羽裳的錯,他尤浩帆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做,最多就是傻了點被黎羽裳利用了而已。
何玉靜做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眼眸中帶著淚,羞澀地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尤浩帆這時候能說不喜歡嗎?
當然不能啊!
尤浩帆深情款款道:「……對不起,靜靜,我竟然懷疑你,我真的太不是個東西了……」
「我真的喜歡你……比你想像的還要喜歡你……」
那副樣子,另何玉靜作嘔。
但是何玉靜還是流下了眼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只能從包包里拿出手帕紙擦眼淚,這個時候尤浩帆當然要過去安慰了,哪怕他心裡再不情願,為了讓何玉靜去頂罪,他也要做出一個樣子。
尤浩帆扶住何玉靜,幫何玉靜擦眼淚,何玉靜慢慢地停止哭泣,她定定地看著尤浩帆的嘴唇,臉頰慢慢紅了起來。
尤浩帆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心裡對自己的魅力非常得意,何玉靜淪為他手裡的一把刀,為他壞事做盡,竟然還喜歡著他,關鍵的時候還能為他頂罪,而且都這個時候了,她還能看著他的嘴唇臉紅。
想讓他吻她?
看在她為他頂罪的份上,可以。
「靜靜,閉上眼睛好不好?」
尤浩帆柔聲說道。
何玉靜的臉色更紅了。
「不好,我還想再看看你。」
「很快,我就不能看著你了。」
說著,何玉靜有些難過地低下了頭。
「怎麼會呢?」
尤浩帆低聲道,「我會等你的。」
「我們那麼相愛,我們互相喜歡,我們以後當然要在一起啊。」
尤浩帆撫摸著何玉靜的髮絲,溫柔道:「靜靜,我永遠在這裡等著你。」
那你怎麼不去贖罪呢?
何玉靜心裡作嘔,險些忍不住自己想要嘔吐的欲望。
尤浩帆真的是個人渣,都這個時候了,還能這麼噁心,也是厲害。
「好。」
何玉靜點了點頭,柔聲道,「那你……能閉上眼睛嗎?」
何玉靜的臉頰完全紅了起來,像是懷春的少女。
這個時候的何玉靜,都懷疑自己已經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人對著尤浩帆百般獻媚討好,另一個人就浮在半空中冷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切,等待那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很快了。
真的很快了。
尤浩帆根本就沒有懷疑何玉靜,畢竟何玉靜實在是表現的太完美了,就算尤浩帆曾經懷疑過何玉靜會不會報復他,也在她現在這般完美的表現下打消了自己全部的懷疑。
看何玉靜這紅著臉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這眼中的喜悅期待愛慕都快要溢出來了,他還懷疑個什麼?
尤浩帆微微一笑,做出一副拿你沒辦法的寵溺模樣,柔聲道:「好。」
尤浩帆閉上了眼睛。
何玉靜簡直想要大笑出聲。
她從包包里拿出那一把刀,目光冷然,然後一點一點地靠近尤浩帆。
如果尤浩帆對她對那些姑娘但凡有一點愧疚,她今天或許都不會這麼做,但是他沒有,他在最後,都還在騙她。
不過是為了想要她替他頂罪而已。
尤浩帆感受到何玉靜漸漸靠過來,他本來以為何玉靜要吻他,就微微仰頭向前。
但是他沒有等到嘴唇上的柔軟,而是等到肚子上的劇痛。
「啊啊啊——!」
「賤人!你竟然敢捅我?」
「救命——!」
尤浩帆尖叫出聲,但是包廂就是這點好,他叫的再大聲,外面也聽不見。
何玉靜對著尤浩帆微微一笑,然後將那一把刀拔了出來,又重重地捅進他的身體裡。
鮮血涌了出來,刺紅一片,何玉靜手指微微顫抖,臉色卻沒有什麼變化。
「疼嗎?」
何玉靜輕輕地問道。
而尤浩帆已經沒有回答問題的力氣了。
「我比你更疼啊,尤浩帆。」
「你至今,對我、對那些女孩子,都沒有一絲愧疚,這個時候了都還在騙我,我怎麼能夠原諒你呢?」
「我可是一個會校園暴力的壞孩子啊,把人打得半死我都不怕,用那種惡毒的主意毀人一輩子我都做得出來,更何況捅刀呢?」
「這是你罪有應得。」
「你這樣的畜生,怎麼配活在這世上?」
「繼續活下去,還不知道禍害多少姑娘。」
「還是早點死了吧。」
何玉靜說得溫溫柔柔。
尤浩帆痛的都要昏迷了。
何玉靜對他溫柔一笑,輕輕道:「放心,我不會放過我自己的。」
「當然,還有黎羽裳。」
何玉靜冷靜地將那把刀抽了出來,再重重地捅了進去。
她甚至都不知道捅了尤浩帆多少刀。
她並沒有感覺到爽快,也沒有什麼害怕,只是有些麻木。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自己小的時候,那個笑的燦爛的小女孩,還會將自己捨不得吃的糕點送給路邊的乞丐。
那個時候,為了她的牙,她每天的甜食都是有定量的,有的糕點一周才能吃一次,她那麼珍惜,卻也可以送給路邊可憐的小孩子。
跟媽媽去逛街的時候,有一次還遇到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她還將自己口袋裡最後一塊奶糖送給了他呢,那個時候的她,笑的多燦爛啊。
可惜啊,再也看不到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的話,她一定……一定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她會做一個好姑娘。
或許傲嬌、或許任性、或許有些高傲,但是她不會去害人。
……如果可以回到最初,就好了。
何玉靜終於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她將錄好的音頻發郵件給自己的好友,又交代了什麼時候將這一份音頻放出去。
黎羽裳也別想逃。
她並不會讓黎羽裳那麼好過的。
黎家,也應該還給黎玉姿了,這是她欠黎玉姿的。
而黎羽裳讓她父母那麼多年的算計謀劃功虧一簣,相信黎羽裳的未來也會很「精彩」。
黎羽裳還是好好享受她的現世報吧。
何玉靜又將那條微博修改了一下,然後又寫了兩條微博,她就要讓華國所有人都認識到校園暴力的可怕,讓所有的僥倖心理都煙消雲散。
不知道怎麼定罪是不是?
可是那些搞校園暴力的,還會殺人呢。
譬如她。
如果在第一次校園暴力發生的時候,就有人制止她,懲罰她,那麼之後這一切還會發生嗎?
很可能就不會了。
那麼為什麼不把一切都掐死在苗頭中呢?
為什麼要在之後一切都不可以收拾、那麼多無辜人受到傷害的時候再去懲罰她呢?
那真的還有意義嗎?
就像那個躺在二院的姑娘,那個倒塌的家庭,躲在家裡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孩子,對於她們來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她們還能夠回到從前嗎?
何玉靜不知道,也不打算去想,她做了她想做的事情,唯一期待的也不過這個世界可以變得更好,校園暴力的事情可以不再發生。
越來越多人來關注校園暴力,越來越多的人去抵制校園暴力,《反校園暴力法》能夠儘快出台,所有曾經遭遇這一切的人,可以走出陰影,擁有更美好的人生。
何玉靜將自己準備的那些事情統統確認了一邊,然後又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尤浩帆,最後拿出手機,沉默地報了警。
她說:「餵?
警察局嗎?」
「我殺了人。」
何玉靜安安靜靜地坐在窗戶旁邊,幾乎不知道時間的流逝。
很快,樓下警車出現,何玉靜緩緩嘆了口氣。
屬於她的懲罰,終於來了啊。
等到這件事在網上發酵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這件事真的是引發了軒然大波,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誰也沒有想到何玉靜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在所有人眼裡,殺人和校園暴力絕對是兩個層次的事情,現在何玉靜將尤浩帆殺了之後,還從容的報了警,讓許多網友都驚呆了。
而對何玉靜的這種做法,網上的爭論也很大,有人認為尤浩帆就算是有罪,也罪不至死啊;同樣也有人認為尤浩帆就是人渣就該死;當然也有人認為,何玉靜這樣做要賠上自己的一生,真的不值得。
但是何玉靜的這種做法,毫無疑問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校園暴力這個話題之上,校園暴力能夠帶來什麼樣的危害,也成為許多專家學者討論的話題,而#求出台《反校園暴力法》#這個話題也很快就上了熱搜前十。
而許多曾經校園暴力的受害者,都紛紛站出來說話。
而其中有一個po主的發聲,更是讓人心裡複雜無比,所有的安慰都顯得那麼無用,讓人只能看著那血淋淋的字眼沉默。
「很多人可能覺得校園暴力沒有什麼,不就是被打了兩下嗎?
不就是被同學孤立了嗎?
又沒有把你打殘又沒有讓你進醫院,你到底委屈個什麼勁?
罵你兩句都罵不得?
同學孤立你那是你自己有問題,要不然為什麼同學都孤立你?
這是我當初被校園暴力的時候,我周圍人所對我的斥責,我割腕割了兩次,他們才認識到這件事的可怕,但是已經晚了,即使到現在,我依然沒有辦法從那些噩夢中走出來。」
「我沒有辦法相信別人,我沒有辦法跟人說話聊天,我沒有辦法跟人建立起親密關係,哪怕是我的父母也不行。
我吃著藥,扛著心理壓力,每天都不知道自己還在活些什麼,人世間的快樂我都感受不到,我只能感受到無窮無盡的痛苦。
有的人認為時間會治癒一切,校園那點事不算什麼,進了社會天天要經歷這種事,但是我真正進入社會之後,勾心鬥角確實少不了,但是校園那種直白而殘忍的暴力確實是沒有的。」
「我實在不明白我還在堅持什麼,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還活著,活著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或許只是想要看到《反校園暴力法》的誕生吧,曾經對我做過那一切的人,我至今都在詛咒著你們,那些人早就忘記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甚至已經『棄惡從善』,而那個被他們毀了一生的姑娘,也早已經被他們忘記,但是我不會忘記,就算死,我也會一直一直詛咒你們得到報應,我發誓。」
而更可笑的事情是,當這個po主的這段話火了之後,竟然還有一些聖母來指責po主太小氣,太斤斤計較,那些人也是孩子,孩子不懂這些,也不是故意傷害她的,都過去那麼多年了,po主應該選擇原諒那些人,這樣才可以奔赴自由的新生活。
po主之所以現在生活的不好,就是因為她太斤斤計較,只記得人性的惡與壞,不記得這世界上還有那麼多善良的好心人,就po主這種性格,到哪裡都活不好。
這些言論徹底炸了鍋,網友們簡直想要活生生撕了這些人,偏偏這些人還不認為自己有問題,還講起了什麼三從四德等等,什麼「如果不是你有問題怎麼會所有人都討厭你欺負你」這樣的話也出來了,真的讓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穿越屏幕去打人的欲望。
而更多的校園暴力受害者也都站了出來,他們分享了自己曾經的經歷,那些被掩蓋了許多年的血與淚此時被生生翻了出來,好多人一邊打字一邊哭的淚流滿面,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那種被全世界孤立、厭惡、排斥、反感是多麼一件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對於心理脆弱的孩子而言。
他們還太小,他們沒有銅牆鐵壁,抵擋不住這些惡意和傷害,留下陰影實在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而這些曾經經歷過校園暴力的人,真的能再去相信另一個、與另一個人建立親密關係的實在是太少了,他們甚至連朋友都不願意交,他們的心被關的緊緊的,誰也進不來,他們也出不去。
陰影,是一輩子的。
為什麼不嚴懲?
就是因為懲罰太弱,就是因為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所以校園暴力才那麼猖獗,所以那些人才這麼有恃無恐啊!
這件事越來越大,放眼望去,微博熱搜前十全都是關於這些的,而很多明星也紛紛站出來表示反對校園暴力,嚴懲校園暴力,給孩子們一個美好的校園生活。
謝斐然他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是吃完晚飯的時候了。
「真的沒有想到……」葉雲平有些複雜地說道,「我以為何玉靜會……」
葉雲平頓了頓,他有一個姓何的繼母,自然對何家人沒有任何好感,如果不是他那位好繼母在背後做了手腳,他母親怎麼會鬱鬱而終?
他一直覺得他的繼母是一個十分瘋狂的女人,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管付出什麼,不管是不是千夫所指,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也不在乎是非對錯。
何玉靜做的那些事情,就像極了他那位繼母,所以他真的厭惡他的那位繼母。
葉雲平有一隻貓,是他母親還在的時候買的,他母親去世之後,就是這條寵物貓陪伴著葉雲平,十多年下來,這隻寵物貓對葉雲平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然而他的繼母為了打擊他,竟然將這隻貓宰了,讓廚房做了好幾道菜出來,甚至連油都是那麼弄出來的,然後在葉雲平回來之後,直接將葉雲平拉進了餐廳,不給葉雲平找那隻貓的機會,等葉雲平吃了之後,再言笑晏晏的告訴他,這一桌子都是那隻貓做出來的,而且她繪聲繪色地描繪著她怎麼殺那隻貓,那隻貓怎麼掙扎怎麼尖叫,為了保持肉質的鮮嫩,她沒有敲死那隻貓,而是活生生地給它剝皮等等。
葉雲平不知道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她描繪的那些場面已經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狼狽地逃回自己的房間,吐得天昏地暗,又哭的肝腸寸斷。
他的厭食症,就是這麼落下的,一看到那些食物,他的腦海中就全是他繼母所講的那些可怕的景象,他的貓絕望地詢問他,為什麼要吃它?
那段時間,葉雲平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但是他沒有力量與何家抗衡,他的父親更是懶得管他,與妻子和小兒子相親相愛。
葉雲平什麼都做不了,除了日復一日地在噩夢中醒來,然後吐得稀里糊塗。
他又不敢去找心理醫生,生怕自己被繼母算計,再被心理醫生弄到更可怕的境地,他只能這麼一天一天地熬下去。
一個人,吃不下,睡不著,每天噩夢連連,精神還不好,虛弱的不成樣子,還要應付那些明爭暗鬥,這活著跟受罪又什麼區別?
天知道葉雲平發現秋蘭珊的時候,他有多麼激動。
那一刻,他甚至覺得,他有救了。
秋蘭珊的出現,就仿佛把懸崖邊的葉雲平拉了回來,要不然再這樣下去,葉雲平甚至都想要與那些人同歸於盡了。
雖然以他的力量,很可能做不到。
葉雲平的腦海中又開始浮現那些可怕的景象,那種噁心感又開始侵蝕他,他甚至開始腦補何玉靜怎麼捅的尤浩帆,他下意識地站起來,道:「我去找蘭蘭。」
他需要看到秋蘭珊。
他需要秋蘭珊幫他掃除掉這些景象。
葉雲平也不知道為什麼,秋蘭珊總是能讓他腦海中的那些景象消失,他在她身邊都可以放鬆下來,晚上也能睡著了,而不是一個又一個的噩夢。
或許是因為,秋蘭珊是唯一一個對他沒有別的心別的目的的人吧。
現在的人,誰都不是傻子,或許成為朋友之後,你們會漸漸交付真心,成為真正的朋友,但是在一開始的時候,誰不是奔著點什麼呢?
你付出了什麼,就想要得到什麼,誰都不是傻子,誰都不想要無私奉獻什麼都得不到,就是父母對兒女都做不到無私奉獻呢,更何況其他人?
因為你好看、因為你有錢、因為你人好等等原因想要跟你結交,這些沒有什麼,但是對於葉雲平來說,這些根本沒有辦法讓他無視。
他們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跟他結交的,他無法在這些人面前放鬆下來。
只有秋蘭珊。
她的眼裡只有趙白葉一個,根本沒有其他人。
或許恰恰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在她身邊放鬆下來吧。
葉雲平想的有些頭疼,他敲響了秋蘭珊房間的門,儘可能彬彬有禮道:「蘭蘭,你有時間嗎?」
「可以和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嗎?」
葉雲平有些懇求地說道。
他知道,他現在的狀態,有一點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