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男主發給她的?
秋蘭珊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封郵件,看著這個郵件名,想了想又往下翻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另一封郵件名字與這個十分相似。思兔sto55.com
這一封也是謝斐然發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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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秋蘭珊已經有了幾分把握,還是問了問黎玉姿,道:「那這一封也是謝斐然發過來的嗎?」
黎玉姿定睛看了一下,也十分肯定地說道:「對,這一封也是謝斐然發過來的。」
秋蘭珊的內心瞬間有些複雜,她和謝斐然同住一個屋檐下,有什麼需要他發郵件過來的?
除非……
秋蘭珊打開了那個郵件,將裡面的東西下載下來,伴隨著外面的噪音,一點一點地看了下去,眉心不由微微皺起,最後甚至染上幾分反感。
她知道冉亞寧的追求肯定是別有用心,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面對別人的喜歡和心意,你可以拒絕可以不喜,卻沒有必要去侮辱踐踏,冉亞寧將情書撕碎塞進那姑娘嘴裡的行為,真的讓秋蘭珊有些不適應。
第二封郵件里有圖片,是冉亞寧將那封情書把那姑娘嘴裡塞,之後還將那封情書撕碎灑在那個姑娘頭上,幾張照片應該是從視頻里截圖下來的,有些模糊,像素很差,但是冉亞寧臉上那種囂張、得意、輕蔑和惡意卻那麼清清楚楚,和冉亞寧在她面前的時候,真的沒有半分相似。
謝斐然給她發這兩封郵件的意思十分明確,就是要讓她小心冉亞寧,冉亞寧並不是真心實意想要追求她,背後目的不純。
秋蘭珊其實也知道這一點,從一開始冉亞寧對她告白,系統1314查不出冉亞寧有什麼問題的時候,她就對冉亞寧有些警惕,現在則證明她這份警惕果然不虛。
秋蘭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想到往日裡自己對男主的那種態度,心裡卻是有一些心虛。
原主對男主深惡痛絕,因為人設的關係,秋蘭珊對謝斐然的態度也絕對算不得好,但是一旦遇到事情的話,男主還是會提醒她。
秋蘭珊微微抿了抿唇,其實謝斐然的擔憂並不是不無道理的,冉亞寧做出那副深情的模樣還是很能騙人的,而且她又剛剛被趙白葉傷害過,這時候有了一個避風的港灣,淪陷也算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謝斐然怕她受騙,就去調查了這些事情,也確實調查到了不好的事情,然後就通過匿名郵件的方式將這些發送給她。
之所以不面對面溝通,或者不匿名發送郵件,可能也是因為他們的關係並不算好,而原主向來心氣高看不上謝斐然,如果被謝斐然提醒這些事情的話,對原主來說肯定不是一個什麼愉快的事情,所以……
……謝斐然才選了這樣的方式吧。
其實謝斐然並不像原文裡所描寫的那麼冷酷無情,對秋家和秋蘭珊也不是毫無感情,要不然他也不會搜集這個,並且發給她。
而且在爬山的這兩天裡,謝斐然確實十分排斥冉亞寧,不僅是他,還有葉雲平、趙白葉、嚴萬清他們,都非常排斥冉亞寧。
或許是因為他們也知道一些什麼事情,但是他們並不想告訴自己這些事,就像黎玉姿不想讓她知道網上那些事情一樣,他們都在用他們自己的辦法去保護她。
這跟小說里的劇情,沒有一點相似。
這是一個完全的真實世界。
每一個人的行為,都可能導致不同的結局,沒有人生來就是惡的壞的冷酷無情的,只是之後的人生經歷在推著他們走向那個方向罷了。
原文裡極為討厭她的葉雲平和嚴萬清,現在也並沒有討厭她,甚至還和她成為了朋友,並且也在努力用自己的辦法去保護她。
還有謝斐然,他很早就跟原文裡的描寫不一樣了,雖然秋蘭珊不明白為什麼,但是這就跟蝴蝶的振翅是一個道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放在這裡也一樣。
哪怕是一點點微小的差別,就導致謝斐然做了一個和原文不一樣的選擇,也就導致他們的命運都走向另一條不可預知的道路。
就像謝衣衣,就像黎玉姿,就像柴琴韻,她們的命運似乎都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那麼她們會不會都能擁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呢?
秋蘭珊的心尖,突然有些微微發燙。
系統給她的劇情並不多,大部分都是有關她和謝斐然的,對於原文裡的謝斐然來說,秋蘭珊毫無疑問的是個陰影,而謝斐然的那些朋友或者是合作夥伴,也都在後期先後接到過秋蘭珊的威逼利誘,所以他們才會那麼討厭秋蘭珊。
原主確實給謝斐然添了無數麻煩,給謝斐然帶來了數不清的災難,有兩次還讓他差點承受滅頂之災,最後甚至放手一搏買兇殺人,給謝斐然身上留下了一道永遠也抹消不掉的疤痕。
而原主在打壓謝斐然的過程中,也給謝斐然的身邊人帶來了很多厄運。
比如說,在原文裡,原主因為謝斐然的一個朋友對她的威逼利誘毫無動心,她就去恐嚇那個人的家人,致使他年幼的妹妹在家裡爭吵之中因為無人看管而偷偷跑了出去,一直到秋蘭珊身亡都沒有找到,家裡根本無法承受這個打擊,他的母親甚至恨上了他,而他自己也恨上了他自己,因為意識恍惚精神疲憊而犯下了大錯,讓當時本來就岌岌可危的謝斐然更是雪上加霜。
而原主更是將這個意外說成是設局,把白的說成黑的,讓原本就警惕外人的謝斐然從此根本不會信任任何人,手段也格外凌厲起來。
可是如果她不做這一些,是不是很多悲劇都可以避免?
原主作為原文裡最大的惡毒女配,自然承擔了大部分搞事的職責,原文裡超過一半的悲劇都是她一手導致的,而如果她不會這麼做,那麼一切會不會都好起來?
謝衣衣不會早早地離開人世,黎玉姿也不會偏激厭世,葉雲平和嚴萬清也不會那麼討厭這個世界,每一個人的命運是不是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呢?
這個世界,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每一個人的命運都不是一成不變的,要不然系統1314也不會總是讓自己將劇情糾正過來,而系統1314能量不足,很多時候根本沒有辦法管她,哪怕就是管她,也管不了多長時間。
而且秋蘭珊還記得,系統1314說過,這個世界越按劇情發展,它的能量就恢復的越快,那麼反過來,如果這個世界不按照劇情發展,那麼它的能量豈不是恢復的很慢?
那麼這不就更方便於自己做事?
秋蘭珊目光微微亮了幾分。
她會按照系統說的做,她回去跟男主女主男配女配打好關係,她會幫助男主女主男配女配打下原來的事業,雖然她不會背叛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但是她可以按照惡毒女配的待遇離開這個世界。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要有犧牲的話,她希望犧牲的那個人是她。
秋蘭珊的心一點一點地定了下來,她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想要改變他們的命運。
——她希望他們可以幸福快樂,與這個世界一起美好下去。
門口的哭嚎聲還在繼續,秋蘭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在意,黎玉姿聽著那翻過來覆過去的話,終於有些煩了,她側頭看了一眼,見黎羽裳母女還在那裡拉拉扯扯,不由勾起一分冷笑。
一個成年女性想要拽走一個哭的快要崩潰的未成年少女,會是一件難事嗎?
黎羽裳比她母親可矮了小半頭呢,還軟趴趴地往她母親那邊倒,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力氣,但是至今她母親都沒有把她帶走。
不過是做戲而已。
黎玉姿打開了微博搜索了一下,目前還沒有發現類似的視頻上傳,不過她們母女今天搞這麼一出,視頻流出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可是她們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她就在等著她們把視頻流出去吧。
她們喜歡玩道德綁架,難道她就不會嗎?
要知道這一場輿論風暴,還是她們幾個掀起來的呢。
她都已經亮出了自己的爪牙,她的好叔叔好嬸嬸還把她當成當年的那個小傻子,也不知道到底是看不起她,還是實在傻的有些可愛。
黎玉姿唇角微微上挑,帶出幾分冷意,黎氏是她父母留給她的,就是這對夫妻想要毀了黎氏,她都捨不得呢,怎麼可能讓黎氏陪著他們共存亡?
黎氏是她的,她必須要拿回來,但是她現在的力量還比較薄弱,沒能真正坐上那個位置的時候,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而現在黎玉姿的目的很簡單,不管他們是虛情還是假意,不管是傀儡太子還是架空王朝,她必須要坐在那個位置上,坐上了才有做事的機會。
而她要回去,就需要藉助一些人的力量,也就需要這些人自取滅亡。
沒錯,在黎玉姿眼裡,黎羽裳母女用這樣的辦法,就是在自取滅亡。
她甚至有些期待之後的發展了。
「蘭蘭蘭蘭,」黎玉姿反身握住秋蘭珊的手,笑眯眯地說道,「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蘭蘭?
蘭蘭?」
見秋蘭珊沒有反應,黎玉姿又問了幾聲,最後推了秋蘭珊一把,秋蘭珊這才打了個激靈,有些茫然地看向黎玉姿。
黎玉姿有些好笑道:「蘭蘭,你在想什麼啊?
我叫了你那麼多聲,你都沒有聽見?」
秋蘭珊輕咳兩聲,黎羽裳的哭嚎聲依然傳到她的耳朵里,不得不說她們真的是找了一個好位置啊,讓她們可以聽的那麼清楚。
「怎麼還沒完?」
秋蘭珊蹙眉道,「這都多長時間了?
要是想把她弄走,早就弄走了吧,這怎麼還一起哭上了?
就像有人欺負了她們一樣。」
「可不是嗎?」
黎玉姿無所謂地說道,「你覺得這像不像那天我們看的那個電視劇?
那個兒子偷了人家的東西,被人家抓了個正著,人家要去報案,母親就帶著兒子從那裡哭,不過那個還有自扇嘴巴的環節呢,這個竟然都沒有。」
黎玉姿嘆息般搖頭道:「這場戲做的不合格啊,到底是誰給她們排的這場戲?
再加個自扇嘴巴的環節就更感人了,現在母女倆一起在這哭有什麼意思啊。」
秋蘭珊:「……」
黎玉姿的語氣里是滿滿的遺憾,讓秋蘭珊登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該說女主惡劣,還是該說女主樂觀?
黎玉姿根本沒有注意到秋蘭珊的糾結,扯著秋蘭珊的胳膊搖啊搖,眼睛裡寫滿了快樂,撒嬌地說道:「蘭蘭蘭蘭,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一路上也沒吃飯,我好餓了。」
「好,」秋蘭珊也折騰了一天,自然也餓了,雖然門外黎羽裳母女的哭嚎聲確實很敗人興趣,但是當事人黎玉姿自己都不在意了,秋蘭珊還能怎麼辦?
而且黎玉姿看起來也不是嘴上說說的樣子,她眉宇間真的一點愁緒或者擔憂都沒有,是真的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見心裡是有了應對策略的,既然如此,秋蘭珊也就不再多問。
「衣衣,衣衣?」
秋蘭珊已經打定主意不去做這個扮演任務,態度自然可以變得溫和親密一些,不過系統出現的時候她還是打算裝一裝的,雖然系統也不會出來多少時間就對了。
見謝衣衣沒有什麼反應,秋蘭珊拉了謝衣衣一把,謝衣衣這才反應過來,抿著唇對秋蘭珊笑了一下,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眼眸還有些躲閃。
秋蘭珊並沒有多想,她對自己認可的人一貫給予高度的信任,只是道:「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謝衣衣點了點頭,跟在秋蘭珊身後,秋蘭珊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似乎在催促她過來,謝衣衣只覺得鼻尖一酸,上前握住了秋蘭珊的手。
「你的手怎麼那麼涼?」
秋蘭珊握住了謝衣衣的手,只感覺這個溫度也太涼了些。
而謝衣衣卻認為秋蘭珊是嫌棄,她倉促地笑了一下,慢慢地說道:「可能是吹了太久的風吧……」
說著,謝衣衣動了動自己的手,想要放開秋蘭珊的手,秋蘭珊下意識地握緊謝衣衣的手,沒有發現謝衣衣的心思,謝衣衣看著自己和秋蘭珊握在一起的手,目光幽幽。
今天的謝衣衣,似乎格外沉默寡言一些,而且魂不守舍的,一點狀態也沒有。
秋蘭珊注意到謝衣衣今天連胃口都格外的小,一碗飯都沒有吃完。
……這是怎麼了?
秋蘭珊有些疑惑,正想要開口問問,只見謝衣衣將筷子一放,客客氣氣地說道:「我吃飽了,我今天暈車,又吹了許久的風,現在有些不舒服,回去躺一會兒。」
秋蘭珊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看著謝衣衣離開之後,秋蘭珊還是把秦姨叫了過來,讓她把家庭醫生找來,謝衣衣不是很舒服。
秦姨雖然最疼秋蘭珊,但是謝衣衣和謝斐然也跟她相處了好多年,還是有感情的,聞言就立刻去找家庭醫生了。
而黎玉姿則有些無奈地看了秋蘭珊一眼,這個小傻子,還真的以為謝衣衣不舒服?
謝衣衣確實不舒服,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黎玉姿曾經也有過,不過沒有謝衣衣那麼強烈,前些天秋蘭珊與謝衣衣形影不離、如膠似漆,而她和秋蘭珊卻沒有多少交集的時候,她也會吃味嫉妒,不過沒有謝衣衣這麼嚴重。
謝衣衣對秋蘭珊的獨占欲,確實很強了。
她似乎真的很怕秋蘭珊被其他人搶走,所以很怕秋蘭珊和別的人親近,一旦秋蘭珊和別的人親近,她就會開始患得患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兩天爬山的時候,謝衣衣就露出過這種情緒。
面對秋蘭珊的時候,謝衣衣似乎格外自卑,而因為她實在是太自卑了,所以一直患得患失,哪怕秋蘭珊已經表現的非常在乎她了,但是哪怕秋蘭珊把自己的注意力分給其他人一丟丟,謝衣衣就容易走入死胡同。
其實黎玉姿是想不通的,謝衣衣為什麼會這麼自卑,因為出身不好?
黎玉姿簡直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
先不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但是就出身而言,明明她、葉雲平和柴琴韻才是最應該自卑的吧?
謝衣衣雖然沒有親人,但是也沒有仇人,而她們呢?
對,她們是有親人,天天想弄死她們的親人。
這麼說起來的話,謝衣衣的處境明顯比她們好多了,起碼謝衣衣不會給秋蘭珊帶來麻煩吧?
而她們幾個都能給秋蘭珊帶來麻煩。
可是她們還沒自卑呢,怎麼謝衣衣就能自卑成這個樣子?
這個問題一直是黎玉姿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而且最重要的是,秋蘭珊對謝衣衣的重視,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黎玉姿很清楚,如果這個時候逼著秋蘭珊從她和謝衣衣兩個人裡面選一個,秋蘭珊還是會選擇謝衣衣的,所以謝衣衣到底在自卑個什麼?
真是想不通。
第二天,秋蘭珊、謝衣衣和謝斐然去上學,黎玉姿怕被她叔叔嬸嬸堵了,再從校門口上演這一幕,所以沒去上學。
月考成績發了下來,秋蘭珊的成績跟自己預想的差不多,比原主的成績低了一些,但沒有低太多,所以還能接受。
秋蘭珊鬆了口氣,然後發現今天的謝衣衣依然很沉默,她幾次挑起話題,謝衣衣都沒有接,秋蘭珊想問問謝衣衣到底怎麼了,但是謝衣衣看起來又沒有那樣的心情,最後只好安靜了下來。
而之後,一連幾天,謝衣衣的情緒都沒有好轉,依然安靜而沉默,秋蘭珊試探著旁敲側擊過幾次,但又毫無所獲,被逼無奈之下,只能找了個中午拉謝衣衣出去逛街,希望能讓謝衣衣恢復些心情。
「蘭蘭你要買什麼?」
謝衣衣被秋蘭珊拉到商業街,知道秋蘭珊想要選禮物,但是不知道選給誰的禮物,自然需要問一下。
秋蘭珊又不是真的想選禮物,只是找個藉口拉謝衣衣出來散散心,只能倉促之間扯出來一個理由,道:「就是隨便看看,姿姿不是現在不打好嗎,送她個東西讓她開心一下。」
謝衣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哦。」
見黎玉姿心情不好,就出來給她買禮物?
秋蘭珊什麼時候這麼體貼了?
她就只注意到黎玉姿是不是?
明明她這些天也心情不好,秋蘭珊怎麼沒有注意到呢?
秋蘭珊明顯感到謝衣衣的心情更差了幾分。
秋蘭珊實在是不想讓謝衣衣繼續這麼下去了,索性問道:「衣衣,你怎麼了?
你這幾天心情不好嗎?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明明是自己最想要得到的關心,但是謝衣衣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湧現出一些陰暗的想法,黎玉姿心情不好你就拖著我來給她選禮物,那我呢?
我心情不好,你就這麼輕飄飄地問候一句?
你的差別待遇還能再明顯一些嗎?
謝衣衣勉強道:「沒什麼。」
「真的嗎?」
秋蘭珊有些懷疑地問道。
「真的。」
謝衣衣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
雖然謝衣衣這麼說,但是她還是希望秋蘭珊可以繼續問下去,然後她才會考慮要不要說這些事,她還是怕秋蘭珊擔心她太小氣。
而讓謝衣衣十分難受的是,秋蘭珊點了點頭,竟然沒有繼續問下去!
秋蘭珊覺得謝衣衣不想說,自己繼續問下去可能會讓謝衣衣不舒服,或許最後謝衣衣隨便扯出一個理由來搪塞自己,可能會讓謝衣衣更難受,所以秋蘭珊就沒有問下去。
謝衣衣抿緊了唇,感覺自己快在爆炸的邊緣。
因為一時安靜,兩個人尤豆師漫無目的地走,最後竟然走到了珠寶首飾這邊,秋蘭珊往四周看了看,知道自己今天要無功而返,又想起謝衣衣的首飾基本上都沒了,就想要給謝衣衣買幾條。
秋蘭珊決定看謝衣衣喜歡,謝衣衣多看了幾眼的一會兒統統包起來,希望謝衣衣能開心一些。
秋蘭珊領著謝衣衣過去,看中了一串十分漂亮的紅寶石手鍊,便讓售賣員拿了出來,問謝衣衣道:「衣衣覺得這個手鍊怎麼樣?」
耀眼的紅寶石讓謝衣衣呼吸一窒,心裡更是五味雜陳,秋蘭珊為黎玉姿選禮物可真的開心啊,到底把她放到什麼位置上了?
謝衣衣覺得那個手鍊很漂亮,售賣員也一直在介紹這條手鍊,謝衣衣輕飄飄道:「不好看。」
「這樣啊……」秋蘭珊微微楞了一下,又指向旁邊的一款手鍊,這款手鍊的造型是四葉草,據說四葉草是奇蹟和祝福的意思,秋蘭珊也想送給謝衣衣祝福。
謝衣衣搖了搖頭,正想要開口,突然聽到了一個溫柔的女聲。
——「這個手鍊很不錯的樣子。」
那個聲音,仿佛活在謝衣衣記憶里。
謝衣衣下意識地拽住了秋蘭珊的袖子,指尖微微有些發抖,她僵硬地、仿佛沒有潤滑的機器,一點一點地扭頭望了過去。
果然是記憶里熟悉的那一張臉。
雖然保養得當,但依然有些細紋,證明這個女人不再年輕,不負青紫的臉頰上,有著曾經所沒有的光澤。
謝衣衣只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架,她死死地看著那個女人,她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的眼神收回來,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一舉一動。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女人會出現在這裡!
謝衣衣知道自己應該收回眼神,不要引起這個女人的注意,但是冥冥之中可能又在期待這個女人看到她的樣子,她根本無法把眼神收回來。
那個女人終於注意到自己了。
謝衣衣看著她一點一點地向自己這邊扭身,這一切在謝衣衣眼睛裡都變成了慢動作,而就在她轉過來的那一瞬間,謝衣衣就像一個受驚的兔子沖了出去。
「——衣衣!」
秋蘭珊下意識地叫道,但是謝衣衣的步伐依然沒有減慢,秋蘭珊連忙向謝衣衣跑走的方向跑去。
而另一邊,剛剛拿到心儀手鍊的女子微微一頓,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只看到一個穿著名貴的姑娘飛奔離去,仿佛在追什麼人。
「怎麼了?」
她身邊的男人低低地問道。
「沒什麼,」她勉強勾起了一抹笑,溫柔體貼道,「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你不要多想,沒有什麼的。」
「嗯。」
那個男人親手取下她手裡的手鍊,然後為她戴上,含笑道,「這條手鍊確實十分適合你啊。」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鍊,聞言微微有些發愣,然後緩慢地點了點頭,道:「你的眼光,一直都是很不錯的。」
那個男人低笑了起來,然後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明明是你天姿國色。」
她配合著笑了起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鍊。
……衣衣嗎?
……她曾經有個孩子,也叫衣衣呢。
……雖然知道不可能是那個孩子,但……
謝衣衣一口氣跑出了商場,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外,她罕見地有些迷茫,更多的是疲憊。
秋蘭珊走到她身邊,低低地問道:「怎麼了,衣衣?」
謝衣衣扭過頭來,定定地看著秋蘭珊,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個慘澹的微笑,低聲道:「……對不起啊蘭蘭,我不能陪你看禮物了,要不然你讓黎玉姿過來,她喜歡什麼你買給她就是了。」
秋蘭珊皺起了眉頭。
謝衣衣一看秋蘭珊這副模樣,以為秋蘭珊不願意,更加心灰意冷,覺得世界之大,竟然沒有她容身的地方。
……也沒有一個在乎她的人。
秋蘭珊覺得謝衣衣的狀態不對,就從附近看了看,拉著謝衣衣的手起來,想要帶她去找個包廂靜一靜吃點甜點什麼的,誰知道謝衣衣的情緒正非常不好,以為秋蘭珊要逼著她去挑禮物,一時間差點落下淚來,哽咽地說道:「……我不去!」
但是秋蘭珊還是把她拉走了。
謝衣衣心灰意冷,連反抗都懶得反抗,滿腦子就是「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她也就這樣的命了」這種想法,連秋蘭珊把她拉到哪裡去都沒有注意。
直到那種糕點的香氣撲面而來,謝衣衣楞了一下,才發現秋蘭珊沒有帶她去商場。
秋蘭珊要了一個包廂,然後將謝衣衣拉了進去,把她推到沙發上做好,謝衣衣有些愣愣地看著秋蘭珊,平日裡明媚艷麗的五官,此時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可憐,就像一隻生怕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面對這樣的謝衣衣,秋蘭珊自然生不出任何責怪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是來帶你選禮物的。」
謝衣衣愣了一下。
「姿姿她哪裡有不開心的樣子?」
秋蘭珊有些無奈地說道,「她每天都高高興興的,我主要是擔心你,我都旁敲側擊好多次了,你不肯說,我以為你不願意跟我說,就想帶你出來逛逛,希望你可以開心一些。」
「剛剛那些手鍊,我也是覺得很適合你,想要送給你,只是你不喜歡,」秋蘭珊頓了頓,「可能是我的眼光不大好吧,我喜歡的你都不喜歡。」
「不是!」
謝衣衣幾乎要跳起來了,那種從心底截然而生的喜悅讓她幾乎煥發了新一春,哪怕這是謊話,她也願意聽,她也願意高興,「我喜歡的!」
「我只是……」謝衣衣摸了摸鼻子,小聲道,「以為你要送給黎玉姿……」
秋蘭珊:「……」
秋蘭珊好氣又好笑,只能耐下性子,問:「現在能說說你為什麼從商場裡跑出來了嗎?」
謝衣衣沉默了下來,包廂里的氣氛漸漸歸於寂靜,秋蘭珊微微蹙眉,想了想自己知道的東西,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她不由問道:「……是因為那位女士?」
「那是你媽媽?」
「她不是——!」
謝衣衣尖聲叫道,眼眸里瞬間湧現出了幾分恨意,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用盡語言去咒罵那個女人,幾乎要抓狂一般。
「我沒有母親!我沒有!」
「我的母親早就死了!她早就死了!」
謝衣衣的眼睛裡滿是怨恨,秋蘭珊不由自主地上前,將她抱在懷裡,謝衣衣的身體僵硬極了,好一會兒,她才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中漸漸放鬆了下來。
秋蘭珊聽見了抽泣的聲音。
「我沒有母親,」謝衣衣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我沒有。」
「嗯,」秋蘭珊安靜地說道,「那你能跟我說一說,你最近為什麼不高興嗎?」
謝衣衣更沉默了。
就在秋蘭珊都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謝衣衣突然道:「那個人渣喜歡喝酒,喝完酒就喜歡打人,在外面他或許是很多人的好兄弟,他們都覺得他仗義豪爽樂於助人,但實際上他是個家暴的人渣。」
「那個時候,那個女人告訴小女孩,那個人渣並不是想要打她們,只是因為她是個女孩,村子裡家家戶戶都要男孩,男孩可以傳宗接代,女孩不可以,所以人渣才會打她們。」
「如果有了弟弟,人渣就不會打她們了。」
「那個女人需要養身體,養了身體才可以懷孕,懷孕了才可以生下弟弟,生下弟弟她們才可以不挨打,她一直這麼說,我小女孩一直這麼信。」
「為了之後不挨打,為了有個弟弟,小女孩要保護她才可以,她挨打了,弟弟就會被打出來,她們還是會挨打。」
「只要小女孩忍一忍,忍到弟弟出生,她們就不會挨打了。」
「所以每一次,那個人渣喝的爛醉回來,那個女人就把小女孩扔過去迎接他,那個人渣的火氣發泄的差不多了,她才會出現。」
「這沒有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了弟弟,為了之後幸福快樂的日子。」
謝衣衣僵著一張臉說著,她說的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但是秋蘭珊可以想像。
那個時候,小小的謝衣衣被母親扔給家暴的人渣父親,面對喝得爛醉的人渣父親,小小的謝衣衣肯定是害怕的,但是她心裡又充滿了豪情,覺得自己是在保護媽媽和弟弟,只要熬過去了,以後就有好日子過。
多麼傻。
小小的謝衣衣被男人打的渾身是傷,還在相信那個謊言。
「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地鼓了起來,她告訴小女孩,她的肚子裡有弟弟,只要弟弟可以平安降生,她們就會擁有快樂的日子,但如果還是個女孩,她們就會更難過。」
「小女孩雖然總是被打,但是她心裡充滿了希望,她每天希望女人的肚子裡是個弟弟,這樣她們就可以過快樂的生活了,她們都不會再挨打,她們會像隔壁鄰居一樣幸福。」
「鄰居家的叔叔還會給他的女兒當馬騎,小女孩非常羨慕,女人告訴小女孩,只要弟弟出生,什麼都會有的,但是需要小女孩保護她,保護弟弟。」
「所以女孩加倍地保護她,保護弟弟,即使被打,她也不會覺得疼,她有著希望。」
「在她的期待之下,她的弟弟終於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