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葉雲平的突然出現讓秋蘭珊微微一愣,她不是很想答應,但是現在葉雲平的狀態又不大對,現在又是山上,如果放著不管又怕葉雲平出事。思兔閱讀sto55.com

  葉雲平看出秋蘭珊的猶豫,懇求道:「求你,蘭蘭。」

  秋蘭珊扭頭找了一圈,沒找到黎玉姿,這時候把黎玉姿推出去讓她和男配培養一下感情也挺好的,但是黎玉姿不在……

  ……而且萬一葉雲平一時想不開,真出點什麼事,他和女主的感情線不就都斷掉了嗎?

  秋蘭珊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藉口,然後強迫自己忽略掉系統和人設,對葉雲平點了點頭,道:「好。」

  她這也是為了劇情發展。

  秋蘭珊在心裡安慰著自己,或許可能對原主的人設有那麼一點點OOC,但是她是為了劇情的發展,惡毒女配最大的作用不就是推動劇情發展嗎?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所以她現在的行為,真的沒有什麼問題。

  一切為了劇情。

  秋蘭珊成功地安撫住了自己,葉雲平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微微鬆了口氣,胃裡那種四海翻騰的感覺總算是消停了下去,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地離開。

  柴琴韻看了他們兩個背影一眼,微微蹙眉,有些不大愉快。

  在她眼裡,葉雲平還不如趙白葉呢,起碼趙家沒那些糟心事,趙夫人和趙先生都是比較好相處的人,而且趙家和秋家又是世交,還是鄰居,知道秋蘭珊什麼性格,也不會為難著秋蘭珊。

  但是葉家可不一樣。

  葉雲平在葉家的地位非常尷尬,他父親和現任妻子才是「真愛」,現任是個眼睛裡不容沙子的人,而且從來不認為自己有問題,所以她根本容不下葉雲平,後來生了自己的兒子之後,就更容不下葉雲平了,葉雲平的父親當然向著「真愛」和小兒子了,葉雲平頂著葉家大少的名號,實際上跟她這個柴家大小姐沒什麼區別。

  但是她嫁出去,是脫離柴家這個火坑,而葉雲平找姑娘嫁進葉家,可是嫁入葉家這個火坑啊。

  秋蘭珊一個被千嬌百寵的大小姐,憑什麼去扶貧跳進葉家這個火坑?

  更何況,葉雲平到底是喜歡秋蘭珊的人,還是喜歡秋蘭珊背後秋家的勢?

  這玩意誰說的好啊。

  要柴琴韻來說,很可能兩者都有,哪個占上風就不好說了,但是這也就意味著這份喜歡不是純粹的,就像她一樣。

  因為柴琴韻和葉雲平的處境相似,所以她真的太能想像葉雲平的打算了,哪怕葉雲平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心思呢,柴琴韻就能猜個七八成。

  因為她自己,剛剛就是這麼過來的。

  她以前以為自己喜歡趙白葉,想要嫁給趙白葉,願意在他面前扮演一輩子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但是真的想開之後,她對趙白葉,難道不是棄之如敝履嗎?

  雖然趙白葉並不喜歡她。

  如果秋蘭珊跟葉雲平在一起,還真的不如和趙白葉在一起呢。

  柴琴韻微微垂下眼眸,想了好一會兒,還是猶豫著跟趙白葉發了一條微信。

  「剛剛葉雲平……來找蘭蘭了……」

  柴琴韻緩緩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但是葉雲平真的不是良配,柴琴韻雖然沒有和葉雲平怎麼相處過,但是也知道這個人絕對不是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冷淡無害。

  蘭蘭要是剛從趙白葉這個火坑跳出去,又進了葉雲平這個火坑,就太慘了。

  可是萬一趙白葉把蘭蘭哄回來了呢?

  柴琴韻想了想,又給冉亞寧發了條微信。

  「剛剛葉雲平來找蘭蘭了。」

  至於冉亞寧信不信,就不關她的事了。

  也是,萬一冉亞寧不信怎麼辦?

  柴琴韻找了找,還真找到了謝斐然的微信,直接道:「剛剛葉雲平來找蘭蘭了,他們倆出去了。」

  不管怎麼樣,謝斐然總比其他幾個人可信,而且秋家對他有恩,他肯定是要護著秋蘭珊的,而且之前他來威脅她,不也表明了他對蘭蘭的感情嗎?

  柴琴韻覺得光發給男生不大好,又找到了謝衣衣和黎玉姿的微信,把這件事也告訴了她們倆,做完這一切之後,柴琴韻關了微信,有些心虛。

  葉雲平要是知道是她告的密,還不得氣死?

  不過這大晚上的,葉雲平帶著秋蘭珊出去走走,怎麼能不讓人擔心?

  萬一發生點什麼事呢?

  柴琴韻忽略掉自己的那點子心虛,打開了微博,看到微博熱搜上那壯觀的景象,不由微微一愣。

  何玉靜捅死了尤浩帆?

  這是怎麼回事?

  葉雲平和秋蘭珊走在外面,外面的空氣還不錯,讓葉雲平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他扭頭看著秋蘭珊,那姑娘也扭頭看向了他,一雙眼睛亮的出奇。

  那一瞬間,葉雲平突然有了說話的衝動。

  許多事情壓在他心裡太久太久,他根本就沒有人說,那些事情就化作腐泥,積壓在他心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些腐泥越積越厚,沉重地壓在他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但是他依然,誰也不能說,沒有人可以信任,所以他只能繼續積壓在自己心頭,讓那些腐泥一點一點地腐蝕著他,想要將他拉入深淵。

  葉雲平一直默默地忍受著這一些,但是今天,他突然有了傾訴的念頭。

  或許是……終於有了可以相信的人吧。

  「我的母親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她長相一般,但是溫柔體貼,與人為善,又做的一手好菜,誰和她相處,都會覺得很愉快。」

  葉雲平慢慢地開口道,他說的很慢,很多事情在他心裡積壓久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她和那個男人是高中同學,那個男人先追的她,兩個人談了足足八年的戀愛,她出生於書香門第,家室算不得差,最後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她是獨生女,並沒有兄弟姐妹幫襯,她的母親早年去了,父母感情很深,她也一直十分嚮往夫妻恩愛的生活,她太單純了。」

  「她在家裡做家庭主婦,那個男人對她很好,她也真的相信她,她父母留給她的東西,她也毫無保留地帶給他。」

  「那些價值很高的古董和字畫,只要那個男人需要,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拿給他,那個男人靠著這些東西在商場上一往無前,將家族企業發展的越來越好,人人都讚譽那個男人,羨慕她。」

  「後來她的父親死了,她的庇護神沒有了,可惜的是她並不知道這一切,還是放心地將那些東西都給了那個男人。」

  葉雲平沉默了好一會兒,呼吸漸漸加重,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但真的張開口的時候,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葉雲平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慢慢地露出了一個微笑,那個笑容很奇怪,說不上是悲傷,但絕對不是高興。

  就像是沒有意義一般。

  「後來她死了,沒有什麼東西留給她的兒子,只除了一隻貓,那個男人很快娶了別的女人,生了另一個兒子,他們是快樂的一家三口,她的兒子只有一隻貓。」

  「後來,那隻貓也沒有了。」

  葉雲平的語氣非常平淡,就仿佛在背誦語文課文一樣,秋蘭珊聽的雲裡霧裡,但是起碼能明白那個「她」是葉雲平的母親,那個「兒子」是葉雲平。

  秋蘭珊仔細想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只能有些尷尬地保持沉默,她屢次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又覺得「都過去了」「會好起來的」這些安慰太敷衍太無力,還不如不說。

  但是葉雲平很快開口了。

  「說出來之後,果然輕鬆了許多啊,」葉雲平對著秋蘭珊淺淺一笑,他其實很多事情並沒有說出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是不要去污了她的耳朵吧,但是現在,已經足夠讓葉雲平開懷的了。

  他以前一直不懂,為什麼那些人都喜歡跟自己的朋友吐槽遇到的煩心事,或者吐槽什麼人,難道就不怕那朋友反口就把你給賣了?

  哪怕是和趙白葉他們聚會的時候,聽著趙白葉吐槽秋蘭珊,聽著那些人吐槽家裡和學習的瑣事,八卦著圈子裡的事情,他都會安安靜靜的,從來不泄露關於自己的事情。

  偶爾也有傾訴的欲望,但最終還都是壓了下去。

  沒必要。

  他又不尋求別人的理解。

  說出來也不過是徒增笑料而已,難道還指望他們那些「明天會更好」的安慰話有作用?

  現在,葉雲平突然發現,還是有必要的。

  哪怕秋蘭珊什麼都不說,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這裡,聽他說這些話,他都有一種自己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人果然還是群居動物,「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變態」這句話果然也是真的,或許再憋下去,他也會徹底變態吧。

  葉雲平閉上了眼睛,感覺自己今天非常平和,腦海中那些可怕的景象也沒有出現,說出來之後,他似乎有些放下了。

  「繼母趁男孩不在家,將那隻貓殺了,然後做了一桌子的菜,男孩回來之後,她把男孩請到餐桌上,然後勸男孩吃飯,男孩吃了之後,她才告訴他,這是那隻貓。」

  「每道菜之中,都包含著那個貓的一部分,就是素菜,也用了那隻貓弄出來的油。」

  「她繪聲繪色地給男孩講她怎麼殺貓,描繪那種貓的慘叫和掙扎,她說為了保持肉質的鮮嫩,都是活生生從貓身上割下來的,還跟他描述那隻貓的器官。」

  「男孩吐得昏天黑地,哭的稀里嘩啦,她在衛生間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男孩,溫柔地告訴他,老實點,如果再敢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隻貓的今天就是男孩的明天,就和男孩的母親一樣。」

  「她笑的有多麼溫柔,眼睛裡就有多麼惡毒。」

  秋蘭珊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忍住自己破口大罵地衝動。

  「這就是個人渣!」

  秋蘭珊咬牙切齒地罵道,這種事情,真的想想就頭皮發麻,更別說身處其境的葉雲平。

  葉雲平微微笑了笑,輕聲道:「是啊。」

  那就是個人渣。

  他為什麼要為了人渣的錯誤去懲罰自己呢?

  就算他什麼都不做,她會放過他嗎?

  會放過他的貓嗎?

  他不會的。

  只要他還活著,她就不會放過他。

  但是她又不會輕易地弄死他。

  她那麼恨他的母親,在他母親離世之後,那份恨就轉嫁在他身上。

  她為什麼不在他小的時候殺貓?

  還不是怕他記不住?

  還不是怕他對那隻貓還沒有感情?

  年幼的孩子,對於貓狗的離世都不是很在意,他們年幼的腦袋瓜里並不明白這些東西,有些孩子養兔子,養大兔子之後宰了吃,也不會覺得怎麼樣。

  太小了,不懂什麼感情,所以她生生忍到現在,才對他的貓動了手。

  十幾年的感情,這隻貓又是他母親唯一留給他的遺物,他這些年受到的那些磋磨和虐待,都因為這隻貓的陪伴而輕鬆了幾分。

  這隻貓對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他對它感情最深的時候,弄出這種事情,不就是想要看他崩潰痛苦嗎?

  她從來都不是想要簡簡單單地弄死他。

  她想要讓他活受罪。

  葉雲平的頭腦漸漸清晰起來,因為那些痛苦的景象所遮掩住的真相,也終於暴露在他面前。

  這些事情其實不難想,但是每每想起,葉雲平腦海中都是她所描繪的恐怖景象,都是那隻貓的慘叫和質問,他哪裡還有想別的東西的思緒?

  他只想吐。

  「那些東西,那個繼母吃了沒?」

  秋蘭珊突然開口道。

  葉雲平微微一愣,那一天發生的事情是他不想回憶的,但是他對他的繼母一向小心謹慎,他繼母對他又一向滿懷惡意,突然對他那麼殷勤,他肯定不會感到受寵若驚,提心弔膽還差不多。

  所以那個時候,他怎麼會隨隨便便接受她的「好意」?

  肯定是她做了什麼。

  她也吃了,他才敢吃。

  「對,」葉雲平也終於想到了什麼,他突然有膽子去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了,片刻後,他輕聲道,「她吃了,而且吃了好幾口。」

  為了刺激他,她還抱著飯碗去衛生間看他,在他吐得稀里嘩啦的時候,慢條斯理地啃了一塊骨頭,絲毫不在意他的眼神。

  「我覺得那個男孩吃的很可能不是貓的肉,」秋蘭珊認認真真地說道,她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這邊並沒有吃貓肉的習慣,而且據說貓肉很酸,很少有人會吃這個,倒是很遠的地方有一道菜叫龍虎鬥,是貓肉和蛇肉,不過很少有人吃了。」

  「而且就算是為了刺激男孩,繼母也不用搭上自己啊,她那種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應該也不願意吃這個的吧?」

  秋蘭珊儘可能從理性上說這些事,「而且最能刺激男孩的,不應該是貓的頭或者皮嗎?

  那個繼母都這麼喪心病狂了,應該也不介意再滅絕人性一點。」

  「所以,綜上所述,如果那些肉真的是貓肉,繼母起碼會將貓頭貓皮貓毛這些拿出來刺激男孩,而她沒有拿出這些,我覺得貓很可能跑了,貓遇到危機跳窗跑了的可能性還挺高的,畢竟都是小別墅。」

  「而繼母早就想要刺激男孩了,貓跑了又追不回來就氣急敗壞,用了別的肉去偽裝也很有可能,為了怕男孩懷疑或者什麼的,一直在說怎麼殺貓怎麼取肉讓男孩精神崩潰,事實上她只需要把貓頭甩出來,什麼都不說,都足夠讓男孩崩潰。」

  「所以……說不定那隻貓還沒有出事,可能被誰撿走了也說不定。」

  葉雲平愣住了。

  是啊,明明只要將那些拿出來,就比她喋喋不休地說那麼多更讓他崩潰,她肯定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絕對不可能不拿出來刺激他。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她根本沒有這些!

  也就是說……

  ……圓圓很可能沒有出事!

  葉雲平的手指都有些抖,他無比慶幸今天跟秋蘭珊說了這一些,如果不是跟秋蘭珊說了這些,他永遠不會去回憶自己的心理陰影,他永遠都會錯過真相,他明明還有找到圓圓的可能!

  「謝謝你,」葉雲平的聲音都在抖,「謝謝你,蘭蘭。」

  葉雲平也注意到了秋蘭珊的體貼,秋蘭珊明明已經猜出了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是誰,但是她什麼都沒有說,她也順著他說「男孩」「繼母」等等,就仿佛他們只是談論一個小故事而已。

  這種體貼,讓葉雲平心裡泛起一些漣漪。

  葉雲平無比認真地說道:「真的很感謝你,蘭蘭。」

  謝謝你,將我從噩夢深淵中拽了上來。

  葉雲平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緩緩地將手握成拳,他要小心地將圓圓找回來,但是……

  ……找回來之後呢?

  葉雲平定定地看著秋蘭珊,輕聲道:「蘭蘭,我有個不情之請。」

  秋蘭珊:「?」

  看著秋蘭珊那疑惑的目光,葉雲平也微微有些臉紅,但是他還是道:「你有興趣,暫時養一隻貓嗎?」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圓圓,並且將圓圓接回來,他沒有足夠的力量,不能確保下一次圓圓會不會真正地落入毒手。

  所以,請別人幫他養,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這個人選,確實不容易選出來。

  他肯定要去找圓圓的,如果找到了最好,找不到肯定要接著找,但是如果找到了,那戶收養圓圓的人家很可能也會被他的好繼母盯上,他肯定是不能將圓圓繼續留在那戶人家的,很可能也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他交給誰,誰都有可能迫於他繼母的淫威將圓圓交出來,那麼他尋找圓圓,不是害圓圓嗎?

  可是他又沒有辦法不去尋找圓圓,畢竟圓圓未必會被人收養,可能還在流浪,圓圓都已經是老年貓了,還是寵物貓,一點野外生存能力都沒有,他不去尋找圓圓,跟讓圓圓去死有什麼區別?

  而秋蘭珊,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繼母怎麼也動不到秋家大小姐頭上。

  難道為了一隻貓,他的繼母就能跟秋家大小姐大動干戈?

  秋家大小姐還是個孩子,他的繼母可不是。

  其他人或許會為了家族利益而將圓圓雙手送上,但是秋蘭珊不會,要不然秋家也不會願意這麼做了,讓尤浩帆她們得到懲罰,可不是同時得罪尤家何家?

  葉雲平懇求地看著秋蘭珊。

  秋蘭珊心動極了,那可是貓,活生生的貓,在她們那個世界裡,只存在於圖片上的貓!

  有著大尾巴、藍眼睛、會喵喵叫的毛絨絨啊!

  「黎玉姿會喜歡的,」秋蘭珊心動也不能說自己心動啊,只能搬出女主做藉口,讓男配記著女主的好,「她現在住在我們家,夜不能寐,總是做噩夢,確實需要一隻小動物陪伴。」

  「多了張嘴的事情,養就養了唄。」

  秋蘭珊說得漫不經心,仿佛渾然不在意一般,可是葉雲平卻注意到秋蘭珊那有些閃爍的眼睛,仿佛比剛剛還要亮了一些。

  葉雲平有些想笑,又忍不住道:「那隻貓可能會帶來一些麻煩。」

  秋蘭珊有些奇怪地看了葉雲平一眼,然後倨傲地抬起下巴,十分高傲地說道:「誰敢惹我?」

  「我不惹別人他們就該感到萬幸了,誰敢惹到我頭上?」

  「我的貓,誰敢動?」

  惹麻煩算什麼?

  她可是最大的惡毒女配,整個世界都沒有人比她更能惹麻煩,等日後那些麻煩惹出來,葉雲平就會發現,現在這點事算什麼?

  男配還是太年輕啊。

  秋蘭珊唏噓地想道。

  小姑娘昂著下巴驕傲又不可一世的模樣竟然出奇的可愛,葉雲平以前非常討厭這種姿態,因為他那個好繼母就總是這麼一副傲慢的模樣,仿佛他就是一個下水道的老鼠一般骯髒下賤。

  但是這一刻,秋蘭珊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幾乎刻在他的心口,讓他的心尖都在燙。

  ——原來這個表情,也可以這麼可愛啊。

  葉雲平張了張口,知道面前這個小姑娘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要開口說謝謝,又覺得謝謝這兩個字真的非常廉價。

  秋蘭珊真的不像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

  即使她看起來真的是一個大小姐,有著大小姐脾氣,性格算不得好,總會趾高氣揚的,傲慢又不懂事,可能還有些不食人間疾苦,但是她卻有一顆金子般閃閃發光的心。

  秋蘭珊活在這個圈子裡,卻依然可以堅守原則,堅守底線,那些無關大雅的小脾氣在這些事情之中顯得那麼無關緊要。

  何玉靜尤浩帆和黎羽裳的那些破事,學校里有多少人清楚?

  有多少人也在這個圈子裡,有能力曝光他們,但是誰會去做?

  誰會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只有秋蘭珊。

  她並不在乎會得罪什麼人,會損失多少利益,聽起來或許像個童話故事,但是她確實真的這麼做了,真的為那些姑娘、為黎玉姿討回公道了。

  如果沒有秋蘭珊,黎玉姿真的會被何玉靜從那裡堵一天,她會受到許多可怕的侮辱,但就算黎玉姿恨得想要將何玉靜她們都捅死,她也什麼都做不了。

  那個至今還躺在二院、一家老小統統被毀了的家庭,這一年多的時間難道他們不想要討個說話討個公道嗎?

  他們就不想將這些事情爆料出來嗎?

  看宋雅珍父親的視頻,也知道他多麼想要將這一切爆出來,多麼想要為女兒巡迴公道。

  但是為什麼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愣是一點風聲都沒有露出來?

  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敢爆這個料!

  就是這麼現實,就是這麼無力。

  看起來好像是他們製造的這場輿論風暴,看起來似乎他們一直在占上風,但是葉雲平謝斐然他們都清楚地知道,這是因為有秋家。

  如果不是秋家在他們背後使力,那些人早就在何家尤家黎家讓出利益的時候罷手了;如果不是背後有秋家做事情,熱搜現在能這麼壯觀?

  葉雲平還記得,他們一開始聯繫大喵愛世界那邊的時候,他是拒絕的,後來,大喵愛世界那邊的團隊才主動找的他們,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許只有秋家人才知道吧。

  勇氣是什麼?

  很多人可能覺得什麼直面困難就是勇氣了,敢在別人受欺負的時候站出來說話就是勇敢了,但是葉雲平卻覺得,秋蘭珊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她知道爆出這些事情會對她造成什麼影響,圈子裡哪有幾個在學校不橫行霸道的人?

  或許沒有何玉靜尤浩帆她們這麼誇張,但是打個架欺負一下不討喜的同學,確實是比較常見的。

  秋蘭珊將這件事情鬧的那麼大,那些人會怎麼看秋蘭珊?

  他們身後的家族會怎麼看秋蘭珊?

  很爆出這件事情,為那些姑娘討回一個公道,之間可能會遇到的困難和反噬多麼大?

  真當那三家人是吃乾飯的?

  還不是秋家為他們保駕護航?

  可是秋蘭珊就是這麼做了。

  或許很傻很天真,但是她真的這麼做了。

  在所有人都蒙著眼睛裝作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是她撕開了黑暗中的一道縫,讓光芒照了進來。

  葉雲平閉著眼睛都能想圈子裡的人會怎麼批判秋蘭珊,他們會覺得秋蘭珊傻,秋蘭珊愚蠢,秋蘭珊天真,秋蘭珊破壞圈子裡的規則遲早會後悔,秋家有這樣的繼承人遲早要涼等等,他們會惡意地去譏諷嘲笑秋蘭珊的一切,只因為在一群自私的人眼裡,秋蘭珊的勇敢和無私是那麼的惹人厭。

  可是這樣的姑娘,誰不喜歡呢?

  人生下來就是自私的,這很正常,葉雲平捫心自問,他自己就是自私自利的典型。

  一開始想要追秋蘭珊,一是因為秋蘭珊可以讓他遺忘那些可怕的景象,二就是因為秋家,直白點說,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但是現在,他甚至想要遠離秋蘭珊一些,怕她因為自己而遇到什麼麻煩,但是偏偏又捨不得。

  真的捨不得。

  葉雲平有些自嘲地笑了,就是因為他這麼自私,所以除了秋蘭珊,他誰都信不過啊。

  世人都更愛護自己,都更想著自己一些,而他就是因為太自私了,所以才想要一個無私的、只想著他的。

  秋蘭珊和何玉靜看起來那麼相似,但是本質上卻有著天大的區別。

  能夠認識秋蘭珊,真的太好了。

  秋蘭珊或許是唯一一個,知道他處於泥潭之中,在周圍所有人怕惹禍上身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時,卻還願意伸手拉他一把。

  她就是那麼愚蠢,還天真的可笑,葉雲平有一萬句話想要去批判她抨擊她,卻又忍不住為她動容。

  或許人打心眼裡,就是追尋光明的吧。

  「蘭蘭,」葉雲平睜開眼睛,微風吹過他的髮絲,他定定地凝視著秋蘭珊,無比虔誠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真正地站起來,將我身邊這一切糟心事統統處理完,你可不可以……」

  ……考慮一下我?

  最後五個字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高聲打斷了。

  「蘭蘭!」

  謝衣衣大步地跑了過來,一把將秋蘭珊擋在她身後,撒嬌一般說道:「你可找死我了,你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我回到房間看到你不在,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謝衣衣抓住秋蘭珊的袖子,不動聲色地將葉雲平的視線遮住,委屈巴巴地說道:「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啊?」

  秋蘭珊:「……」

  「咳。」

  葉雲平輕笑了幾聲,然後咳嗽了一下,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的樣子。

  秋蘭珊有些臉紅,估計是剛剛聽葉雲平講故事、分析故事的時候太專注了,根本沒注意到走到哪裡來了,但是現在這裡還有人,她實在是沒辦法回應謝衣衣。

  秋蘭珊輕輕地推了謝衣衣一把,道:「不愛了早就不愛了,快讓開。」

  謝衣衣:「……」

  即使知道秋蘭珊很可能只是害羞了,但是謝衣衣此時的心情也非常糟糕。

  她的安全感實在是太低了,又很容易患得患失,看向葉雲平的眼神之中,都仿佛結了冰。

  在對葉雲平的態度上,謝衣衣和柴琴韻是一樣的。

  葉家那是什麼地方?

  葉家就是一個火坑!

  葉雲平怎麼有臉打算騙小姑娘跳入他們家的火坑呢?

  真的臭不要臉。

  比起葉雲平,趙白葉可能都好一些,起碼趙家沒那麼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雖然趙白葉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趙家還可以啊。

  謝衣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葉雲平,意有所指道:「都這麼晚了,就不要帶著小姑娘四處亂跑了吧,影響多不好啊,是不是?」

  「要是阿姨知道了,還不得親自來慰問慰問?」

  這個阿姨,自然指的是葉雲平的繼母。

  這句話的意思實在是太明確了,就是讓葉雲平離秋蘭珊遠點,要是讓葉雲平的繼母知道了來找秋蘭珊的麻煩,那可就……

  ……呵呵。

  葉雲平自然聽懂了謝衣衣的意思,他臉色微微一變,語氣淡淡道:「不牢你費心。」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這麼不想讓別人接近她,是因為私慾呢?

  還是因為什麼呢?」

  葉雲平好整以暇地反問道。

  這句話的意思就更直白了,指責謝衣衣因為私慾不想讓別人接近秋蘭珊,這可是將一頂大帽子扣到謝衣衣頭上啊!

  謝衣衣表情瞬間就冷了幾分,「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葉雲平含笑道,「就是不知道,長輩們知不知道你的這些私慾。」

  葉雲平意味深長地看了謝衣衣一眼,威脅的意思十分明確。

  誰想要讓一個不許自己孩子交朋友的人跟自家孩子玩?

  更何況秋家那些長輩們,都覺得趙白葉是個大火坑,又發生了何玉靜這樣的事情,恨不得天天讓秋蘭珊接觸別的異性,讓秋蘭珊不要再想著趙白葉了。

  謝衣衣這攔著秋蘭珊交朋友,要是讓秋家那些長輩知道了,還能有好?

  謝衣衣直直地看著趙白葉,輕笑道:「其他人我自然是不會這麼做的,但是你……」

  「哪怕是因為阿姨,我也沒有什麼問題啊。」

  話題又轉到葉雲平的繼母身上了。

  那就是顆不定時炸彈,哪怕葉雲平自身條件再好,只要他沒有脫離葉家只要他繼母還在,誰也不願意多和他接觸。

  他現在還能參加那個聚會,是因為他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就已經跟這些人認識了,只不過除了聚會,還有誰願意和他私下裡多往來?

  兩個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因為對對方又有些了解,所以扎對方扎的那叫一個狠啊。

  秋蘭珊一開始還沒有聽明白,這種語言的藝術對她來說還是複雜了些,但是她能感受到氣氛啊,知道這兩個人氣氛不大好,就輕咳了兩聲。

  「蘭蘭你感冒了嗎?」

  「蘭蘭你著涼了嗎?」

  兩個人齊齊望了過來,秋蘭珊只感覺頭皮發麻。

  她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然後硬著頭皮說道:「……那我們先回去吧。」

  秋蘭珊的話音剛落,另一個男聲陡然響起。

  ——「蘭蘭!」

  秋蘭珊望了過去,只見謝斐然拿著一件外套,然後快步走了過來,直接將外套搭在她身上,還給她攏了攏衣領,然後看著謝衣衣和葉雲平,語氣有些不善道:「大晚上的出來,就讓蘭蘭穿這些?」

  「自己身上倒是穿著外套,怎麼不知道脫下來給蘭蘭?」

  葉雲平:「……」

  他和秋蘭珊說話太忘我了,他真的忘記了!

  ……現在脫下來還來得及嗎?

  謝衣衣無比慶幸自己沒穿外套。

  而這個時候,又有一個男聲響了起來。

  ——「蘭蘭!」

  這是冉亞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