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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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曠和鬼煞離開的時候,方志俊啞著著嗓子和他們告別。

  「…謝謝你們提早準備好了。」他頓了頓,苦笑了一聲道:「我…真是無能啊…不說喪葬了…我連…連妻子的遺體都找不到…」

  劉曠,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也不知道能夠說出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問了句:「…你以後打算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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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俊低頭撫摸著娘子給他留下的那個小荷包,慢慢的說:「和小嘉一起過…」

  劉曠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了句:「那…保重。」

  劉曠離開的時候回頭瞅了一眼。方志俊站在原地,手中緩緩摩擦著那個小小的荷包,眼睛甚至洇出了一點暖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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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轉涼了,雨也忽然下了起來,路邊那個平常沒有什麼人氣的小酒館就突然聚集了一群躲雨的行人。

  大廳的桌子上也聚了許多個人來。一時之間熙熙攘攘。大多是坐在位置上,東扯西扯地閒聊著,然後吆喝著小二取壺熱酒來。

  人一多,小二就有些忙不過來了。不經意地便會有些怠慢,只聽一個持刀的腮絡胡大漢把刀猛地砸在桌子上,發出轟隆一聲響,他怒斥道:「怎麼那麼慢?!爺爺我都等了多長時間了!」

  小二見了便有些怵,小心翼翼的哈著身子笑道:「客官,客官,您別著急,我這就去給您拿…」

  「快點!要不爺——」那大漢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小二不明所以的抬起頭,只見這大漢呆呆的望向門口的方向,嘴巴微張,雙目失神,仿佛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那小二便順著他的目光像門那邊瞅去,頓時也整個人都呆呆的定在了原地。

  不知怎麼,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男的女的老的少都失神地看向門口。

  只見一名素衣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面如冠玉,膚如凝脂,眉如墨畫,眼若琉璃。

  那男子眉頭微蹙,步履不急不緩,卻深深給人一種不凡的氣質來。竟然不像是真人了。好似那天上的仙人降到人間了一樣。

  「小二,來兩碗溫酒。」忽然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那小二仿佛忽然間驚醒了一般。這才看到那仙人一樣好看的男子身邊還跟了一名光頭的和尚。

  那和尚和這男子一比,便甚是狼狽了——左手拿著一頂濕漉漉的白紗斗笠,右手胡亂在自己光頭和臉上蹭了蹭,又把上面的雨水擦了擦。

  小二慌忙點頭哈腰的跑了過去。

  鬼煞大致掃了一眼大廳,然後皺眉對劉曠道:「沒有空桌子了。」

  劉曠看了一眼,為難道:「好像還真是…」

  旁邊那個持刀大漢忽然略有些緊張的開口:「…那個…要不…要不你們坐在我這張桌子上吧…」

  話還沒說完,劉曠就慌忙道:「不了不了…我家公子喜靜,不好與人同桌。」

  事實上是劉曠看著這大漢不是善茬,看起來像是江湖中人,而他現在對鬼煞的身手也甚是不放心,生怕惹出什麼麻煩來。

  誰知道大漢聽了,立刻就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鬼煞,支支吾吾地說:「沒…沒事兒,那你們坐著吧,我,我正要走呢…」

  劉曠一聽,眼睛一亮,扶手做了個揖,笑道:「那就謝謝俠士了。」

  鬼煞雖是在門口,就聽見這人催小二上酒,心中略有些疑惑,但也沒放在心上,便朝著人微微頜首,隨即緩緩坐在了位置上。

  大漢臉忽然變得漲紅,連外面是雨都忘了,呆呆傻傻的走了出去。

  他們這一桌的酒上的很快,甚至小二還自作主張的送了一碟花生米。

  「這不是玉公子嘛,真是好巧~」一個嗲聲嗲氣的聲音傳來,劉曠渾身一陣。

  抬起頭一看——艹!果然是對他家玉石不懷好意的秦臻!

  他似乎偏好扮作女子模樣,粉紫色的衣裳,盈盈一握的腰身,再加上那媚眼如絲紅唇艷麗,當真是比女人還要勾人。

  眼看這個比女人還要勾人秦公子直直的要往他家門主懷裡湊,劉曠立刻冷下臉來,擋在鬼煞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秦公子呀。」

  劉曠刻意把「秦公子」這三個字咬得很重。

  哪知這秦臻面不改色地掩嘴輕笑:「小和尚真會開玩笑。」

  劉曠磨了磨牙:「我他媽不是和——」

  「誒呀,我能坐在這裡吧?」秦臻甜甜笑了一聲,也沒等兩人回話,就自顧自的把油紙傘收下,坐在了桌子邊。

  劉曠臉色黑黑的。

  秦臻朝著鬼煞眨巴眨巴眼睛,道:「多謝公子了,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那藥家妹吃下去之後立刻就好了。」

  「嗯。」鬼煞頭都沒抬簡短地應了一聲。

  聽著也不覺得被怠慢,自顧自地斟了一杯酒,然後緩緩道著:「我呀,是偷偷過去,家父家母甚至都不曉得我回過家,不過我偷偷看見了,他們很高興…」

  鬼煞放下筷子,看著秦臻道:「不過你一點武功都不能練,是怎麼躲過你們家的三四層護衛?」

  秦臻吃吃一笑:「自然是沈南帶我過去的啊…」

  劉曠眉毛一挑,沒想到他們現在還有聯繫。

  「不過——」秦臻雙手托腮,眨著眼對鬼煞說:「沈南都說我技術不錯…公子,您真的不打算和我試一試嗎?」

  鬼煞似乎是沒聽懂,劉曠冷冷一笑,正準備反唇相譏,卻忽然瞧到了後面黑著臉的人,歪著嘴笑道:

  「秦公子,難道沈南一個人不能滿足你嗎?」

  秦臻道:「沈南只不過是一個技術好些的床伴罷了,怎麼能比得上絕色無雙的玉石公子呢?」

  他話音剛落,只覺空氣都凝固了許多。

  眼前的劉曠看著他,笑得十分不懷好意。

  就連剛剛一直沒什麼表情鬼煞也挑就下眉頭,看了一下他的身後。

  秦臻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有些僵硬的轉過頭去。

  「——秦臻!」

  沈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了兩個字,他又張了張嘴,眼睛裡全是血絲,卻是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嗤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劉曠親眼看見那秦臻的臉色變了一變,不知所措的愣住了。

  劉曠心裡覺得似乎事情不那麼簡單,挑了下眉,暗暗打量了一下秦臻,笑著催促了一聲:「愣什麼呀,去追呀。」

  秦臻緩緩道:「…為什麼要追?」

  劉曠見鬼煞碗裡的酒喝完了,便又給鬼煞倒了一碗,他明明看出這秦臻對沈南很在意,卻轉頭故作漫不經心的對秦臻說:「…因為…趁手的好床伴可遇不可求呀…」

  秦臻複雜的看了一眼劉曠,卻還是起開身子跑了出去。

  晚上洗漱完畢,鬼煞安靜的坐在床上玩手機上的貪吃蛇遊戲,劉曠也閒著無事就坐在旁邊看著,誰知道不一會兒,蛇就碰到了自己的尾巴,死了。

  鬼煞放下手機,突然問道:「…今天秦臻說的技術…是不是床上的技術?」

  劉曠只是沒想到鬼煞竟然問這樣的問題,有些反應不過來,整個人都懵了。

  鬼煞見劉曠沒說話,皺了皺眉,表情有些掙扎:「……那我…技術是不是很不好?」

  「呃…」劉曠很想說是,但他咬了咬牙,硬是說出了個彌天大謊:「不…門主,你的技術很好。」

  「但是你好像很疼。」

  「…我不疼。」

  鬼煞面無表情的看著劉曠。

  劉曠盡力扯出了個微笑,然後伸出食指和大拇指中間露出來個那麼一點點的縫隙,然後眯著眼睛說道:「…就一點點…真的就那麼一點點,一點點……」

  鬼煞緩緩的垂下了眸子,又長又黑的眼睫毛微微顫了顫。

  劉曠看著鬼煞這個模樣,覺得心尖兒也隨著他的眼睫毛顫了一顫。

  劉曠默默想著:真的,疼死他都願意。

  鬼煞聲音很輕,也很低:「…那這次你來好了。」

  劉曠愣住了。

  鬼煞湊過來親了親劉曠的嘴唇,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你來。」

  「轟!!!——」

  理智的大廈傾刻間坍塌,劉曠朝著鬼煞撲了上去,如獲至寶般地親吻著他的嘴唇他的眼睛。

  鬼煞一直覺得劉曠在說些什麼,但是聽的不太清楚。直到不適的感覺出現的時候,鬼煞忍不住皺了一下眉,然後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接一聲親呢的呢喃話語……

  「門主……我愛你………玉石…寶貝…我喜歡…愛你…永遠……」

  那個人用牙齒細細輕輕的咬著著他的耳廓脖頸,被他咬過的地方升起一股電流,鬼煞不自覺地發出細碎的呻/吟。

  意識模糊之中,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感覺似乎有些熟悉。但他沒功夫想太多了,意識越來越混沌。

  窗戶是緊閉著的,看不清外面的光景,但鬼煞就是覺得外面那個逐漸豐滿的月亮已經上了枝椏,再過七八日,便如銀盤一樣,掛在當空。

  身上的人用一種近乎於虔誠的姿態看著自己。

  一次,又一次。

  激動地,興奮地,小心翼翼,如獲至珍。

  鬼煞伸出胳膊搭在劉曠的脖頸上,弓起身子在他的唇上印下細細碎碎的吻。

  他眼裡映著碎光,聲音嘶啞地厲害,帶著絲絲的顫抖,以及要讓劉曠發瘋的語調:

  「…再來。」

  劉曠便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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