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劉曠轉過頭,只看見一個身穿素白色羅裙的女子,這女子頭上簡單別了一根木簪子。思兔閱讀sto55.com

  這是古代的裝束。

  劉曠瞪大了眼睛,有些驚訝:「你是?」

  那女子冷冷說:「去你家談談吧。」

  那女子話音剛落,劉曠只覺得眼前一片黑,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在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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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曠只覺得頭暈目眩,他堪堪扶住牆,這才勉強站穩當。

  他揉了揉太陽穴,抬頭看著這個女子,問道:「你…也是神仙嗎?」

  這把人隨便移了個地方的方式倒是和楚箏有點兒像。

  「我叫樂伊,是楚真的大姐。」

  劉曠握緊拳頭:「……小真……她還好嗎?」

  「她死了。」

  劉曠愣住。

  「她……她不是神仙嗎……怎麼……」

  樂伊眼神冰冷地過分:「因為你。」

  劉曠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樂伊冷笑了一聲,道:「怎麼不可能,你不是拋棄她了嗎?你把她丟在一群流氓里,把她的心踩地稀巴爛。小真把那些人全殺了。」

  劉曠臉色變得蒼白。

  「但是她殺了那麼多人,很快就被天庭發現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猜……我家傻妹妹用了多長時間從恨不得要殺了你到拼命保護你?」

  樂伊一步一步逼近劉曠,聲音幾乎可以稱得上悽厲——

  「——她竟然怕我找你麻煩,然後偷偷把你渡到凌雲大陸,你以為你為什麼百毒不侵?!那傻子竟然還把內丹挖出來給你!!」

  劉曠猛地癱坐在沙發上。

  「——她死了!她死之前說要最後看你一眼,阿箏施法讓她看水鏡,你猜她看到了什麼?——她看見了她最愛的男人和另一個男人的婚禮現場!!!」

  樂伊冷冷地看著劉曠,滿眼是恨意!

  劉曠,你必須死。

  阿箏說,和劉曠結婚的鬼煞就是小殿下。

  神仙是不能殺人的。

  小殿下的肉身死沒死她不在乎,她在意的,是能不能騙得劉曠自我了斷。

  這世間的東西和生命都有其弱點優勢。

  雖說是**凡胎,可這人類之所以能和仙和魔一同存與世,莫過於凡人可以投胎,可以生生世世活下去。

  不像神仙一樣,生命雖然長久,可魂飛魄散就是真正的死去了,少有能重新活過來的。

  阿真為了庇護劉曠,給了這個劉曠內丹,殊不知,有了內丹的凡人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永生不老,但同時,他也就不是能死而投胎的凡人了。

  劉曠若是死了,只能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樂伊這番來到人間,也只不過有這一個目的。

  阿真在她面前被剔除仙骨,魂飛魄散的一幕在她眼前浮現,

  阿真看著水鏡里那兩個男人婚禮的場景,淚珠就那麼掉了下來。

  她疼愛了幾百年的傻妹妹,用刑的最後一刻,對她說:

  「阿姐,你可千萬不要喜歡上人啊。」

  阿真,別哭了。阿姐為你報仇。

  樂伊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空氣是死一樣凝固住了。

  安靜地只能聽見劉曠紊亂的呼吸。

  「…對…對不起…」

  劉曠抬起頭看著樂伊,他眼光閃爍,慘白著一張臉,臉上飄過一絲痛苦與掙扎,他似乎想說什麼,又抑制住了。

  但樂伊最終還是聽見這個男人囁嚅道:「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送我回去……去古代…」

  樂伊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她發出刺耳陰冷的聲音:

  「——你說什麼?!」

  劉曠臉色灰白,他垂著頭,一言不發。

  樂伊看著劉曠,就好像看著一個畜生,她臉上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憎惡和鄙夷:「你還是人嗎——」

  她告訴這個人,小真因為他的怯懦和無情而魂飛魄散之後,而小真卻又為了保護他而殫心竭慮,在她以為這個男人但凡還有一點良心就不該無動於衷。

  可是劉曠卻求她送自己回古代相會戀人?!!

  簡直是無恥的畜生!

  劉曠自知自己的要求有多麼過分。

  他抬頭,臉上毫無血色,嘴唇輕輕顫了顫,聲音嘶啞的厲害:

  「小真的債…下輩子,下下輩子…讓我當牛做馬地還她……這…這輩子我想回去,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樂伊的眼神忽然變了一變。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聲音忽然變得溫柔:「做什麼都行啊…如果……讓你死呢。」

  劉曠抬頭看著她,怔了一下。

  樂伊頓了頓,發出一聲輕笑:「你還不知道吧,鬼煞已經死了,你要是想見他…只能也死了。」

  劉曠猛地站起來扯住樂伊的胳膊,他雙目布滿血絲,幾乎是咆哮一般地吼:

  「——你他媽說什麼!」

  可是樂伊僅僅是抬起胳膊,劉曠就猛地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到對面的牆上!

  樂伊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她低頭看著地上鼻青臉腫的劉曠,緩緩開口道:「那個男人叫做鬼煞是吧,我說他已經死了。」

  劉曠抹了一把流到眼睛上的血,死死的盯著樂伊。

  「你騙我。」

  劉曠眼圈都是紅的:「神仙是不能殺人的。」

  樂伊說:「我知道,但是鬼煞是自殺——自然也是因為你。」

  樂伊看了一眼劉曠,冷笑了一聲:「呵,如此看來,你劉曠就算是個畜生,也是個害人不淺的畜生!」

  劉曠覺得被人狠狠攫住了心臟,幾乎疼得不能呼吸。

  「不可能……你騙我……」劉曠自言自語似地囁嚅道。

  「那好,我讓你看看。」

  樂伊右手在對面的牆上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那面牆就如同被投影了一般出現了畫面。

  懸崖邊。

  楚箏和鬼煞面對面站著,地上還有一個昏了過去的方志俊。

  楚箏說:「你找不到他的,除非你死。」

  鬼煞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轉身走了。

  劉曠看著鬼煞一步一步離開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

  鬼門。

  鬼煞十分平靜地召來鬼門堂主。

  他認真分了各堂任務,然後他對花離顏說:「鬼門就交給你了。」

  鬼煞擁抱了一下湖水,說:「不要讓任何人欺負你……爹爹愛你。」

  湖水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整張臉都是紅撲撲的。

  「玉石……」劉曠握緊了拳。

  鬼煞走出鬼門,來到一個偏僻的洞穴鬼煞躺在草蓆上,抬起了右手,他看著素戒,笑了笑。

  「不要。」

  鬼煞低聲道,劉曠,我去找你。然後他緩緩拿起手邊的劍。

  「不要……」

  鬼煞的劍猛地刺進心臟鮮血噴涌而出——

  「不——」

  劉曠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

  樂伊腳步輕盈,聲調上揚,口吻是類似於哄騙一樣的溫柔。

  「楚箏說,他死了就能見到你。

  劉曠,他在下邊等著你呢。

  ……就在黃泉河邊,奈何橋下。」

  劉曠抬起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樂伊遞給了他一把匕首。

  劉曠眼神渙散,他伸出了手。

  「我……死了就能看見他嗎?」劉曠握著匕首,視線有些朦朧。

  樂伊輕聲道:「鬼煞死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吧。」

  劉曠眼睫毛微微顫了顫。

  他在等著我嗎。

  「他在等著你。」

  樂伊似乎能聽見他的心聲一般:「他說你不來,他便不投胎。」

  「你知道的,鬼煞那個人…閻王也拿他沒辦法。」

  劉曠眼神迷茫地看著匕首上的繁複花紋。

  是啊。

  那個人…

  他在等著我。

  他多固執啊,閻王也拿他沒辦法。

  ——————————————

  【魔殿】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鬼煞冷靜地問道。

  「我等自然不敢欺瞞少主。」那八個大魔使齊聲道。

  八大魔使看著鬼煞,心中激動十分。

  三百年前,魔尊魂飛魄散,魔族群龍無首,他們八個雖然隱約感覺到少主已然出世,怎奈無論如何都無法尋到他的氣息,只能苦心經營魔族,以待少主歸來。

  如今看見少主,他們才恍然大悟,幾百年來,他們之所以沒有找到少主的氣息只是因為少主藏在天界。

  魔界天界水火不容,他們尋找少主這幾百年,少主便在天界呆了幾百年。

  但是他們如何也沒有想到,天界竟然會如此苛刻對待少主!!

  他們找到少主流落在人間的生死薄,這才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別的東西不說,單單是「囚月」一毒,就不是凡間之物!!

  聯繫前因後果,便可知道,這是天庭做的手腳。

  少主的娘親茉陵仙子去世,而他那個名義上的爹對前魔尊乃至殿下也恨之入骨。

  只是顧及天帝的身份,他表面上還是和顏悅色。

  少主未滿三百歲的時候,在人間也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孩童。

  饒是如此,天帝竟然派人引誘小殿下誤入凌雲界,還推他入了凡間歷練道。

  眾所周知,未成年的神仙是不能下凡歷練的,他們的身體在人間會快速成長,心智更不慎穩定,容易被引用,容易行不正之事。對後來整個身體心理都有很大損傷。

  但是天帝陛下,他竟然派人暗中操作,給了凡間惡人鬼羅一本仙界□□,其中便有囚月之法!

  少主的人生讓司命星君寫地一塌糊塗,一生歷盡苦難摧殘!

  「這是剛翻出來的生死簿,殿下。」六魔使把一本沾了些回啊很多簿子恭恭敬敬地遞給鬼煞。

  鬼煞翻開。

  一行行字眼映入眼帘。

  無名困苦之人。

  八歲入鬼門,名曰鬼煞。

  十七歲中奇毒,每月受其折磨,終生不得解。

  毒烈猛,使人煩躁易怒,常殺人行兇殘暴虐之事。

  毒性愈久,性情愈加暴戾。

  二十一歲屠殺莫家莊上百人,惹眾怒。

  定綠山莊,居枃門派,即及莫家莊殘餘人慾圍攻鬼煞,共二百二十條人命,均喪命於鬼煞劍下。

  二十二歲中秋,毒發,性癲狂。

  殺養女白湖水,被鬼徒鬼木砍其右臂。復殺鬼木及花離顏等二十九名鬼徒。

  毒醒,痛不欲生。

  次日,莫家莊莫少華率多門派攻打鬼門,不作為。

  鬼門瓦解。

  九月十六日,鬼煞被以莫少華為首的上百武林人士圍攻。

  鬼煞內力不穩而敗,被腕下雙眼,逃往深山竹屋。

  十一月十五日毒發,失聲失聰。

  十二月十五日毒發,武功盡失。

  來年八月十五毒發,餘下三肢失去直覺。

  半個月後,成為一具餓殍。

  當夜疾雨暴風,屋塌。

  山中群狼分食之。

  被砍柴郎無意撞見,武林中人奔走相告,喜氣盈盈。

  大魔頭落得如此下場,只道大快人心。

  鬼煞放下生平簿,指尖微微顫抖。

  他的人生從二十一歲沒有屠殺莫家莊開始出現轉折。

  他記得當時是劉曠施了些小計謀,才讓自己的對屠殺莫家莊喪失了興趣。

  之後,劉曠抵了他身上的囚月。

  在劉曠砍了右手,中了囚月,在泥濘上打滾的那個雨夜。

  生平簿上寫著,該是他鬼煞性情癲狂,殺掉女兒,屠殺下屬友人,被人砍掉右臂。

  然後,普通老鼠一樣苟且活著,並且逐漸變得更為不堪。

  結局是餓死,卻飽了狼的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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